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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4章 帶走右王

  「陛下盛怒之下,已有鎖拿之念,老夫極力勸止,方有公主書信之緩。」

  「然若小友拒之,天子之怒,雷霆萬鈞,非大同村所能承受。」

  「屆時,縱有蘇秦張儀之舌,亦難挽回。」

  他點明了最壞的後果,這不是威脅,而是基於他對皇帝和朝局的了解,給出的最清醒的警告。

  「小友常懷濟世之心,守護一方百姓。」

  「今太後之疾,非獨一人之生死,亦關乎朝政安穩。」

  「若陛下因母病而方寸大亂,做出什麼過激之決策,那一定會影響朝局動向。」

  「救太後,即是安社稷,護萬民之一端。」

  他將個人請求提升到家國大義的角度,想要藉此打動顧洲遠。

  最後,他放軟了語氣,以朋友的身份懇切道:

  「小友,老夫知你不喜拘束,然此番非為功名利祿,實為救人於危難,亦為自全之道。」

  「望弟權衡輕重,速做決斷,火速入京!京中自有老夫與公主周旋,必竭力為你營造施展之機。」

  「情勢危急,書不盡言,萬望慎之!速之!」

  「鏡德手書。」

  蘇文淵放下筆,長長籲了一口氣。

  他將信用火漆封好,招來絕對忠誠的心腹家人。

  「這封信,」他將信遞與對方,神情肅穆,「以八百裡加急,務必親手交到大同村顧洲遠爵爺手中,路上不得有任何耽擱!」

  家人領命,匆匆而去。

  兩封承載著不同情感、卻指向同一目的的信件,如同離弦之箭,射向漆黑的夜空,朝著北境的方向疾馳而去。

  瑤華宮內,趙雲瀾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默念:「顧洲遠,你會來嗎?」

  蘇文淵府中,老帝師撚須長嘆:「顧小友啊,但願你能明白老夫這番苦心,莫要負了這最後的轉圜之機。」

  而遠在淮江郡,剛剛從傷兵營忙碌完畢的顧洲遠,對此還一無所知。

  在淮江郡又停留了數日。

  顧洲遠幾乎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傷兵營。

  他深知自己能做的有限,時間更是緊迫,於是便抓緊一切機會,將一些最基礎、也最關鍵的現代醫療常識,灌輸給那些軍中郎中。

  他沒有講解複雜的原理,而是直接傳授方法和結果。

  「記住,處理任何傷口前,必須徹底清洗雙手,然後用淡鹽沖洗傷口周圍,儘可能去除污穢。」

  「所有接觸傷口的布條、器械,必須用沸水煮過。」

  「那些刀劍所傷,難以合攏的傷口,可以用消過毒的針線縫合,等傷口癒合之後,再拆去絲線。」

  「……」

  他一邊示範,一邊講解,語氣不容置疑。

  郎中們經歷了最初的震撼和親眼所見的「神跡」後,對顧洲遠已是奉若神明,學得無比認真。

  雖然有些事情他們都不太了解其原理,但「顧神醫」說有效,那就一定有效!

  他們如饑似渴地吸收著這些聞所未聞卻效果卓著的知識,彷彿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看著傷兵營的狀況逐漸穩定下來,死亡率大幅下降,許多原本被判定「必死」的傷員情況好轉,顧洲遠知道,自己該離開了。

  大同村才是他的根基,他不願長時間離開。

  而且,京城那邊的壓力,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讓他不得不早做打算。

  臨行前,他向何清源與侯靖川辭行,並提出了一個讓兩人都大吃一驚的要求。

  「何大人,侯世叔,晚輩準備明日便啟程返回大同村。」

  顧洲遠語氣平靜,「另外,那突厥右王阿史那·咄苾,晚輩也需一併帶走。」

  「什麼?你要帶走右王?!」何清源霍然起身,臉上滿是驚愕與不贊同。

  「顧縣子,此事萬萬不可!此乃朝廷要犯,更是此戰最重要的戰利品,理應立即押解進京,獻俘闕下。」

  「由朝廷以此與突厥交涉,或可換取邊境數年安寧,此乃國之大事,豈能由你私自帶走?」

  他苦口婆心地勸道:「顧縣子,你生擒右王,此乃不世奇功!」

  「本官與侯郡丞聯名奏章早已發出,必當為你向朝廷請功,封賞指日可待!」

  「你將右王交給朝廷,功勞簿上更是重重一筆,何必……」

  顧洲遠靜靜地聽著,直到何清源說完,他才緩緩搖頭,目光堅定:「何大人,您的意思晚輩明白,隻是,這右王,我必須帶走。」

  他迎著何清源不解甚至有些惱怒的目光,語氣沉穩地解釋道:「此人,於朝廷而言,或許是談判的籌碼,是彰顯武功的戰利品,但於我顧洲遠而言……」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力量:「他也是我手中,很重要的護身符,也是我與朝廷……對話的籌碼。」

  這話已經說得相當直白。

  何清源和侯靖川都是聰明人,瞬間就明白了顧洲遠的潛台詞——他信不過朝廷!

  他要用這個突厥右王,來增加自己應對未來可能來自京城壓力的底氣!

  侯靖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化作一聲嘆息。

  他比何清源更了解顧洲遠與朝廷之間那微妙而緊張的關係,也更能理解顧洲遠此舉的無奈與必要。

  何清源臉色變幻,他身為邊郡守臣,自然希望一切按朝廷法度來。

  但他也深知顧洲遠此次立下的功勞有多大,帶來的幫助有多關鍵,更隱約感覺到京城對顧洲遠的態度並不友善。

  他欣賞顧洲遠的才能和仁心,不願與之交惡。

  「你可知道,私自扣押如此重要的敵酋,若是被朝中禦史知曉,參你一個『擁兵自重』、『心懷叵測』的罪名,可是百口莫辯啊!」

  何清源試圖做最後的努力。

  顧洲遠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卻帶著幾分冷意和自嘲:

  「何大人,即便我將右王拱手送上,難道他們就不會參我了嗎?許之言許縣令,此刻怕已在撰寫新的彈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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