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8章 不欲多事
他們這一群人駐足觀望、指指點點、說說笑笑的樣子,自然引起了英國公府門口管事和家丁的注意。
那管事本就因府邸被炸、老爺震怒、上下惶恐而焦頭爛額,憋了一肚子火沒處撒。
此刻見到一群衣著普通、舉止粗豪的漢子,竟然敢在英國公府門口對著自家的「傷疤」評頭論足,臉上還帶著笑,頓時勃然大怒!
「哪裡來的不開眼的東西!敢在英國公府門前放肆!」管事帶著七八個手持棍棒、一臉兇相的家丁就沖了過來。
指著顧洲遠等人罵道:「滾滾滾!再看把你們眼珠子挖出來!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也是你們這群泥腿子能看的?!」
「公府重地,也是你們能隨便窺探、議論的?驚擾了貴人,你們擔待得起嗎?識相的趕緊滾蛋!」另一個家丁揮舞著手裡的木棍,惡聲惡氣地幫腔。
顧洲遠不欲多生事端,尤其是跟這些個啥也不懂的下人。
他皺了皺眉,對熊二等人道:「走吧,去別處看看。」
說完,轉身就準備帶人離開。
「站住!」那管事見他們想走,以為對方怕了,氣焰更盛。
他昨夜被二公子罵得狗血淋頭,正愁沒地方撒氣,豈肯輕易放過這群「不懂規矩」的鄉下人?
「看了公府的晦氣,說走就走?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管事一揮手,七八個家丁立刻散開,將顧洲遠一行人隱隱圍住。
「今日不給你們這些不開眼的東西一個教訓,你們就不知道京城的地界,不是你們鄉下能撒野的地方!」
「也教教你們,以後在世上,少走點彎路!」
這些家丁平日裡在公府作威作福慣了,欺負平民百姓是家常便飯,此刻見對方人數雖不少,但衣著樸素,又面生,隻當是外地來的商旅或農戶,哪裡放在眼裡?
一個個獰笑著,摩拳擦掌,準備好好「活動」一下筋骨。
熊二、孫阿福等人互相對視一眼,不但不慌,反而都樂了。
昨夜剛乾完「大活兒」,正覺得筋骨有些發癢,這會兒居然有人送上門來「陪練」?
而且看這些家丁虛浮的腳步和散漫的站位,分明就是一群沒經過正經訓練、隻靠蠻力的打手。
「嘿嘿,少爺,您邊上歇著,看我們的。」熊二咧開大嘴,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吧的輕響。
「兄弟們,下手有點分寸,別鬧出人命。」見爵爺沒有出言阻止,孫阿福也笑著挽起了袖子。
警衛排戰士們早就憋壞了,聞言一個個眼中放光,笑嘻嘻地散開陣型,不但沒後退,反而隱隱將這些家丁反包圍了起來。
他們雖然沒帶長兵刃,但貼身藏著的匕首、指虎,以及長期訓練形成的默契和格鬥技巧,對付這些家丁綽綽有餘。
雙方推推搡搡,罵罵咧咧,火藥味越來越濃。
街上的零星行人見勢不妙,早就躲得遠遠的。
英國公府門口,眼看就要上演一場全武行。
顧洲遠無奈地搖搖頭,抱著胳膊退到牆邊,好整以暇地看著。
他知道熊二他們有分寸,正好也讓這些眼高於頂的公府奴才漲漲記性。
「給我打!打殘了算我的!」管事見對方不但不怕,反而躍躍欲試,更是怒不可遏,尖聲下令。
家丁們發一聲喊,揮舞著木棍、拳頭就沖了上來。
這些平日裡欺負欺負平民百姓、最多跟別府家丁打個群架的家丁,如何是警衛排這些從北境屍山血海中滾出來、又經過嚴苛現代化軍事訓練、昨晚還剛執行過「特種爆破」任務的精銳的對手?
隻見熊二低吼一聲,如同蠻熊出閘,不閃不避,迎著最先砸來的兩根棍子就撞了過去。
蒲扇般的大手一抓一扭,隻聽「咔嚓」兩聲脆響,兩根硬木棍應聲而斷。
那兩個家丁隻覺得虎口崩裂,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熊二一手一個拎起來,像丟破麻袋一樣扔了出去,砸倒了後面一片。
孫阿福身形靈巧,在棍影中穿梭,出手又快又狠,專挑關節、軟肋招呼,拳腳到肉的聲音沉悶而密集,與他對打的家丁很快便抱著胳膊小腿翻滾哀嚎。
其他警衛排戰士也各顯身手,或剛猛,或刁鑽,配合默契,對付這些烏合之眾簡直如同虎入羊群。
一時間,英國公府門口慘叫連連,棍棒折斷聲、人體倒地聲、怒罵痛呼聲混成一片,好不熱鬧。
引得附近越來越多的行人駐足,遠遠地圍觀,指指點點,卻無人敢上前。
「廢物!一群廢物!」管事又驚又怒,臉色煞白。
他連連後退,尖聲叫道,「反了!反了!你們竟敢在英國公府前行兇!快!快進去叫人!多叫點人!抄傢夥!」
府內顯然也被門外的動靜驚動了,一陣喧嘩。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錦衣、面帶戾氣的年輕公子,在一群手持刀劍、看起來明顯精銳許多的護衛簇擁下,怒氣沖沖地從府門內沖了出來。
正是英國公的二公子,張爍。
他因為之前跟顧洲遠結梁子,被皇帝罰了禁足,心裡早就憋了一肚子邪火。
昨夜府中又遭「天災」,他被吵得一夜未眠。
此刻聽到門口喧嘩,還以為是那些不開眼的百姓又來圍觀,心中更是煩躁。
「哪個王八羔子活膩歪了,敢來我英國公府門口鬧事?!」
張爍人未到,罵聲先至,他推開擋在門口狼狽不堪的管事。
一眼就看到自家家丁被一幫精悍漢子揍得滿地找牙,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熊二等人對那鼻青臉腫的管事怒吼
一邊罵還一邊沖著那管事吼道:「劉能!你個廢物!連幾個泥腿子都收拾不了?養你們吃乾飯的嗎?還不去多叫點人,把這些……」
他的怒吼聲,在看清熊二那張標誌性的憨厚卻又兇悍的臉時,戛然而止。
像是一隻被猛然掐住脖子的公雞。
張爍的罵聲堵在了喉嚨裡,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臉上囂張的氣焰如同被冷水澆滅,隻剩下難以置信的驚愕,和迅速蔓延開來的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