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6章 第二輪開始
翌日。
顧洲遠起了個大早。
與其被蘇汐月在外頭敲門鬧騰,還不如自己早點起床,還能定定心心吃個舒心的早飯。
蘇汐月來時,顧洲遠正就著涼拌蘿蔔絲,喝著白粥。
「遠哥你今日怎麼起得這般早?」
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轉頭朝著侍立一旁的家丁道:「去給我也盛一碗粥來。」
顧洲遠喝完最後一口粥,斜睨她一眼,「我擔心今天的比試,一夜沒睡,畢竟這關係到我們蘇小姐的終身大事啊。」
蘇汐月裝作沒聽見他後一句調侃,輕哼一聲道:「我才不信你一夜沒睡呢,今日這鬥詩對你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麼。」
顧洲遠笑了:「我自己心裡都沒底,你倒是對我有信心。」
蘇汐月接過家丁端來的白粥,吹了吹呼嚕了一口,這才擡頭道:「你寫詩作詞的本事,便是我爹爹都滿心佩服,你認為詩會上那些毛頭小子誰是你對手?」
顧洲遠呵呵一笑,也沒再說什麼。
自己這麼一個掛逼,前世大浪淘金留給他的瑰寶,要是還能輸在了這詩會上,那他要被自己給蠢死了。
等蘇汐月吃完,一行人朝著文萃閣行去,路上還遇到了蘇沐風。
文萃閣前早已是人聲鼎沸。
經過昨日的篩選,今日留下的皆是頗有才名的翹楚,氣氛比昨日更加肅殺而熱烈。
顧洲遠與蘇汐月、蘇沐風抵達時,閣前的廣場幾乎水洩不通,各色車馬轎輦排出去老遠,其中不乏高門顯貴的徽記。
英國公府的車駕赫然在列,張煜一身錦袍,被一群勛貴子弟簇擁著。
昨日張煒表現亮眼,跟顧洲遠也在伯仲之間,他便帶上人馬來給英國公府助威來了。
正談笑風生,目光掃過入場人群,看到顧洲遠時,立馬收起了臉上的笑意。
「這傢夥怎麼又來了?」蘇沐風低聲道。
每回見了這貨準沒好事。
顧洲遠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跳樑小醜,何足道哉。」
他目光平靜,是真的沒把張煜放在眼裡。
閣樓臨湖的雅間內,珠簾輕掩,裡面透出一道窈窕的人影。
五公主趙雲瀾已早早在此,憑窗而立。
今日她身著淡紫色宮裝,髮髻高挽,隻簪一支碧玉簪,清麗中透著幾分不易接近的矜貴。
然而,她的目光卻始終落在樓下那個正從容步入會場的月白身影上。
「瀾兒,你看得這般出神,樓下可是有稀罕景緻?」一個溫和含笑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趙雲瀾回身,連忙斂衽行禮:「母後,皇嫂,你們怎麼來了?」
來的正是太後與皇後。
太後今日氣色比前些時日又好上許多,穿著一身絳紫色常服,在皇後攙扶下緩緩走近窗邊。
皇後則是一身明黃色鳳紋綉裙,端莊華貴,隻是眉宇間依舊縈繞著那縷揮之不去的輕愁。
太後拍了拍趙雲瀾的手,笑道:「在宮裡悶得慌,聽說今日這瓊林詩會有趣得緊,便來湊個熱鬧。」
「也順便看看,顧縣伯今日又能帶來何等驚喜。」
她說著,目光也投向樓下,輕易便找到了人群中卓然而立的顧洲遠,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皇後也微笑道:「母後說的是,顧縣伯才華橫溢,昨日的『聯句續詩』已令人稱奇,今日這『詩戰奪籌』,想必更加精彩。」
她說著,目光掃過樓下,在英國公府眾人那邊停留了一瞬。
三人落座,宮女奉上香茗點心。
太後看著樓下黑壓壓的人群和已然就位的參賽者,感慨道:「都是大乾的好兒郎,朝氣蓬勃。」
「這詩會,說是以文會友,又何嘗不是大乾人才輩出的明證?隻是不知今日,誰人能獨佔鰲頭。」
趙雲瀾輕聲道:「文無第一,各有所長,不過……顧縣伯的才學,確是女兒生平僅見。」
她語氣平靜,但微微發亮的眼眸卻洩露了心緒。
太後笑道:「我估摸著也是顧縣伯取勝,畢竟你記錄的那本詩集上面,俱是錦繡華章啊。」
「連蘇師傅都極為推崇的人,跑來參加這詩會,實在是有些……欺負人了。」
趙雲瀾聽母後這般讚美顧洲遠,心裡變得極為舒爽,她展顏一笑,輕聲道:「他在京城待著也是無聊,參加詩會解悶也好,還能幫汐月解了難題。」
皇後看了她一眼,又望向樓下台上評審席上笑吟吟的蘇文淵,輕輕嘆息道:「我怎麼覺得,這都是蘇師傅設計好的局呢。」
趙雲瀾聞言頓時笑容一滯。
太後看著女兒這副模樣,也是輕嘆一口氣。
明知沒有結果,但終究還是放不下啊。
樓下,鐘磬聲響,第二輪「詩戰奪籌,文鬥攻防」正式開始!
主持的依舊是蘇文淵。
他今日精神矍鑠,朗聲道:「經首輪遴選,五十位英才入圍次輪,本輪規則,諸位已悉知。」
「每人初始三枚『文籌』,抽籤決定對手,擇一字為『詩眼』,限一炷香內成詩。」
「詩成,由老夫與諸位評審當場品評,優者勝,敗者交出一枚文籌予勝者。」
「文籌盡者,淘汰!直至決出最後八人,晉級第三輪!現在,抽籤!」
氣氛瞬間緊繃!
這規則意味著,並非作三首詩就能過關,若遇強敵,可能苦戰數輪,對才思、毅力和儲備都是極大考驗。
抽籤結果很快公布。
顧洲遠抽到了「丁字七號」,他的第一個對手,是一位來自江南的書香門第子弟,姓陳,頗有才名,此刻面色凝重,如臨大敵。
兩人被引至一方畫著太極圖案的賽台。
裁判官親自為他們擇定「詩眼」——「劍」。
「詩眼『劍』,限一炷香,兩位,請!」
香火點燃。
那陳姓學子面色一喜,顯然早有準備,或是家中幕僚已料到可能出現的題目。
隻見他凝神思索片刻,便提筆疾書,很快成詩一首:
「《詠劍》
三尺青鋒匣內鳴,曾隨壯士赴邊庭。
寒光乍起驚魑魅,銳嘯猶凝戰骨腥。
願斬姦邪清玉宇,莫教烽火燒邊城。
功成何須封侯印,自有孤忠照汗青。」
詩成,擲筆,陳才子面帶得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