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5章 全面接種
接下來的幾日,這十人便成了全村人眼裡的寶貝疙瘩。
走到哪兒都有人關切地問上一句「咋樣了?」
「胳膊疼不?」
「發熱沒?」。
孫阿福等人起初還有些不自在,後來便也樂呵呵地逢人便展示自己胳膊上那小小的劃痕,拍著兇脯保證:「爵爺的法子,那自然是錯不了的!」
到了第三日,十人接種的地方陸續開始發紅、微微腫起,形成了一個個小小的硬結。
又過了一兩日,硬結變成了亮晶晶的小水皰。
有幾人確實如顧洲遠所說,覺得有些懶洋洋的,額頭稍微有些發燙。
不過隻是低熱,也沒有特別不適的感覺,喝了熱水睡上一覺,第二日便又生龍活虎了。
村民們親眼瞧著這過程,私下裡也都在討論。
他們也終於自己總結出了這個牛痘原理:
就是主動讓胳膊上起一個豌豆瘡,相對於全身成百上千的豌豆瘡來說,這一個小創口自然威力也要小了成百上千倍。
不過再小再少的膿皰,那也是豌豆瘡啊,至少身體是這樣認為的。
等痊癒之後,大家就跟胡麻子一樣,體內有了爵爺所說的那種抗體,這輩子都不會染上豌豆瘡了。
這般小的傷害能得到那麼大的回報,大家全都變得異常激動。
不少人上門開始主動找請求顧洲遠趕緊給自己種上牛痘。
七日後,孫阿福胳膊上的水皰率先開始乾癟結痂,他得意地舉著胳膊在村裡轉悠。
逢人便說:「瞧見沒?好了!往後豌豆瘡在我這兒就是百歲瘡,托爵爺的福,咱以後也能平平安安到百歲了!」
其餘接種的幾人也陸續結痂,精神頭一個比一個足。
事實勝於雄辯,至此再無疑慮。
顧洲遠見狀,也不再拖延,立刻組織起更大規模的接種。
他讓巡邏隊維持秩序,按戶頭分批前來。
校場上排起了長隊,卻井然有序。
他將紡織廠的女工組織起來,給上了一堂培訓課。
這些女子無一不是心靈手巧,隻盞茶功夫,就跟著顧洲遠學會了怎麼給人種牛痘。
大同村臨時護士站成立了。
大柱擼起袖子走到桌前:「招娣,先從咱們自家開始吧。」
「招娣姐,你下手輕些,我……我有點害怕!」排在大柱後面的四柱咽了咽口水,聲音都有些顫抖。
看著別人刮針他還不覺得怎麼樣,可真的排到自己了,看著那亮閃閃的針尖還是有點發怵。
顧家人都排在顧招娣還有顧洲遠這兩列。
因為人潛意識裡都覺得,讓自家人施針,那一定比別人要靠譜很多。
就像張家人基本都排在張春梅那一排。
不過顧洲遠這邊情況特殊,他那一列的人數最多,五花八門的姓氏都有。
畢竟他的醫術在村民眼裡已然是神仙級別,不少人寧願多等一會兒,也想讓神醫來給自己種痘。
就跟現代人願意多花時間跟金錢,去掛專家號一個意思。
排在四柱後頭的是二丫,她向來跟四柱相愛相殺,這次逮住了機會,自然是要奚落一番。
隻聽她先是「嘁」了一聲,然後開口道:「看四柱你平時舞舞喳喳一身能耐,這碰到事兒了你也不行吶!」
四柱哪能受她這般奚落,他立刻扭頭反唇相譏:「你很牛麼?到時候拿針紮你保準你也發虛!」
二丫翻了個白眼,「還是排我後面吧!看我是刮針到底發不發虛,不過你以後隻能站我後面,見了我要叫一聲二丫姐!」
四柱聽了她這話,頓時炸了,「這簡直是倒反天罡!你這些天的學堂都白上了嗎?敢讓你四柱哥叫你姐?」
「蘇先生!蘇先生!」四柱朝著顧洲遠身旁的蘇汐月喊道,「你看看顧悠悠,她不敬兄長,悌道不修,您快些罰她!」
二丫頓時噤聲,偷偷朝著四柱豎了豎大拇指。
意思是:你小子有種!姐佩服你!
顧洲遠跟蘇汐月這邊跟四柱挨得很近,四柱和二丫鬥嘴他們聽的一清二楚。
蘇汐月笑道:「要我來做評判麼?那我要先問一下,你倆到底誰大呀?」
四柱大聲道:「自然是我大,我聽我阿爹說,二丫比我小了一個月!」
顧洲遠對這事兒倒是不甚了解,他隻知道二丫小花四柱都是同歲,幾人之間也都是喚彼此的名字。
他看向劉氏:「阿娘,四柱真的比二丫大一個月麼?」
劉氏笑著點頭:「沒錯,當時你二嬸剛出月子,你三嬸就生了二丫,可把你阿奶給忙夠嗆。」
蘇汐月捂著嘴笑道:「那這樣說來,是二丫不尊兄長,到時候我讓她將《禮記·禮運》、《禮記·曲禮上》、還有《禮記·祭義》都抄寫一遍!」
此言一出,二丫頓時變得悲痛欲絕,她銀牙暗咬,恨不得撲上去掐死四柱這個混蛋。
四蛋則是喜笑顏開,這是他與二丫的爭鋒中,難得的大勝!
顧洲遠沒好氣道:「四柱你小子磨嘰啥呢?快點伸胳膊,沒看到後面那麼多人等著呢嗎?」
四柱臉上的洋洋得意立刻消失不見,換上了一副苦瓜臉。
他咬著牙伸出自己的胳膊,緊閉著眼睛,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來吧!我不怕!」
顧招娣頗有些忍俊不禁,她動作輕柔迅速,一邊拿酒精棉擦拭四柱的胳膊,一邊溫聲安慰:「很快就好,就像被螞蟻叮一下。」
四柱緊閉著眼睛,感覺到胳膊上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嚇得身體一僵。
不過很快,顧招娣就說道:「好了,睜開眼吧。」
「好了?」四柱很是驚訝。
他緩緩睜開眼睛,看到胳膊上那小小的劃痕,長舒了一口氣:「也沒那麼疼嘛。」
二丫在後面冷哼一聲:「本來就不疼,就你剛剛那慫樣,還好意思當人大哥呢!」
四柱此時心中大石頭落地,也懶得跟二丫鬥嘴,他按著消毒棉球,腳步輕快走到一旁。
一邊走,還一邊朝著排隊的人道:「一點都不疼,跟蚊子咬了一口差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