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穿到荒年,啃啥樹皮我帶全家吃肉

第1183 章 釘在恥辱柱上

  說完,毗伽緊緊盯著顧洲遠,那雙總是冷靜睿智的眼眸中,此刻竟流露出了一絲罕見的緊張與懇切。

  她知道,自己這番前來,形同背叛突厥當前國策,形同向敵人示弱乞和。

  但她更知道,與眼前這個男人為敵,突厥看不到任何勝算。

  個人的榮辱,與族群的存亡相比,微不足道。

  帳內再次陷入沉默。

  隻有茶香裊裊,和帳外隱約傳來的營地日常聲響。

  顧洲遠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矮幾光滑的表面,發出規律的篤篤聲。

  他看向毗伽,這是個聰慧果決的女人。

  她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幾分是為族群,幾分是為自保,他懶得去深究。

  他隻需要判斷,她帶來的信息,和她提出的條件,是否有價值。

  「生路,」顧洲遠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從來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選的。」

  毗伽心頭一緊。

  「左王能代表突厥大可汗,做出如此承諾?」顧洲遠反問。

  毗伽沉默片刻,搖了搖頭道:「不能。我如今在汗庭,話語權大不如前……」

  這女人倒也坦然,或許是覺得自己即便如何謀算,也無法對抗顧洲遠的熱武器,既然已經低頭求和,就沒必要虛張聲勢了。

  顧洲遠不置可否,轉而問道:「左王以為,本王若要南下淮江,需時幾日可破你突厥大軍?」

  毗伽瞳孔微縮,沉吟半晌,苦笑道:「若王爺親至,攜昨日之威……毗伽不敢妄言,或許……旬日之間,勝負可定。」

  這已經是極度保守和給己方留面子的說法了。

  見識過那種超越時代的火力打擊後,她心裡清楚,如果顧洲遠真的全力南下,突厥所謂的大軍,在那些「妖器」面前,恐怕連像樣的抵抗都組織不起來,崩潰隻在旦夕之間。

  「旬日?」顧洲遠輕輕搖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太久了。」

  毗伽呼吸一窒。

  「左王,」顧洲遠看著她,目光深邃,「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有時候一個民族的生死存亡,不在疆場,而在人心,在時勢。」

  「本王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也給突厥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毗伽立刻追問。

  「什麼機會?」毗伽立刻追問,那雙總是冷靜的眼眸深處,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火苗。

  隻要有一線生機,能為突厥爭取到喘息之機,任何條件她都可以談。

  顧洲遠的手指停止了敲擊,目光平靜地落在毗伽臉上,說出了那句讓她心臟幾乎驟停的話:

  「我要突厥,徹底投降,臣服於我。」

  做錯了事隻要悔過求饒就一筆勾銷?

  天底下哪有這等好事?

  帳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茶香依舊裊裊,但毗伽卻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

  投降?臣服?

  這是要抹去突厥作為一個獨立政權的存在,將其徹底變為附庸,甚至是……奴僕?

  她

  想象著突厥勇士被乾人奴役,永世不得翻身的場景。

  毗伽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唇微微顫抖,但她強撐著沒有失態,腦海中念頭飛轉。

  徹底臣服……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大可汗絕不會答應,那些驕傲的部落首領絕不會答應,千千萬萬以狼神子孫自居的突厥勇士更不會答應。

  這會引發內亂,甚至可能導緻突厥徹底分裂、內戰。

  「王爺……」毗伽的聲音乾澀無比,「此條件……太過苛刻。」

  「毗伽人微言輕,恐難說服大可汗及各部首領,這……這會讓我突厥顏面掃地,在草原再無立足之地。」

  「我若提出,必成眾矢之的,千夫所指的罪人……」

  她說著,眼中流露出一絲深切的痛苦與掙紮。

  她知道,如果她真的帶著這樣的條件回去,哪怕初衷是為了避免亡國滅種,她也必將被釘在突厥歷史的恥辱柱上,被所有族人唾罵、憎恨。

  個人的榮辱得失,在族群存續面前,或許可以捨棄,但這種被整個民族視為叛徒罪人的代價,實在太沉重了。

  然而,一想到昨日那地獄般的戰場,想到顧洲遠那些鬼神莫測的武器,想到他口中「旬日破淮江大軍」的淡然自信……

  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再次攫住了她。

  亡國滅種,近在眼前!

  與整個族群的生死存亡相比,個人的名譽、甚至生命,又算得了什麼?

  是非對錯,留待後人評說吧。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艱難地開口:「但……若這是唯一的生路,毗伽……願儘力一試。」

  「說服大可汗,遊說各部……雖然我知道,這幾乎……不可能。」

  她清楚,大可汗雄心勃勃,正想借南侵之機鞏固權威,擴張勢力,怎會甘心屈膝投降?

  卸了他的大可汗之位,那比殺了他還要難以接受。

  那些桀驁不馴的部落首領,又怎會輕易放棄手中的權力和草場,臣服於一個乾人?

  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她更清楚,如果現在不爭取,等到顧洲遠真的攜雷霆之威南下淮江。

  或者再次在草原上展示他那無可匹敵的力量,等到突厥勇士的鮮血流幹,草原各部被一一碾碎之時。

  再想談條件,恐怕連「臣服」的機會都沒有了。

  那時,顧洲遠還會不會給突厥機會,就是未知數了。

  與其到時被迫接受更屈辱、更無法挽回的命運,不如現在拚死一搏,為族群爭取哪怕一絲渺茫的生機。

  然而,就在毗伽心中天人交戰,幾乎要咬牙應下這「不可能的任務」時,顧洲遠卻緩緩搖了搖頭。

  「先不要急著答應,」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我話還沒說完。」

  毗伽心頭猛地一沉,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席捲全身。

  比「徹底投降臣服」更苛刻的條件?

  還能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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