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2章 流光溢彩的祝福
無數由純粹的光與色構成的、巨大而絢爛的光影,接連不斷地在夜空中誕生、怒放、翺翔、舞動!
它們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幅流動的、輝煌的、彷彿仙界降臨人間的宏大畫卷!
將整個京城的夜空,變成了一個夢幻般的光影樂園!
轟鳴聲連綿不絕,每一次爆炸都帶來新的視覺震撼。
光芒變幻莫測,時而璀璨如白晝,時而柔和如月華,時而熱烈如霞光,時而清冷如星河。
平台之上,早已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忘記了寒冷,忘記了身份,忘記了所有的算計與齟齬,隻剩下最原始的、對超越凡俗之美的敬畏與沉醉。
趙雲瀾早已淚流滿面。
她仰著頭,任由那璀璨的光芒映亮她滿臉的淚水。
那光芒如此熾烈,如此溫暖,彷彿能穿透她心底所有的陰霾與冰封。
她看到了金龍,看到了鳳凰,看到了所有象徵吉祥與美好的圖案,在那片為她而綻放的夜空裡自由翺翔。
這不是普通的焰火。
這是顧洲遠用他的方式,為她點亮的一整片星空,為她奏響的一曲無聲卻磅礴的祝福交響!
蘇汐月也看呆了,張著小嘴,連驚呼都忘了發出。
蘇文淵撫著鬍鬚的手停在半空,眼中是純粹的驚嘆。
吐蕃國師東贊臉上的怒氣和不滿早已被這超越認知的「神跡」沖刷得乾乾淨淨,隻剩下難以言喻的震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這樣的手段,真的是凡人能擁有的嗎?
突厥左王毗伽同樣心神激蕩,她死死盯著夜空,又看向顧洲遠,心中的忌憚與某種決意,前所未有的清晰。
皇後攙扶著太後的手,婆媳二人眼中都映照著璀璨的光芒。
太後輕聲嘆道:「此子……當真非常人也。」
煙花表演進入了最後也是最華彩的篇章。
無數光點如同逆流的瀑布般衝天而起,在最高點匯聚,然後轟然炸開!
這一次,不再是具體的圖案。
而是「字」!
巨大無比的、由金色光芒構成的、橫亘整個夜空的兩個大字,清晰地呈現在所有人眼前——
「平安」
這不僅僅是給趙雲瀾的生辰祝福。
這似乎也是顧洲遠,對這個時代,對他所在乎的一切,最樸素也最宏大的祝願。
當最後一點光芒在夜空中溫柔地熄滅,餘韻彷彿還在視網膜上停留,轟鳴的回聲似乎還在耳畔縈繞。
太液池畔,臨湖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才那場視覺與心靈的極緻震撼中,久久無法回神。
夜風依舊寒冷,但每個人的心頭,卻彷彿被那璀璨的光芒和溫暖的祝福,注入了一股滾燙的熱流。
顧洲遠不知何時已悄然走到了平台邊緣,站在了趙雲瀾身側不遠的地方。
他沒有看任何人,隻是望著夜空那光芒消散後重歸深邃的黑暗,彷彿在回味,又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趙雲瀾終於緩緩低下頭,淚痕未乾,但臉上卻綻放出一個前所未有、發自內心最深處的、如釋重負又充滿希望的笑容。
她轉向顧洲遠,千言萬語,隻化作一個深深的、帶著無盡感激與情意的凝望。
顧洲遠感受到她的目光,轉過頭,對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裡,有完成承諾的輕鬆,有分享美好的愉悅,還有一絲隻有他自己才懂的、更深沉的東西。
今晚的「賀禮」,送出去了。
而真正的「驚喜」,或許才剛剛開始。
皇帝趙承嶽負手而立,臉上的震驚漸漸化為一種深沉的複雜。
他望著夜空,又望了望淚流滿面卻笑得無比燦爛的妹妹,最後,目光落在了遠處那個背對光影、安靜佇立的顧洲遠身上。
魏公公立在皇帝趙承嶽身側。
借著為皇帝斟酒的時機,目光掃過遠處獨立於喧囂之外、正與蘇汐月低聲說笑的顧洲遠。
用他那特有的、帶著幾分陰柔氣的聲音,在皇帝耳邊低語:
「陛下,顧縣伯這手段……當真是層出不窮,令人嘆為觀止。」
皇帝趙承嶽擡眼看向魏公公,等著他的下文。
魏公公繼續道:「這『煙花』之絢麗,聲響之浩大,前朝古籍中都未曾記載,如此大能,若隻用於賀壽宴飲,未免……可惜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蠱惑:「陛下,這等能驚天地動視聽之物,若能掌握在朝廷手中,用于軍國大事……」
「譬如慶賀大捷,代替烽火通信,亦或是用來驚嚇敵國騎兵之戰馬,豈不更顯威力?」
「顧縣伯忠心固然可嘉,但其身上層層疊疊的秘密,還是交由朝廷統一掌控,方才穩妥啊……」
皇帝趙承嶽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杯中的瓊漿映著他眼中變幻莫測的光芒。
魏公公所說,他又何嘗不知?
顧洲遠越是展現出這些超乎想象、神鬼莫測般的能力,他心中那份因妹妹趙雲瀾以死相逼而暫時壓下的忌憚與貪念,就越是難以抑制地翻湧上來。
先前答應昭華,是看她那般決絕,一時心軟。
可如今,親眼見到這比傳聞中「引雷」更加直觀、更具視覺衝擊力的煙花,皇帝心中的天平再次劇烈搖擺起來。
顧洲遠身上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這樣的力量,怎能長期掌握在一個臣子,尤其是一個心思難測、行事不拘常理的臣子手中?
昭華的感情固然重要,可這江山社稷的穩固、皇權的獨尊,難道就不重要了嗎?
在國家利益面前,個人的承諾、兄妹的情分,有時……也並非不可捨棄。
他的目光變得幽深,望向顧洲遠的背影,又掃過夜空煙花殘留的無形痕迹。
「魏伴伴,」皇帝的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去,把蕭燼寒給朕叫來。」
魏公公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為難,躬身道:「陛下,您忘了?蕭指揮使前幾日向您稟報過,說是查到了些關於顧縣伯的緊要線索,須得親自往桃李郡走一趟。」
「算算日子,怕是還在路上,或是剛著手查探呢。」
皇帝微微一怔,隨即想起確有這麼回事。
那日蕭燼寒神色鄭重,說線索關乎重大,需親自核實,他隻當是尋常調查,便允了,也未細問具體。
蕭燼寒辦事向來穩妥,他對其頗為倚重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