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03章 一切安排妥當
「王爺那邊有消息了嗎?」陳闖問道。
親兵搖了搖頭:「還沒有,將軍您說,王爺隻帶了那點人馬,不會出什麼事兒吧?」
陳闖沒說話,隻是搖了搖頭,也不知是說他也不知道,還是說王爺不會有事。
而在寧王的大帳中,氣氛卻遠沒有陳闖那邊那麼平靜。
寧王趙恆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面前的書案上,攤著一份剛從草原方向送來的密報。
密報上的內容,讓他幾乎要將手中的茶碗捏碎。
「好啊……好得很!」他咬著牙,聲音從齒縫中擠出來,「好一個突厥!好一個博裡可汗!」
「本王與他們結盟,他們倒好,連自家的老巢都守不住,被顧洲遠帶著幾百人攪得天翻地覆,連左王都反了!這樣的盟友,有什麼用?!」
他猛地將茶碗摔在地上,瓷片四濺。
帳內的親兵和幕僚們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寧王站起身來,在帳中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猛獸。他忽然停下腳步,目光如刀般掃向帳中一個角落。
那裡,坐著一個身穿青色長衫的男子——蕭燼寒。
「蕭先生,」寧王的聲音冰冷,「當初是你極力主張與突厥結盟,說可以藉助突厥之力牽制顧洲遠。」
「如今呢?突厥內亂,自顧不暇,別說牽制顧洲遠了,連他們自己都快要完蛋了,這就是你給本王出的好主意?!」
蕭燼寒面色不變,隻是微微低下頭,拱手道:「大王息怒,卑職也沒有料到,顧洲遠竟有如此手段,能以數百人深入草原,策動左王造反,此事實在是超出了卑職的預料……」
「超出預料?」寧王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你每次都說超出預料,你又能預料到什麼?」
蕭燼寒沉默不語,隻是低著頭,任由寧王發洩。
寧王喘著粗氣,兇膛劇烈起伏。
他盯著蕭燼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心裡也清楚,自己接連失利其實怪不了蕭燼寒,實在是顧洲遠太過妖孽,任憑換了誰來,都無法破局。
但他總不能說自己無能吧,無能的隻會是手下的人,他寧王永遠都是正確的,永遠都是英明的。
心中怒意得以發出少許,寧王的呼吸漸漸平息了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揮了揮手,語氣中帶著濃濃的疲憊:「罷了,你下去吧,讓本王一個人靜一靜。」
蕭燼寒躬身行禮,倒退幾步,然後轉身退出大帳。
夕陽的餘暉映在他的臉上,將他的表情分割成明暗兩半。
他的嘴角微微向下撇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不甘,有憤怒,還有一種被羞辱後的冰冷。
他站了片刻,然後低下頭,整理了一下衣袍,
邁步朝自己的營帳走去。步伐平穩,看不出任何異樣。
但在他緊握的拳頭裡,指甲已經深深嵌進了掌心。
淮江郡的事務,在聖旨下達後的第三天便有了結果。
顧洲遠沒有過多猶豫,直接在郡守府的後堂召見了侯靖川。
沒有彎彎繞,他開門見山:「侯大人,淮江郡守的位置,你來坐。」
這是所有人意料之中的事。
侯靖川沉默了片刻,沒有推辭,隻是鄭重地拱了拱手:「下官定不負王爺所託。」
顧洲遠點了點頭,又道:「如今北境已穩,我回去會給侯嶽放個長假,讓你們父子好好聚聚。」
侯靖川愣了一下,隨即連連點頭。
他近來經歷了許多事情,升官發財已經不如何看重,能與家人團聚,才是人生最大的幸福。
他沒想到顧洲遠會在百忙之中還會留意這等小事。
他深深一揖,聲音有些發啞:「多謝王爺體恤。」
顧洲遠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接著說道:「那些從草原救回來的百姓,你要妥善安置。」
「無家可歸的,劃撥荒地,發放種子和農具,免去頭兩年的賦稅。」
「有親屬可以投奔的,發放路費,確保他們平安到達。」
「這件事情你親自盯著,不許下面的人剋扣盤剝。」
侯靖川一一應下,心中對這位年輕王爺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身處高位,還能把那些最普通的百姓放在心上,實在難能可貴。
但他隨即又想到,顧洲遠似乎一直都是這樣的。
從他還是那個不起眼的大同村小農人時起,他就是這樣的人。
交代完淮江的事務,顧洲遠便準備啟程返回大同村了。
出來這麼久,他真的很想家。
車隊在淮江郡城休整了幾天,沒有什麼補充補給,反倒是將部分繳獲的物資留給了侯靖川,便再次踏上了歸途。
出發那天,侯靖川和韓鋒還有好些百姓,一直送到城門外十裡。
然後車隊啟動,沿著官道向南駛去。
李鐵柱也在車隊中。車隊沿著官道一路向南,車輪捲起的塵土在身後拖成一條長長的黃龍。
李鐵柱坐在軍車的車廂裡,屁股下面是硬邦邦的鐵皮底闆,顛簸得他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
但他毫不在意,甚至覺得這顛簸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暢快。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像第一次進城的鄉下佬一樣,貪婪地打量著車廂內的每一個細節——
冰冷的鐵皮車壁,頭頂上簡陋的帆布篷,前方駕駛員手邊那些花花綠綠的儀錶盤和按鈕,還有腳下那塊踩上去硬邦邦的鐵地闆。
這一切對他來說,都新鮮得不得了。
「這鐵車……可真他娘的快啊。」李鐵柱忍不住感嘆道。
他記得從草原出來的時候,坐在闆車上,慢悠悠地晃了不知多少天才到淮江。
如今坐在這鐵車裡,窗外的樹影刷刷地往後倒,感覺像是飛起來了一樣。
這鐵車不用牛拉馬拽,跑起來竟這般快,之前慢悠悠的,想來是照顧坐在闆車上的百姓,現如今大部分百姓都留在了淮江郡,車速提上來了,讓他有些發暈,卻難掩興奮。
坐在同一個車裡的,還有栓子和其他幾個在俘虜營裡認識的老鄉。
這幾個都是了無牽挂之人,自己走到哪都是家,便商量著,跟李鐵柱一起,去王爺老家討個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