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4章 不當人子
蘇汐月也插嘴道:「就是就是,遠哥可是陛下親封的縣子,對陛下一片赤誠之心,怎麼會故意拖延呢?」
「實在是事情太多,需要準備安排一番,對吧,遠哥?」
說著,她伸腳悄悄踢了顧洲遠一下。
顧洲遠也不想把這傳旨小太監逼得太急,自己做出什麼決斷是自己的事兒,沒必要為難個傳話的。
他順勢嘆了口氣,露出一副「我很理解你很為難但我更為難」的表情:
「公公所言極是,是我考慮不周了。」
「實在是……唉,公公也看到了,這剛遭了雪災,村裡一片忙亂,許多房屋亟待修繕,春耕的種子農具也要籌措,工坊的訂單更是堆積如山…方方面面都離不開人。」
他話鋒一轉,顯得極為誠懇:「這樣吧,公公且先回京復命,就言顧洲遠感念陛下天恩,一刻不敢或忘。」
「待我將村中緊要事務安排妥當,最遲……最遲不出正月,必定啟程赴京,向陛下當面請罪謝恩,絕不讓公公難做。」
媽的,先拖上一拖再說,聽說京爺都挺囂張排外的,外地人甭管混得再好,在他們眼裡那都是鄉巴佬。
自己這小脾氣,真要是到了京城,那不得乾死幾個就奇了怪了。
這皇帝也是的,擺明了來者不善,搞了桌鴻門宴等著我入套。
請君入甕?你那大瓦缸子,不知道能受得了我幾發坦克炮?
大家相安無事不是挺好的嗎?為何要這般想不開呢?
他嘴上說著「請罪謝恩」,臉上是一派「我已經很配合了」的表情。
小李公公聽得眼皮直跳。
不出正月?
這足足還有二十多天啊,你膽敢說出讓陛下等你個把月的話來,咱家也不得不敬你是條好漢。
他心裡叫苦不疊,可看顧洲遠這軟中帶硬、有理有據的樣子,也知道再逼下去恐怕也沒用,反而可能徹底鬧僵。
他隻得苦著臉道:「顧縣子既然這般說了,咱家……咱家也隻能如此回稟了,隻望縣子言而有信,莫要……莫要讓咱家太難做便是。」
他也徹底擺爛了,回去如實稟報便是了。
人家油鹽不進他也沒有辦法,頂多就是被陛下跟乾爹訓斥自己辦事不力罷了。
「公公放心,定然不會。」顧洲遠笑容可掬。
轉頭又示意熊二:「熊二,去庫房,將咱們新出的那幾壇『大同精釀』給公公帶上,給:公公路上驅驅寒,潤潤喉。」
「還有新研製出來的柑橘味香皂也給小李公公備上些,路上打尖兒沐浴,洗洗身上的風塵。」
「還有那個棉被,帽子圍巾手套,全都裝車!」
「公公一路辛苦,這點土產不成敬意。」
一聽還有好處,小李公公的臉色總算緩和了些。
罷了罷了,反正聖旨上是寫了「擇日」,雖然陛下意思是「儘快」,但顧洲遠硬要摳字眼,也不能算完全抗旨。
自己回去盡量圓說便是,總歸有這些稀罕物產打點,宮裡的乾爹或許也能幫著說幾句話。
至於陛下會不會買賬,又會不會一怒之下辦了顧洲遠,這就不是他這一個小太監能決定的事兒了。
他又客套了幾句,便提出要回京復命。
說實話,他跑這一趟的收穫都比自己在京城拼死拼活忙活一年來的還要多。
可沒辦法再待下去了,這顧縣子想一出是一出的勁兒,自己這小心臟實在是受不了。
顧洲遠連忙阻攔,「這怎麼著也要在這玩幾天再走啊,你看你急啥?難得公費出差那不得好好把握機會了?」
不急?你當誰都像你那樣死豬不怕開水燙的?
小李公公擺手道:「咱家謝顧爵爺好意了,皇命在身,那是一點也耽擱不得,稍不留神觸怒天顏,可是要掉腦袋的!」
他有意無意拿話點了下顧洲遠,見這小子嬉皮笑臉的,貌似根本沒聽懂自己的話。
「別說得那麼玄乎,這山高水長的,路上馬拉稀了,人傷風了,滾石攔路了,河道決堤了,各種意外那都是不可控的,皇上他老人家會體恤你的!」
顧洲遠循循善誘道。
小李公公根本不為所動,反倒是更打定主意要儘快趕路。
這越說越不靠譜了,他嚴重懷疑這顧縣子到時候會不會又找出一堆理由,來拖延進京的時間。
「顧縣子你還是盼著點我好吧!」小李公公無奈道,「這要是路上真碰到這許多意外,那我不死也得脫層皮了!」
顧洲遠打了個哈哈:「我還想著明天帶公公你去城裡紅袖招耍耍呢。」
「紅袖招?這是個什麼去處?很好玩嗎?」小李公公狐疑道。
這顧縣子雖說正事上不咋地靠譜,但是出手大方,對自己真的算是不錯的了。
現在他專門提起這什麼紅袖招,顯然這地方有什麼特別之處才是。
蘇汐月跟蘇沐風突然變得面色古怪起來。
特別是蘇汐月,慍怒中又帶著些羞赧,眉頭皺起似是生氣,可嘴角微抽又像是在努力憋笑,神情當真是複雜至極。
「公公你雖然是京城裡來的,但我估計你長這麼大,大概也從沒去過這等好玩的去處。」顧洲遠一本正經道。
「哦?」小李公公頓時大感興趣,這鄉下小地方,難道還有什麼好玩的,是京城那等繁華之地都不曾有的?
「不知顧縣子所說的紅袖招,是個什麼好玩的場所?」
蘇沐風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輕咳一聲道:「這紅袖招其實就是淮清河邊上的畫舫?」
「畫舫?」小李公公還是沒轉過彎來。
「就是青樓!」蘇汐月搶著道。
小李公公瞬間臉紅到了脖子根。
他如遭雷擊,一臉不可置信看著顧洲遠。
虧咱家剛剛還對你生出些感動之情。
你讓一個太監跟你去逛青樓?
咱家是招你惹你了,要受你這般羞辱?
真是不當人子啊!
你比你院裡那黃狗還更像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