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9章 秦淮畫舫
逛了一圈,寧小王爺帶著他們進了一家臨河的高檔酒樓用飯。
席間,推杯換盞,氣氛倒也融洽。
酒過三巡,趙承淵帶著幾分酒意,用筷子點了點桌上的菜肴,對顧洲遠道:「顧兄,不是小王吹噓,這京城的酒樓,十家裡有八家的菜式本王都嘗過。」
「但說句實話,跟你在大同村搞的那個『摘星樓』比起來,都差了那麼點意思。」
他咂咂嘴,似乎在回味:「你那兒的菜,食材新鮮,做法獨特,尤其是那些……嗯,辣椒弄的菜,夠味!讓人吃了就忘不了。」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帶著慫恿的語氣:「顧兄,以你的本事,要是把『摘星樓』開到這京城來,就憑你這獨一無二的食材和廚藝,小王敢打包票,絕對日進鬥金,把什麼醉仙樓、望江閣全都比下去!」
蘇沐風聞言,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對趙承淵這話,他表示贊同。
這年頭,有錢人家就是吃個新鮮,獨一無二的玩意兒,理應受到追捧。
蘇汐月則眼睛一亮,看向顧洲遠,顯然也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顧洲遠端著酒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京城開店?這倒是個有趣的提議。
不過,在這天子腳下,樹大招風,這「摘星樓」若真開起來,恐怕就不僅僅是做生意那麼簡單了。
他本就不願在京城多待,又怎會在這裡鋪設酒樓?
顧洲遠端起酒杯淺嘗了一口店裡的招牌美酒,旋即搖了搖頭,不發一言。
也不知是對這酒水不滿意,還是對趙承淵的提議不感興趣。
趙承淵一仰脖子喝乾了杯中酒,繼續說道:「你看這樣如何?你在京城開酒樓,算小王一股。」
」有寧王府的招牌在,保管沒人敢來找麻煩,生意必定紅火。」
「還有那香水生意,若是能量產,交給寧王府來經營,小王保證,利潤絕對比你那小工坊自己折騰要大得多。」
「京城這地界,水深著呢,有棵大樹靠著,總好過單打獨鬥不是?」
他覺得自己開出的條件相當優厚,也確實是許多想在京城立足的商人求之不得的。
然而,顧洲遠隻是淡淡一笑,搖了搖頭:「小王爺的好意,顧某心領了。」
「隻是顧某閑散慣了,做生意也喜歡自己摸索,暫時還不想與人合作,更不想倚仗誰的勢力。」
他語氣平和,但拒絕得十分乾脆。
趙承淵根本不知道,以顧洲遠的底氣,他隻是嫌麻煩,卻根本不怕麻煩。
相反,若是跟勢力盤根錯節的寧王府牽扯過深,那才真是捲入了皇權爭鬥的漩渦,麻煩才會接踵而至。
趙承淵沒想到顧洲遠拒絕得這麼乾脆,愣了一下,臉上有些掛不住。
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打了個哈哈:「成!顧兄有志氣,那小王就等著看你大展宏圖,不過,要是哪天改了主意,寧王府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他表面上大方,心裡卻難免有些嘀咕,覺得顧洲遠有些不識擡舉。
蘇沐風在一旁聽著,不由暗暗點頭。
顧洲遠此舉無疑是明智的。
寧王雖說是個閑散王爺,但顧洲遠實力不俗,兩人綁定,其實福禍難料。
顧洲遠選擇獨立,雖然前期有可能會開罪寧王府,但長遠來看,無疑是更安全的選擇。
蘇汐月雖然不太懂這些彎彎繞繞,但她無條件相信顧洲遠的決定,覺得遠哥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天色漸暗,華燈初上,秦淮河兩岸愈發熱鬧。
趙承淵到底是少年心性,很快從被拒絕的小小鬱悶中恢復過來。
終究是按捺不住提議:「顧兄,蘇兄,這漫漫長夜,可不能浪費在這酒桌之上。」
「走,小王帶你們去這秦淮河上最負盛名的『汀蘭閣』坐坐!那裡的姑娘,才藝雙絕,美酒佳肴也是一絕!」
蘇汐月一聽,立刻蹙起秀眉,拉住顧洲遠的衣袖:「遠哥!那種地方……我們還是回去吧!」
她雖性子比一般閨秀活潑,但也知道畫舫是風月之地,絕非良家女子該去的地方。
趙承淵混不吝地笑道:「蘇小姐,那可是高雅之地,聽聽曲,賞賞舞,吟詩作對而已。」
「來時我就勸你莫要跟著,你要是害怕,或是覺得不合禮數,現在回去還來得及,我讓護衛送你。」
他這話帶著激將的意味。
蘇汐月被他這麼一激,又見顧洲遠似乎沒有立刻反對,一股倔強勁兒也上來了。
她咬了咬唇,臉上飛起兩朵紅雲,卻強自鎮定道:「誰……誰害怕了?去就去!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高雅』的地方!」
她心想,有自己在旁邊看著,總好過遠哥被那些狐媚子迷了心竅!
蘇沐風無奈地看了妹妹一眼,又看看顧洲遠,見他沒有反對,便也默認了。
於是,一行人便由趙承淵領著,乘坐小舟登上畫舫。
立刻有衣著體面的龜公迎上來,見到趙承淵,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哎喲,小王爺您可有些日子沒來了,快裡面請!」
趙承淵點點頭,一行人跟著龜公走著。
畫舫內果然別有洞天,布置清雅,熏香裊裊,並非想象中那般庸俗脂粉氣。
中央有寬敞的廳堂,設有雅座,已有不少文人墨客、富商巨賈在此飲酒談笑。
前方一座小巧舞台,有樂師正在調試樂器。
一位風韻猶存、舉止得體的鴇母迎了上來,顯然與趙承淵相熟,笑著將他們引到一處位置極佳的雅座。
剛落座,便有清秀的小廝奉上香茗點心。
趙承淵熟練地點了酒水和幾樣精緻的招牌小菜。
很快,絲竹聲起,幾位身著霓裳的舞姬翩然登場,身段婀娜,舞姿曼妙。
隨後,又有歌姬抱著琵琶,輕啟朱唇,唱起婉轉的江南小調,歌聲甜糯,撩人心弦。
蘇汐月起初還綳著小臉,正襟危坐,努力做出一副批判審視的姿態。
但漸漸地,也被那優美的舞蹈和動聽的歌聲所吸引。
尤其是當一位琴師彈奏起一曲《高山流水》時,那清越空靈的琴音讓她不由得沉浸其中,暫時忘卻了此地的「不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