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聖上,老臣來救駕了!
「兒臣實在捨不得父皇……」
說著便要往裡沖,一副要拚死護駕的姿態。
一道黑影倏然掠出,長刀橫亘門前。
此人眸光如寒刃,面生得很,絕非平日裡值守禦書房的侍衛。
謝斯南素來知曉,永慶帝身邊有一批隱於暗處的高手,個個武功深不可測,平日隱匿行蹤從不出面,隻在危急關頭現身護駕。
今夜,是壓箱底的都拿出來了。
看來是真怕死啊。
永慶帝目光沉沉看著謝斯南,眼底有戒備。
「你為何在宮中?」
「別說,是擔心朕的安危,過來護朕的。」
「那沒有。」
謝斯南:「兒臣沒那麼孝順。」
謝斯南很真誠:「還不是皇祖母,到底上了年紀,兒臣不過撞碎了她最愛的花瓶,就罰兒臣在她偏殿抄寫經文。」
永慶帝看向汪公公。
汪公公朝永慶帝頷了頷首。
「八皇子是抄了有兩日了。」
謝斯南:「外頭那麼大的動靜,兒臣聽到了,思來想去可不就要跑過來。這整個皇宮,應當是父皇這邊最安全吧。」
「父皇,救我。」
謝斯南:「兒臣想要您庇護,同時也是真的擔心您。」
「您要是出事,那狗賊得逞,兒臣怕是肯定也活不久了。」
這話倒是在理。
謝斯南一向是貪生怕死的。
永慶帝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慮,轉瞬便掩得乾淨,隻朝那黑影淡淡揚了揚手。
黑影得令,身形一晃,悄無聲息退下。
謝斯南當即顧不得儀態,連滾帶爬往裡沖,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永慶帝腳下。
死死攥住他的衣擺。
「父皇!」
「外頭殺聲震天,兒臣真的好害怕,好嚇人啊!」
他驚惶未定。
「還有小皇孫失蹤一事,分明是有人故意為之,蓄意攪亂朝局!」
永慶帝垂眸看著他,似笑非笑:「哦?那你倒是說說,幕後之人是誰?」
謝斯南立刻咬牙,一臉憤然篤定:「還能有誰!定然是母後!她一向容不得謝縉東半分好,處處針對構陷!」
「如今太子鋌而走險謀反,全是母後一手攛掇、一手造成的!她就是個攪得後宮朝堂不得安寧的攪家精!父皇,您應當立刻將她處置,以穩局勢!」
永慶帝眯了眯眼。
語氣聽不出喜怒。
「你母後縱然行事有偏,所作所為,哪一樁不是為你費盡心思?反倒你,屢屢與她對著幹,忤逆她的心意。」
「老八,朕且問你,你這般行徑,是不是不知好歹?」
謝斯南猛地擡頭:「父皇!您怎能這般說!」
「母後嘴上口口聲聲說是為兒臣好,可她心裡,從頭到尾偏的都是竇家,何曾真正將兒臣放在心上!」
「兒臣縱然平日裡荒唐任性,可兒臣姓謝,這天下,終究是謝家的天下!」
倒也不算全然愚鈍,這一句話,撞在了永慶帝的心坎上。
永慶帝看著謝斯南的目光,終於染了幾分真切的笑意。
這幾個兒子裡,老八最是不爭氣。
雖有些上不了檯面的小心思,卻勝在純粹直白,沒有太深的城府,反倒最是讓他省心。
「老八。」
永慶帝伸手,虛扶了謝斯南一把。
「有朕在,你慌什麼?」
話音剛落,宮外的喊殺聲已然逼近耳畔。
烏泱泱的叛軍湧來,手裡火把烈烈燃燒。
永慶帝看到了最前面的謝縉東,淡淡開口:「今日,也讓你親眼瞧瞧,那逆子癡心妄想對付朕,最終會落得什麼下場。」
他吐出兩個字,不重。
「收網。」
外頭,謝縉東越來越不安了。
這一路過來,順得讓他絕望。
可他恨啊。
他就那麼一個兒子。
謝縉東眼底戾氣翻湧,厲聲大喝:「殺!」
一聲令下,身旁人立刻吹起尖銳口哨。
可哨音剛落。
宮牆四角、廊檐暗處驟然飛出漫天箭雨,密密麻麻破空而來。
前排叛軍,毫無防備,中箭倒地。
下一刻,暗處湧出無數黑衣精銳,層層合圍而上。
叛軍裡頭皇後黨的人瘋狂和他們廝殺。
殺的時候,不管是永慶帝的人還是謝縉東的人,嘎嘎一通亂殺。
也就在這時,後頭,不知不覺湧來一隊又一隊的人馬。
越來越多。
偌大的殿外都要……裝不下了。
勝券在握的永慶帝看著密密麻麻人馬加入混戰,莫名眼皮一跳。
不對勁。
剛生出不安的念頭。
耳側是謝斯南誇張的叫好聲。
「父皇!還得是你。兒臣竟不知,您是在甕中捉鱉,有那麼多的人為您賣命。」
謝斯南:「可真讓人敬佩。」
永慶帝手死死壓住窗沿。
「來人!去探!」
到底是什麼情況。
幾道黑影閃了出去。
「聖上,老臣來救駕了!」
就聽熟悉的聲音傳來,是趙老將軍的。
也就在這時,數道淩厲身影驟然衝破層層防衛,直闖內殿。
永慶帝身邊留守的終極底牌,一眾頂尖死士立刻掣刃迎上
永慶帝臉色驟然劇變。
眼底漫上難以置信的震驚,隨即翻湧著滔天怒火。
人群之中,除了趙老將軍外,他清清楚楚看見了戚清徽,還有趙蘄。
他們邊上,是榮國公府,將軍府內培養出來,能力最出眾的暗衛。
正打得厲害。
招招緻命,甚至瞧不出兩方交戰怎麼出的手,隻能瞧見殘影。
厲害的對付厲害的。
殿外。
榮國公和戚臨越領兵混入混戰。
榮國公:「臨越,你還得多練練,不然入殿的就是你了。」
戚臨越:……
「趙老將軍都在裡面,大伯怎麼不反省反省自個兒。」
真有閑情雅緻,都開始嘮嗑了。
謝縉東整個人都是麻木的。
揮著刀的竇尚書:……
戚家、趙家既然參與其中,為何他沒有得到半點風聲!
戚臨越就很懂事:「對了,竇尚書。你麾下那名副將,先前尋你報信,被我砍了腦袋。」
「實在對不住,我家暗衛不懂規矩,偏生想著串腦袋取樂,法子是噁心了些,可這事,我家嫂嫂應了。」
「方才要是少了他那顆,就得壞了眾人的雅興呢。」
竇尚書面色慘白,張口欲喝,卻連半個字都沒能吐出。
戚臨越手腕輕抖,長槍一送,直接將他甩落在地。
下一瞬,駿馬鐵蹄重重擡起,狠狠踩碎了他的兇膛。
「啊——!」
凄厲至極的哀嚎,轉瞬便被四周震天的廝殺聲吞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