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退婚後,不小心懷了權臣的崽

第423章 教她心要硬,不可婦人之仁

  天色微亮,城門緩緩開啟,城外的攤販早已支起了攤子。

  風勢凜冽,吹得行人紛紛攏緊衣擺,縮著脖子呵氣搓手,一路哈欠連天。

  永慶帝已坐上回宮的禦駕。

  他斜倚在車壁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著膝頭,一旁侍立奉茶的汪公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不知靜默了多久。

  永慶帝終於開口,聲音沉淡威壓:「太子那邊,近日可有動靜?」

  不等汪公公回應。

  他淡淡道:「他隨他母親,短命。」

  「這些年朕任由他私下折騰,倒是盼他能有些膽色,真鬧出點什麼動靜來,也算沒白養這場。可惜命太短,就怕膽子也短。」

  這話,汪公公可不敢接。

  永慶帝閉眼:「老四除了逢迎,旁的沒什麼本事。老七更不必提,滿心隻知玩樂。朕這幾個兒子,挑來挑去,竟挑不出一個像樣的。」

  他忌憚榮國公府,也忌憚戚清徽。

  可那又如何?

  戚清徽再能耐,也不過是他手裡的一枚棋子。

  用得好是刀子,用不好……那也是以後的事了。許他尊榮,他便尊榮。若要收回,也不過一句話的事。

  那是戚檀生的。

  在他這裡,總要不一樣些。

  ————

  榮國公府長房誕下嫡脈子嗣的消息,不過半日工夫,便在京中權貴圈裡傳了個遍。

  各府當家主母紛紛備了賀禮登門,一應應酬,皆由戚二夫人出面接待。

  她處事利落周全,竟不動聲色地將人一一擋了回去,既全了各家體面,又不曾擾了明蘊的清凈。

  鎮國公府也來人了。

  鎮國公夫人送上賀禮,便說家中有事匆匆告辭。旁的絕不多說一句,就好似隻是世家之間的正常往來。

  她才走,明家便來了人。

  戚二夫人稍作沉思,到底不好做主,便讓人去喊映荷過來。

  禮部尚書府。

  明老太太難得眉眼舒展,笑意漫過眼角細紋,對著身側垂手侍立的婆子緩緩開口。

  「難怪昨兒上香,狀如蓮花,我說就是有好兆頭。」

  「我心裡,哪一刻不是記掛著蘊姐兒?她是我自小捧在手心長大的,打小就疼進骨血裡。」

  還要說什麼。

  「老太太!」

  派去榮國公府的卞嬤嬤,快步掀簾入內。

  「如何了?」

  明老太太立時起身,「可瞧見蘊姐兒母子?」

  卞嬤嬤躬身低首:「映荷道娘子這會兒睡著,姑爺發話了,誰也不許去驚擾了休養。」

  明老太太頷首:「是該如此,萬事皆不及蘊姐兒靜養要緊。」

  「老太太命老奴送去的長命鎖,映荷雙手鄭重收下了。她再三叮囑老奴,務必替娘子傳話,說是娘子臨盆之前,早早吩咐下來的。

  一聽這話,明老太太忙急著問:「什麼話?」

  卞嬤嬤把頭壓低,不敢去看明老太太臉色。

  「明家若肯送東西來,足見祖母心裡還惦記著我,長者賜,不敢辭,收下便是。我如今身子沉,行動不便,許久不曾去給祖母請安問禮,心裡實在不安。回頭讓府裡挑幾盞上好的燕窩讓人帶回去。」

  看著是很孝順尊敬的樣子。

  就好似沒有過隔閡。

  卞嬤嬤雙手奉上拿回來的燕窩,放輕呼吸,繼續道:「近來天寒地凍,祖母該惜身靜養,雖說同處京都,可明府與國公府隔得遠,車馬勞頓實在不妥。待回頭孩子滿月擺酒之時,也萬萬不敢勞祖母來回奔波辛苦。」

  說罷,她猛地跪到地上。

  明老太太面上血色驟然褪盡,指尖微微發顫。

  「她倒是好狠的心啊……」

  「他父親在朝堂過的是什麼日子?遭同僚輕視,做什麼都舉步維艱。聖上本就不看重,尚書一職看著光鮮,說到底,不過是架在火上烤的虛名罷了。」

  「這到底是爺們的事,是好是歹,終究還得靠他自個兒,能不能坐穩這位子。我誰也不怪。」

  「可怎麼連滿月宴,都不肯讓明家的人過去?」

  明老太太踉蹌著跌坐椅中,鬢邊銀絲淩亂,聲音裡裹著幾分澀意與不甘。

  「都過去這麼久了,她怎麼還記恨著……她娘生了她,可她是我一手帶大的。難道還比不得她娘了?」

  「我教她執筆寫字,教她掌家理事,教她……」

  話音漸漸輕了下去,到最後竟戛然頓住。

  最後,明老太太扯出一抹凄然苦笑,緩緩垂眸:「我教她,心要硬,不可婦人之仁,要分得清利害,辨得明是非……」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一陣風:「是我教的。」

  「蘊姐兒一向做得極好,更能舉一反三,我從前……一直引以為傲。」

  ————

  榮國公府。

  自那回喂罷允安,明蘊便倦意翻湧,闔眼睡去。

  這一覺睡得綿長,待她轉醒睜眼,窗外已是日頭高懸。

  映荷早候在一旁,當即捧來廚房熬了整夜的雞絲粥,粥香清潤,暖得人鼻尖發酥。

  明蘊被小心扶起靠在軟枕上,腹中早空了,由映荷喂著吃了幾口,才擡眼問道:「允安呢?」

  一個時辰左右就得餵奶,眼下都晌午了。

  映荷斂衽笑道:「姑爺怕吵著娘子安歇,您睡下後便把小主子抱去隔壁廂房了,那邊收拾得精緻妥當,奶娘、醫女全都守在跟前。」

  她道。

  「姑爺分明是心疼娘子剛生產,坐月子最是耗損元氣,白日親自喂哺也就罷了,夜裡若是時時起身,身子必定熬不住。」

  「後頭小主子餓了,姑爺便想了個折中的法子,吩咐奴婢取來娘子的舊衣物,裹著小主子,借著娘子的氣息以做安撫。」

  映荷笑:「到底還小,哪還認得出來,被奶娘抱著隻當是娘子您,便肯乖乖吃了。」

  明蘊聞言,心頭那點懸著的氣才算鬆了些。

  她也怕自個兒吃不消。

  「倒是個會鬧騰、又粘人的。」

  話音才落,眉峰又微不可察地擰了擰。

  無端便想起方才被映荷牽著,出門看花燈的小崽子。

  分明是黏人的性子,偏生爹爹不在府上,娘親又忙,便自個兒哄著自個兒,乖順體貼。

  不會了。

  以後她和戚清徽不會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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