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退婚後,不小心懷了權臣的崽

第495章 分榻而眠

  屋內燭火搖曳,光影晃蕩。

  允安非但沒能得逞,反倒被穩穩按坐在小案幾前。

  戚清徽神色冷淡,取過紙筆塞進他小小的掌心,語氣沉斂:「看來近日太過縱容你,才讓你這般無法無天,竟敢拿你我與你娘親肆意打趣。」

  「我沒有打趣。」

  允安仰著小臉認真辯解:「我很嚴肅的。」

  戚清徽全然不理會。

  「今夜抄不滿五張大字,你便不必歇息了。」

  允安:???

  他不可置信看向戚清徽。

  察覺他不是開玩笑後。

  允安下意識看向明蘊。

  「娘親。」

  允安:「你快收拾他。」

  這時候的明蘊怎麼可能收拾戚清徽。

  她甚至都沒有對戚清徽陰陽怪氣過。

  明蘊輕輕撫平允安衣衫的褶皺:「抄罷,你爹爹守著,你沒法歇息,他也無心休憩。」

  允安隻能認命地提起筆。

  明蘊身心俱疲,早已撐不住,取了換洗衣物,緩步去盥洗室沐浴。

  映荷取來三春曉鋪子的熱銷香品,往浴桶中滴入些許馥郁月季精油。

  「娘子試試,賣的可好了。裡頭還加了些藥材,說是能安神。」

  明蘊極少用這些。

  她踏入浴桶,漾開細碎水聲。

  熱水漫過,瑩白如玉的身軀盡數被包裹其中。

  這香氣久聞倒不覺得悶,濃而不俗。

  映荷:「小公子歸來後,性子活絡太多,比從前也愛說話了。」

  映荷又絮叨:「今日貢院鬧出不少動靜,有學子帶小抄被擡出來的,還有臨場慌亂,當場暈過去的。」

  明蘊未發一言。

  映荷早已習慣她這般冷清沉寂的模樣,也不用她回應,自顧說著外頭的新鮮瑣事。

  明蘊其實……沒聽映荷在說什麼。

  允安的確活潑了不少。

  由此能窺見,那時的她定然是明媚的。行事隨心肆意,不必百般顧慮牽絆,萬事隻求順心痛快。

  明蘊腦中又浮現方才允安讓她管教收拾戚清徽的模樣。語氣理所當然,彷彿就該如此。

  倒是……處境戛然不同。

  明蘊輕輕闔上雙眼。強行斂去紛亂思緒,不願再自尋煩擾。

  允安伏案抄了滿滿兩頁字跡,稚嫩的小手早已酸得發麻。

  他蔫蔫揉著手腕,小臉滿是愁悶,偷偷擡眼望向對面的戚清徽。

  戚清徽正垂眸批閱霽一送來的文書。

  換作往日,叫允安抄書受罰,崽子不會有怨言。

  畢竟有爹爹陪著,他就滿足竊喜了。

  爹爹說他有錯,那他就是錯的。

  可這一回,他滿心委屈,他好無辜。

  越思忖,小臉便垮得越低。

  允安不幹了。

  他沒錯。

  他輕手輕腳挪下凳榻,貼著牆壁一點點往外挪步。

  時不時回頭偷瞄,生怕被戚清徽當場抓包。

  殊不知,自他剛爬下凳子的一瞬,戚清徽便已察覺。

  男人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笑意,卻並未出聲喝止。

  五頁,真寫下來,手都要廢了。

  他無非是嚇唬一番罷了。

  明蘊出來時,沒看著允安。

  「人呢?」

  「去找全哥兒了。」

  明蘊也就沒再問。

  她照樣體貼,一舉一動皆帶著幾分刻意的溫順體貼,如同被絲線牽引的木偶,循規蹈矩吩咐映荷:「去廚房燉一盅湯送來,清淡少油。夫君夜裡處置公務費神,莫要空腹熬夜,再揀幾碟精緻點心一併送來。」

  戚清徽擡眸:「不必折騰,你早些歇息便是。」

  他都那麼說了。

  明蘊便沒有半分遲疑,轉身便往內室走去。

  二人成婚多年,向來同室安眠,寢卧之中,盡數擺放著戚清徽的物件,與她的物什交錯相疊,緊密相融。

  明蘊望著這些糾纏相融的物件,眉心緩緩蹙起。

  戚清徽將公務盡數處理妥當後,才移步走入內室。

  屋中隻點著一盞昏黃夜燈,微光朦朧,勉強照得見屋內輪廓。

  他已梳洗完畢,素色寢衣襯得身形清挺挺拔。

  這陣子,允安皆是黏著二人同寢。

  今夜難得清靜。

  戚清徽輕身上榻,擡手放落床幔,將外頭零星光亮盡數隔絕在外。昏沉幽暗裡,他伸手,自然將身側的明蘊攏入懷中。

  好香。

  戚清徽把頭埋在明蘊脖頸。

  可他還是喜歡明蘊身上自帶的幽香。

  懷中之人驟然睜眼。

  等了片刻,沒見戚清徽有別的動作。

  壓根沒睡的明蘊:「夫君。」

  戚清徽:「嗯?」

  明蘊眼底空洞洞的,瞧不出半分情緒,語聲卻格外輕柔溫婉。

  「近來我夜裡睡得淺,極易驚醒,怕翻身擾了夫君安寢。夫君素來操勞,該睡個安穩覺才是。」

  句句都是體貼。

  可戚清徽眸光微沉,環著她的手臂驟然一緊。

  他半支起身子:「何意?」

  自然是分床睡。

  成親那麼久了,允安也五歲了,戚清徽更沒有急著要二胎的心思。

  實在沒必要再日日同榻共處。

  明蘊不知自己是大病一場後心境驟變,還是經年累月攢下的疲憊一朝爆發。

  她不想強撐精神故作體貼,假面應付。

  若是分開,一切便能輕鬆許多。

  她不用再勉強自己晨起,逼迫自己貼合他的作息。夜裡不用刻意拘謹言行,刻意遷就溫存。

  那應該……很鬆快吧。

  視線一片昏暗,可明蘊知道,戚清徽在看她。

  明蘊緩緩旋過身,擡手輕輕落於戚清徽腰間,二人兩兩相對,浸在帳內朦朧昏暗中。

  「我是真心心疼夫君。」

  「我本就眠淺易醒,就怕來回翻動。我白日尚且能補覺歇息。夫君卻不同。」

  帳內夜色沉鬱,氣氛驟然凝滯。

  戚清徽眼眸微微眯起。

  當初迎娶明蘊之時,本就是他提出二人相處互不幹涉,各守分寸。

  這些年來,明蘊素來懂事通透,從不過問他私事,事事拿捏得體。他亦極少插手內宅諸事,二人相安無事,向來平和妥帖。

  可他從未想過,這般相處分寸,竟會演變到如今分榻而居的地步。

  明蘊分明是順著他。

  繼續給足他空間。

  可戚清徽心底泛著濃重的不適。

  「是嗎?」

  戚清徽眸光沉沉:「可我聽著,倒像是你在刻意趕我走。」

  明蘊:……

  真敏銳。

  就是在趕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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