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快,嘴一個
允安:「爹爹那會削蘋果削到手了,流了幾滴血。」
那明蘊有印象了。
她當時……挺敬業的。
畢竟……當時戚家人都在,都看著。
尤其榮國公夫人,緊張得不行,就好似戚清徽快要死了。
眼瞅著等會兒傷口都要找不到了,明蘊當妻子的總不能無動於衷,便捧著戚清徽的手。
真誠滿滿的敷衍。
——「多希望受傷的是我,夫君的手是要提筆的。」
——「朝堂事忙夫君本就操勞,眼下又傷了手,我得讓廚房燉點雞湯給你補補。」
榮國公夫人很滿意。
——「不錯,像話。」
戚臨越打趣。
——「允安都這麼大了,嫂嫂和兄長還真是羨煞旁人。」
戚清徽則讓她別忙活。
——「不必大驚小怪。」
明蘊道。
——「夫君的事,在我這裡都是頭等大事。」
戚清徽聽後,沒多大反應。
隻是……夜裡鑿她有點狠。
明蘊沒再去想。
明懷昱倒是樂了,得了便宜還賣乖:「打點……這不是作弊嗎?」
允安:「是嗎?」
允安歪頭:「可世家子弟裡頭,家中有權有勢的,有幾個位置不好的?」
祖父早就教過他,身居高處之人,向來能得幾分旁人求不來的便利。
不必為此心懷愧怍,更不必覺得是仗勢淩人。世道本就從來不公。蔭蔽小輩是戚家祖輩世代打拚、步步積澱換來的底氣。
明懷昱歡呼一聲:「阿姐,等我考中,我給姐夫磕一個!」
明蘊無奈淺笑。
明懷昱要科舉的事,戚清徽從沒過問,怎麼可能去打點。
明懷昱:「姐夫真有眼光,娶了阿姐,以至於我都能雞犬升天了。」
在他看來,明蘊嫁的好,也是明蘊足夠好,才能嫁得好。
明蘊:「行了,去吧。」
明懷昱笑著下了馬車。
等他入了貢院,引路吏員引著他穿過層層廊道,最終帶入一間上等號舍,位置敞亮乾淨。
尋常引路,不過是將學子領到對應號舍便算完事了。
可這差吏卻特意駐足。
「考場之內規矩森嚴,一概按制行事,絕不會偏私半分。若公子應試途中有筆墨不濟、身體不適之類的瑣事,儘管開口招呼,我等定會依規照應。」
顯然,戚清徽早打過招呼了。
差吏話說得周全得體,隻提貢院體恤學子、半句不曾牽扯場外人情,卻處處透著旁人沒有的周全關照。
明懷昱:!!!
快樂!
姐夫哪哪都好。
愛重姐姐,還愛屋及烏!
這時,明蘊帶著允安回了戚家。
撞上匆匆往外趕的榮國公夫人。
明蘊規矩請安:「婆母。」
榮國公夫人擡眼,將明蘊上下細細掃過,眼底帶著倨傲。
「可知我要去何處?」
明蘊心底漠然。
隻要婆母可控,不觸及戚清徽婚前對她定下的管束範圍,她向來懶得耗費心神。
「不知。」
「既不知,我倒不介意說與你聽。我是去茶樓。剛得了信,蔣聞思就在那裡,我去會會他。」
她刻意揚聲:「上次在皇宮,就連聖上都攔我不住,我硬生生逼得那蔣聞思跪地求饒,親口承認自己是癡心妄想的癩蛤蟆。後來我又直奔蔣府,險些將他蔣家拆得七零八落。」
「如今蔣家上下,見了我便如同老鼠見了貓,隻敢躲著走。」
她故意說給明蘊聽。
讓明蘊知曉她的手段和本事,認清分寸,往後不敢對她造次。
榮國公夫人:「蔣家這般行徑忒不道德,襯得我是個惡人。我自然忍不了。」
她斜睨著明蘊:「可要同行?瞧瞧我的手段。」
明蘊垂眼往邊上一站,讓出道來。
「婆母去吧,兒媳累了。」
沒勁!
窩囊。
隻敢對她家裡橫。
榮國公夫人直接拉上允安:「你娘沒眼福,你隨祖母去。」
允安看向明蘊。
明蘊:「想去便去。」
允安其實不想去,可他擔心拒絕,祖母又要氣壞了。
祖母一氣,祖父就得遭殃。
允安操心:「那娘親在家乖乖等我。」
明蘊應下:「好。」
目送允安被拉著上了馬車。
明蘊朝裡走。
「去,看賬本。」
「先核查庫房賬目,清點各色物件是否盡數入庫,品類歸類是否規整分明,有無缺失疏漏。」
「再派人去往各處田莊,將田莊近日的收成……
「娘子。」
映荷打斷。
映荷忍著笑:「您看……何時做虎頭帽?」
以為能幹活的明蘊:……
她頓足。
半晌,吐了口氣。
「去請綉娘過來。」
「先教我刺繡入門章法,講解落針走線的各項要領。」
明蘊:「等我有數後,便先擱在一旁,夜裡清閑之時再慢慢縫製便可。難得允安不在,還是得重點看賬本。」
她學什麼都快,明蘊覺得應該不難。
允安的關注點不在榮國公夫人找蔣家人岔這件事上。
他認真看戲。
看戲裡的小生如何討娘子歡心。
屢屢挫敗。
看客見狀鬨笑,允安很難過,他想到了戚清徽。
和小生一樣!愚笨!
可……小生至少能去討歡心。
爹爹呢?
一點沒有上進心!
允安更難過了。
然後……他聽到有人議論。
「這小生委實不爭氣,床頭吵架床尾和,這討好媳婦,有什麼難的?」
旁人連連搖頭:「談何容易。我家中內子素來沉默寡言。我又不善甜言蜜語,成婚整一月,相處起來依舊生分疏離。」
一旁有人聞言,湊近幾分壓低聲音笑道:「我給你支個法子。」
允安豎起耳朵。
「不知道說什麼,那就把她按到牆上親,反正都是動嘴。她若是不推不拒,便是默許了,大膽親近便是。我家娘子就吃強制愛這一套。」
允安不懂,但好學。
他拿著筆,努力記。
明蘊沒想到刺繡那麼難。
綉娘說的要領,她都記住了。
可手,不配合。
以至於天色都黑沉了,明蘊還在拿著針線一頭亂麻,賬本都沒碰過。
明蘊拆了縫縫了拆,臉色越來越緊繃。
允安坐在邊上,時不時安撫。
「別急,別急,慢慢來。」
「娘親,你以前學了好幾日呢。」
「是不是我為難娘親了?」
從來沒被事難倒的明蘊更緊繃了。
戚清徽是這時回來的。
他這幾日越來越晚了。
「怎麼還沒睡?」
戚清徽官服還沒來得及脫。
允安想到了什麼。
「娘親,你起來。」
明蘊被他拉到牆壁。
「來,靠著。」
明蘊:??
「爹爹!」
允安:「這幾日娘親對我有求必應,爹爹也會嗎?」
戚清徽:「隻要你不做禍事……」
允安很急,不愛聽說教。
他拉著戚清徽,拉到明蘊身側。
「爹爹,我幫你按住娘親。」
明蘊有那麼一瞬間,都要以為她是犯人了。
允安對戚清徽道:「快,嘴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