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退婚後,不小心懷了權臣的崽

第28章 有便宜不佔白不佔

  客棧。

  允安總算是退了燒。

  明蘊摸摸他的頭,鬆了口氣。

  老大夫來後,又是一番診斷,沉吟片刻,眉間細紋稍展。

  「脈象已趨平穩,這幾日還需留著神,若不再發熱便是闖過去了。隻是臟腑經不得油,這幾日還得清淡飲食。」

  明蘊徹底放下心來:「有勞先生。」

  「映荷,夜裡路不好走,去送送。」

  映荷含笑應下,又從藕荷色荷包裡拈出銀票。

  「先生且收好。」她將銀票輕推進大夫掌心。

  哪裡要的了那麼多。

  老大夫捏了捏厚度,納入袖中。

  在京都行醫五十年,他太懂得這裡的規矩。能請大夫上門而非去葯堂的,不是身份特殊就是圖清靜方便。

  他餘光去瞥榻前那道纖細的身影。明明還是個未出閣的娘子,那通身氣度卻掩不住。

  老大夫垂下眼,跟著映荷出了屋。

  他隻管行醫救人,從不瞎打聽,便是有人問起,也隻管搖頭。京都最不值錢的,就是好奇心。

  天色一層層暗沉下來,像是打翻了硯台,墨色由遠及近暈染開來。客棧外的燈籠漸次亮起,在夜風中輕晃。

  映荷把人送出去,待回來時,手裡端著飯食。

  「娘子,先用飯吧。吃些墊墊肚子。」

  明蘊起身,指尖在銅盆裡輕輕一攪,水紋在燭光下漾出細碎金光。

  凈了手,她緩步走到飯桌旁,尋了那張對著軟榻的梨花木椅坐下。隻要一擡眼,就能將榻上之人的情況盡收眼底。

  明蘊借著氤氳的熱氣,隻慢慢呷了一口微涼的茶。

  映荷:「今夜是在此歇腳嗎?」

  她微頓,小聲問:「小公子該如何安頓?」

  明蘊拿起筷子,嘗了一口。

  味道說不上好。油太多,菜也略鹹。

  這裡隔音不好,樓下猜拳賭酒聲、碗碟碰撞聲,擱著老舊的地闆聽得一清二楚。

  「準備準備,等會就回府。」

  客棧到底不如家中便利。

  至於這小崽子。

  她的唇動了動:「一併帶回去。」

  可明蘊到底是閨閣裡嬌養的女兒家,手上力道有限,隨意墊了墊肚子後去試了試,竟抱不動允安。

  映荷見狀,小心翼翼準備去接。

  那軟軟小小的身子依偎在懷中,腦袋耷拉在肩頭,呼吸溫熱。她頓時斂息屏氣,下樓梯時連步子都放得極輕極緩,生怕顛簸驚擾了他。

  明蘊默然提起那幾包葯,跟在身後,隨著她的走動,油紙包窸窣作響,散發淡淡的苦味。

  馬車早就外頭侯著。

  映荷抱著允安彎腰入內時,明蘊伸手,護在允安的腦袋,避免不慎磕碰車框,動作輕巧而自然,彷彿隻是隨手為之。

  等映荷入內坐下,明蘊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木質粗糙的觸感。她垂眸,隨後也俯身登車,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間的喧囂。

  明府。

  長街寂寂。

  馬車緩緩停下,明蘊提著裙擺下來,邊走邊道。

  「把他送去我屋裡,你再跑一趟廚房,同那邊說一聲,熬一碗米粥,要燉得糜爛,入口即化才好。你也累了一天了,就回去歇著吧。」

  映荷抱著人,小聲道:「奴婢不累,回頭小主子要是醒了,我怕娘子忙不過來。」

  明蘊笑了笑。

  剛想說明懷昱都是她一手帶大的,有什麼……

  她倏然頓足。

  見她突然不走了,映荷不由納悶。

  「娘子,怎麼了?」

  明蘊幽幽嘆了口氣:「我……忘了件事。」

  映荷忙道:「既然忘了,可見並不重要,又……」

  說話聲一頓。

  順著明蘊的視線,映荷瞥過去。

  夜色濃稠,看的並不分明。

  明懷昱獨自坐在冰涼的石階上,幾乎要與深沉的夜色融為一體。府門巍峨,襯得他身影愈發孤清。

  他一動不動,也不知在那裡等了多久。

  他的嗓音伴著夜風傳來,格外凄涼。

  「能告訴我,阿姐忘了什麼嗎?」

  映荷:!!!!

  她真該死啊。

  明蘊走近,提著的燈籠去照他。

  明懷昱:「別的同窗都有人接。」

  明蘊沉默。

  明懷昱:「我眼睜睜看著貢院的人越來越少。」

  他繼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考場的墨漬怕是都未乾,我的心卻涼了。」

  「阿姐就沒有話要對我說嗎?」

  「有。」

  明蘊:「你……」

  「擋我路了。」

  明懷昱:???

  明蘊繞過他:「差不多行了。上回不是說想要西域的西洋鏡嗎,我應了。」

  明懷昱的抱怨戛然而止,笑眯眯接過明蘊手裡的燈要給她開路,還有……葯。

  他嗓音緊張起來。

  「阿姐是病了?」

  「不是我吃的。」

  明懷昱這才發現映荷懷裡抱著個崽。

  他有些意外。

  允安揉著眼睛,已經醒了。

  幾日流落在外的驚惶,已刻進骨子裡,但聽到耳側熟悉的聲音,他才後知後覺已找到了娘親。

  嘴角忍不住彎起,沒有穿鞋的小腳丫也跟著晃了晃。

  他甚至很懂禮貌。

  對著明懷昱的方向,大聲喊了句。

  「舅舅。」

  明懷昱張嘴接的很快。

  「欸!」

  明蘊:?

  可下一瞬,明懷昱又追上她。

  想來是憋了許久的的話,這會兒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阿姐可知,我今兒在貢院瞧見了誰?」

  不等明蘊回復,他又道。

  「是七皇子!」

  「他是去接徐大公子的,還將你那未來婆母狠狠擺了一道。就差指著她的鼻子罵了,廣平侯夫人那臉一陣青一陣白的,那叫個好看。」

  明蘊:???

  她擰眉。

  七皇子竟和徐家大公子有交情?

  「徐大公子竟也參加秋闈了?外頭不是都說他身子骨弱,故養在外頭,沒正經進過學。」

  明懷昱說給他聽:「別說我納悶,便是廣平侯夫人怕是也納悶,可見徐家上下都被蒙在骨子裡。」

  一行人入了院子,映荷抱久了也吃力,率先快步入內,將允安放到明蘊平素常用來午歇的小榻上。

  明懷昱走進去和他大眼瞪小眼。

  「阿姐,這誰家娃娃?」

  他是知道明蘊覺得孩子吵嚷,恨不得避而遠之的。

  明蘊擡了擡眼皮:「你不知是誰,剛應什麼?」

  「這不是有便宜不佔白不佔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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