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退婚後,不小心懷了權臣的崽

第92章 過了今夜,你再歸來便是客了

  婚前第四日,添妝。

  明蘊並無深交的閨中密友,京都她初來乍到,相識的娘子甚少。

  然,這日登門添妝的娘子卻絡繹不絕。

  其中多有僅數面之緣的,更有素未謀面的。

  若今日是禮部尚書家千金出閣,這些人未必會來。可眼下是榮國公府娶婦,情形便大不相同。

  誰都想來結這份善緣。

  既都是笑臉登門,明蘊自然也以禮相待。

  這已是她第七次招待。

  來的是昌吉伯爵府的崔令容

  崔令容捧著錦匣趨步上前,語帶諂媚:「先前多有得罪,承蒙娘子寬宏。今日特來添妝,祝娘子與戚世子琴瑟和鳴。「

  說著她打開匣蓋,面露得色:「我一眼就相中這對翡翠鐲子,水頭最是通透,想來定襯娘子。」

  明蘊垂眸瞥去:「成色極好,價值不菲吧?」

  何止不菲!崔令容此刻心尖還在滴血。

  可她會辦事,嘴甜的很。

  「娘子喜歡便是最值得的!」

  明蘊詢問:「花的戚錦姝的銀子?「

  崔令容霎時僵在原地。

  被當面點破,她面色漲得通紅,支支吾吾卻無從辯駁。

  這情形著實令人難堪,可總不能還打腫臉充胖子去否認。

  「您...您是如何知曉的?「

  「猜的。「

  昌吉伯爵府近年入不敷出,崔令容斷然拿不出這等成色的鐲子。

  見她手足無措的模樣,明蘊也明白先前兩人有衝突,是崔令容挑事在先。

  眼下這是怕她秋後算賬,才特地前來示好。

  明蘊倒不至於與她計較這些。

  「這份心意,我收下了。」

  果然,崔令容大鬆了口氣。

  她來時就怕明蘊不收呢。

  「娘子!」

  正說話間,映荷從外頭匆匆入內,面上帶著幾分急切。

  「娘子,宮裡……宮裡來人了!」

  她壓低聲音,難掩激動:「是靜妃娘娘身邊的嬤嬤,特來為您添妝。」

  崔令容見狀,連忙告辭。

  明蘊眸中掠過一絲訝異,亦不敢耽擱,立即整裝前往前廳。

  然而待她趕到時,嬤嬤已離去。

  明老太太見她來了,不無遺憾地輕嘆:「本想著讓你親自謝過娘娘恩典,可那位嬤嬤說娘娘身邊離不得人,留下添妝,連盞茶都沒用便回宮復命去了。」

  老太太說著,朝明蘊招手:「快來瞧瞧,娘娘賞了件難得的寶貝。」

  明蘊依言上前,隻見廳中赫然立著一尊玉雕,竟有允安那般高矮。

  整塊上等的和田美玉雕成一對相依相偎的鴛鴦,玉質溫潤無瑕,雕工精湛絕倫。

  「你細看這裡。」

  明老太太指著鴛鴦底座上精巧的石榴雕紋,眼中滿是欣慰。

  「顆顆石榴籽飽滿分明。靜妃娘娘這是盼你與世子姻緣美滿同時,也為戚家開枝散葉,多添子嗣呢。」

  嗯,已經添了。

  靜妃與明老太太素有舊誼,往來多年。

  且不說這尊玉雕本身價值連城,單是靜妃身為宮中寵妃,背後又有鎮國公府這等煊赫娘家,這份添妝的厚意,便已遠超器物本身。

  明蘊輕輕挽住祖母的手臂:「孫女這回,可是沾了祖母的光了。」

  明老太太的目光仍久久凝在那溫潤生輝的玉雕上,半晌,才緩緩拍了拍明蘊的手。

  「娘娘……此番,確實是有心了。」

  婚前第三日,靜心。

  明蘊沐浴齋戒,執筆端坐,墨跡在宣紙上緩緩暈開。

  她的字跡清雋端雅,筆鋒含蓄而不失舒展。

  出嫁前的紛雜浮躁漸漸沉澱,澄明靜寂。

  婚前二日,送妝。

  嫁妝掛上紅綢,貼上喜字,浩浩蕩蕩擡出府門送往榮國公府,然引來了沿途百姓的駐足圍觀。

  明蘊並未在人前露面,她立在明家最高的閣樓之上,目光穿過重重屋脊,恰好能望見送妝隊伍的一角。

  那蜿蜒的紅格外醒目,如血脈般緩緩流向另一處門庭。

  婚前一日,早,宗祠。

  厚重的朱漆祠門平日緊閉,唯年節祭祖時方得開啟。此刻緩緩洞開,門軸發出沉鬱的聲響。

  燭火在祠內搖曳生輝,將林立的牌位映照得莊嚴肅穆。

  明蘊對著上方先祖牌位一一叩首,當目光落在最末位謝氏蘭儀牌位上時,動作格外輕柔奉上三炷清香。

  禮成後,她跪坐在團蒲上,望著母親的牌位。

  「阿娘,嬿嬿……要嫁人了。」

  明懷昱一直守在身側,上前一步在明蘊身旁跪下,語氣鄭重:「阿娘放心,姐夫是個靠得住的人。」

  他頓了頓,少年清朗的聲音裡帶著堅定。

  「不過靠人終究不如靠己。兒子定會努力上進,將來護著阿姐。」

  「您可好好再瞧瞧她,等她下次歸家,可就是別家婦了。」

  是啊。

  她的名字即將從明氏族譜中遷出,被工楷謄寫入另一部厚重的宗譜。

  這是身份的更疊,更是人生新篇的開啟。

  檀香青煙裊裊盤旋,朦朧了牌位上的字跡,卻依稀勾勒出記憶中溫柔的輪廓。

  燭火偶爾迸出細微噼啪聲,在這極緻的靜謐中,一聲聲,一下下,恍若母親在耳畔的殷殷低語。

  有對她的祝福,亦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放不下的叮囑。

  婚前一日,晚,辭親。

  這是她作為明家女兒,在家中用的最後一頓晚膳。

  不同於別家娘子出閣前依依不捨、淚眼婆娑。明蘊翩然落座,眸光在席間輕輕一轉。

  「二弟沒來?」

  明岱宗聞言,心神微動,帶著幾分試探:「他能來?」

  明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指尖輕撫過茶盞邊緣:「的確。若真將他叫來,隻怕我這心頭……反倒要不暢快了,還是父親思慮周到。」

  她眼波微轉:「也比從前,更會看人臉色了。」

  明岱宗:……

  明老太太:……

  明懷昱毫不客氣笑出聲。

  明岱宗能如何,警告看明懷昱一眼,又對明蘊沉聲:「嫁過去後,務必孝順公婆,持家以勤,和睦妯娌。」

  「這路是你自己走的,好或不好,娘家皆幫襯不了,遇事……多思量。切記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他破例給明蘊斟了一杯酒。

  「過了今夜,你再歸來,便是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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