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退婚後,不小心懷了權臣的崽

第138章 我方才,可沒兇你。

  戚清徽:……

  允安:「我歡歡喜喜跑來接您下值。」

  「知道爹爹公務繁忙,就安靜在旁等候,不曾吵鬧。」

  「可爹爹竟獨自回去了!」

  戚清徽:……

  允安攥緊胖乎乎的手:「爹爹可以不來接我的。」

  戚清徽遲疑:「那不好吧。」

  允安:「有什麼不好的。」

  「把我凍死了,爹爹就沒有兒子了。」

  允安越說越委屈,淚珠吧嗒吧嗒往下掉,偏還要學著大人的腔調陰陽怪氣地說話。

  「那多省事啊。」

  這幅又傷心又故作老成的模樣,看得人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戚清徽嘆了口氣。

  「好了。爹爹給你賠個罪。」

  戚清徽教導:「《尚書》有雲:『有容,德乃大。』吾兒當涵養度量,不該錙銖必較。」

  「你還和我講道理!」

  允安瞪大眼,不可置信:「都這樣了,你還和我講通天道理!」

  「我不要你當爹爹了。」

  他去推戚清徽。

  「我要以後的爹爹。」

  戚清徽就犯難了。

  「那……」

  戚清徽和他商量:「你等我四年?」

  允安傻眼:??

  天塌了!

  他還要等四年?

  他活那麼久,才努力的活到四歲啊!

  戚清徽的目光落在允安的膝蓋上。

  更準確地說,是落在膝頭那個精緻的瓷盤,以及盤子裡那幾枚格格不入的銅錢上。

  那瓷盤胎質瑩潤,隻是邊緣赫然缺了個口子,顯然是不慎磕碰所緻。

  戚清徽眸光微動,沉聲問:「這是?」

  允安拒絕交流,用沉默表達著最強烈的抗議。

  霽五頭皮發麻,隻得硬著頭皮,斟詞酌句地回話:「回爺的話。約莫半個時辰前有個醉漢路過,見……見小公子獨自坐在此地,捧著這……這盤子,便……便扔下了這幾文錢,說是……」

  霽五的話音越來越低,後面的話實在難以啟齒,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那醉漢竟把錦衣玉食,粉雕玉琢的戚家小公子,當成了在樞密院門口捧著破盤乞討的小可憐。

  寒風恰在此時捲起一枚枯葉,不偏不倚落在瓷盤上,恰好蓋住了那幾枚銅錢。

  允安積攢了一個時辰的委屈與怨氣,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哇一聲。

  響亮的哭了出來。

  「我不是乞丐!」

  「都怪爹爹!」

  戚清徽:……

  他沒轍了,看向明蘊。

  明蘊:……

  她上前,對戚清徽道:「學著點。」

  戚清徽表示知道了。

  明蘊俯下身子,裙裾如流水般鋪展在地。

  托戚清徽一路將她裹在懷中的福,此刻指尖仍帶著暖意,並未被寒風凍僵。

  她先輕輕握住允安冰涼的小手,攏在掌心細細揉搓,將那點刺骨的寒意漸漸驅散。

  待那小手恢復了些許暖意,她才伸出纖指,拂開落在破瓷盤裡的枯葉。

  在所有人驚詫的目光中,她竟低頭數起了盤中的銅錢。

  「一、二、三……八個。」

  允安都哭不下去了,羞惱:「娘親在做什麼!」

  明蘊擡眸,眼底映著燈籠下的暖光。

  「允安可知,這八個銅闆,在坊市間能買什麼嗎?」

  她聲音柔和,如春風化雨。

  「東市口的大肉包子隻要兩文錢一個,這八個銅闆能買四個熱騰騰的包子,足夠你這般年紀這樣的孩子飽飽吃上兩頓。」

  「若是買饅頭,一文錢一個,這八個銅闆能買八個饅頭,省著點夠吃好兩天。」

  她拈起一枚銅錢,輕輕放在允安已然回暖的小手裡,讓他感受那微涼的觸感與微不足道的分量。

  「我們允安小小年紀,坐在這兒,就賺到了能讓自己不挨餓的錢了。娘親高興。」

  戚清徽:???

  服了。

  他真的服了。

  死的都能讓明蘊說成活的。

  讓他都嘆為觀止,何況允安。

  允安挺直腰闆,他的確有點厲害。

  任由明蘊擦著眼淚,他慢吞吞:「我才坐了一個時辰。」

  就八個銅闆了。

  他算了一下。

  突然很得意。

  「若一天都坐在這裡,我能賺八十文!」

  孝子允安:「我還能養活娘親!」

  明蘊:……

  大可不必。

  允安心頭的委屈已然散去大半,可當目光轉向戚清徽時,小嘴還是不自覺地撅了起來。

  明蘊見狀,便和他道:「娘親從小帶你舅舅,所以知道如何帶你。」

  「可你爹爹,他是頭一回當爹爹,沒什麼經驗。」

  佇立一旁的戚清徽,看著允安泛紅的眼圈,生硬接話:「我方才,可沒兇你。」

  哭成那樣。

  允安理直氣壯:「那你不能讓讓我嗎?」

  明蘊拉著他起來:「好了,咱們不和他一般見識。」

  「嗯!」

  允安伸出小手,像模像樣地拍了拍自己的小兇脯,細聲細氣地安慰自己:「允安大度。」

  ————

  將軍府老夫人病重的消息,如寒霜般在京城悄然瀰漫。宮中太醫遣了一撥又一撥,苦澀的葯香幾乎浸透了府邸的每一寸磚牆,引得市井巷陌議論聲不絕。

  「都說……怕是熬不過這個年關了。」

  姜嫻坐在窗下,指尖理著五色絲線,語帶唏噓。

  她是過來教明蘊做虎頭帽的。

  明蘊正與掌中一團素棉周旋,欲將其納入錦緞帽胎,動作尚帶幾分生疏忙亂。

  然其聲線卻沉靜如深潭,不起微瀾。

  「將軍府,世代忠烈。」

  自太祖立朝,趙家兒郎前赴後繼,血撒邊境。

  姜嫻微頓:「是啊。趙將軍膝下統共三子。長子次子戍守塞北,最小的那個三年前戰死在了西陲沙州。」

  「如今府裡除了病危的老夫人,就隻剩將軍夫人和常年服藥的體弱女兒。滿門孤寡,連個能主事的男主子都不在……這情形,想想便讓人心頭髮沉。」

  可再如何也隻是別人家的事。

  兩人沒再提。

  明蘊:「對了,你來的正好。」

  「下面新到了一批皮料,做鬥篷大氅最是合適。本打算晚些往各院送去,你既來了,不妨先去看看。」

  相處些時日,姜嫻也知明蘊不是假客套的人。

  也就沒拒絕。

  「那敢情好。」

  明蘊正要起身帶她前去。

  恰在此時,映荷端著朱漆托盤款步而入,上頭擺著一隻甜白瓷燉盅,釉色溫潤如玉。

  「娘子,你吩咐廚房做的當歸黃芪烏雞湯,裡頭還放了各種藥材,最是補氣養血,您趁熱用些吧。」

  姜嫻聞言,神色一緊。

  「嫂嫂是身子不適?」

  明蘊隻道:「無事。」

  姜嫻放鬆下來,隻當她是補補身子。

  「那嫂嫂先喝。」

  明蘊接過映荷奉上的瓷碗,輕抿一口湯羹。

  湯中放了不少藥材,入口自是苦澀。她面上卻未見半分異色。

  小日子過了。

  圓房該是今晚。

  那種事,應該很累人吧。

  她從不打沒有準備的仗!

  怕吃不消,得多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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