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退婚後,不小心懷了權臣的崽

第420章 這麼小就知道疼惜娘親了

  這怕是榮國公夫人此生為數不多遭過的罪了。

  戚錦姝又側頭看向姜嫻。

  不等她問,姜嫻便溫聲應:「當初生全哥兒胎位不正,險些難產,便費了些周折。熬了一天一夜,好在有驚無險。」

  戚錦姝朝明蘊擡了擡下巴。

  「聽見了?」

  「把你那好勝心拿出來,別拖拖拉拉耗太久。」

  「趁早進去,趁早出來。」

  順順利利生下,別在半道上出半點差錯。

  明蘊沉思。

  原來好勝心,還可以那麼用。

  這時,戚清徽心急如焚地趕回。就聽到明蘊幽幽的嗓音響起。

  「你要那麼說,我可就來勁了。」

  戚清徽步子微頓,又加快。

  「疼多久了?」

  他一出聲,戚老太太便朝他招手。

  「還不足半個時辰。」

  「令瞻快來。給你媳婦喂些參茶順順氣,廚房剛燉好了桂圓蓮子小米粥,又蒸了一籠軟糯的山藥糕,才送來,都是好消化的,你勸著她多吃兩口,不然待會兒生產哪有力氣撐著。」

  明蘊沒胃口。

  可等這一陣的疼散去,她還是勉強吃了些。

  霽五退下,戚清徽扶她走。

  榮國公回府時,入目竟是一派別樣熱鬧的光景。

  前頭小獐子蹦蹦跳跳領路,見明蘊頓住腳步,又立刻蹦回身催她。

  「吱——」

  「吱——」

  明蘊嫌吵,一擡手,把它的腦袋一扭。

  身後一眾人戚家女眷,亦步亦趨緊緊跟著。

  榮國公快步上前,瞧著明蘊精神尚可,心下這才鬆了大半。

  他對戚清徽道:「府中消息已然封死,臨越領著人內外嚴守,一概不見外客,誰登門都不見,不給任何趁亂生事的機會。」

  「可你也知道,你媳婦就這幾日生,宮裡太後一直盯著,府上但凡有點動靜,怕是也有察覺。」

  「你且陪著你媳婦,旁的不必管,便是宮裡來了人,我也給你擋回去。」

  戚清徽頷首。

  「有勞父親。」

  明蘊還是很鎮定。

  可又一陣尖銳的陣痛驟然襲來,饒是明蘊也攥緊了手,臉色泛白。

  待穩婆上前探過情況,見羊水破了,便讓進產房,戚清徽二話不說,俯身將她打橫抱起,徑直往裡去。

  輕手輕腳給她放下。

  「相爺,產房是污穢之地,男子不便久留,還請您在外頭等候吧。」

  戚清徽沒理她,隻在明蘊泛乾的唇角沾了水潤潤。

  穩婆心下暗暗訝異。

  她在高門府邸接生數十年,見慣了世情。

  那些勛貴爺們,哪個不是避得遠遠的?滿口規矩體統,隻道產房污穢、衝撞官祿,揚言女子生產本是常事,何足大驚小怪。

  便是真心疼重妻子的,至多也隻在產房外守著,不肯踏進一步。

  若是得夫家看重,也不過是婆婆留在近處照拂。

  戚家這般權傾朝野的頂流門第,原該比尋常人家更重規矩才是。

  穩婆下意識看向在外頭探頭的榮國公夫人。

  「國公夫人可要留著?」

  榮國公夫人:「不不不,嚇人。我怕血。」

  穩婆:……

  戚清徽勸明蘊:「要不要再吃些?」

  明蘊疼得不想理他。

  不過。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

  「戚清徽。」

  「怎麼了?」

  明蘊氣息虛軟,聲音微弱。

  戚清徽湊近才聽清。

  「我打聽過了,四皇子並非因姬妾太多才身子不濟,是他有個小妾臨盆時血光四濺,他不巧撞見,自那以後便不太行了。」

  明蘊:「你知道的。」

  「我挺擔心你的。」

  都這個時辰了,她還在善解人意。

  明蘊:「你還年紀輕輕的。」

  戚清徽一聽這話,都要氣笑了。

  可看著明蘊煞白的面色,戚清徽喉嚨滾動,聲音低下去。

  「不能替你擔分娩之苦,已是羞愧難當。」

  他從不是居高臨下不知人間疾苦的,看事也從不偏頗。

  「這世道,女子本就艱難。侍奉公婆,操持家事,處處周全也就算了。不知從何時起,連懷胎生子,都成了嫁人後理所應當的本分。」

  有幾個丈夫會在意妻子生子後耗損的根基?會心疼枕邊人以命換命的兇險?

  他們隻當這是女子天經地義的劫。

  戚清徽指尖輕輕拭去她因劇痛滲出的淚珠:「有些男人本事不大,規矩毛病卻一堆,真到緊要關頭隻會往後縮,不過是撐不起事的空殼子。」

  他溫聲,拉長語調:「可明娘子……」

  成親後,他很少這樣喊她。

  偏偏眼下這麼喊,透著股繾綣。

  他補充。

  「你丈夫不是。」

  「戚家從不興這一套。當年弟妹生產,臨越守在產房裡,哭得比她還要兇。」

  明蘊期許地看著他:「你……」

  戚清徽意外:「這就感動了?」

  明蘊:「能不能讓我先哐哐吃幾口糖?」

  「我需要力量。」

  戚清徽:「哦,原來你需要的不是丈夫。」

  穩婆:……

  奇奇怪怪的榮國公府。

  屋外,榮國公夫人早已急得六神無主,頻頻撲到緊閉的房門,側耳細聽,稍有一絲聲響便一驚一乍。

  「裡頭到底怎麼回事?」

  「我那心肝方才怎麼還在笑?」

  榮國公夫人來回走動,越走越急:「她該不會是疼得傻掉了吧!」

  她語氣沉重:「我就知道她剛剛是故作堅強。」

  戚老太太蹙眉:「你消停些,晃得老身頭疼。」

  「照你這般折騰,令瞻媳婦還沒生出來,你怕是都能走出京都城了。」

  明蘊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耳畔穩婆低促的催促聲接連響起,一遍遍讓她攢緊氣力。

  戚清徽的唇越抿越緊,最後崩成一條直線。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衣衫緊貼脊背。

  明蘊強忍著腹中陣陣墜痛,指尖死死攥著戚清徽的手,竭力調勻自己紊亂的呼吸。

  劇痛襲來的剎那,她再難克制,指甲深深掐進他掌心的皮肉裡,幾乎要嵌進肌理。

  戚清徽一聲不吭,隻給她擦汗。

  不知熬過了多少時辰,明蘊費力擡眼,屋內早已掌起了暖黃的燈燭,窗外天色徹底黑透。

  下一刻,隻覺腹中有物順勢滑出,周身緊繃的氣力瞬間散盡,整個人驟然鬆快下來。

  「生了!生了!」

  穩婆驚喜的喊聲瞬間響起:「是個小郎君!」

  帶著驚訝。

  「老奴接生這麼多年,從未見過頭一胎,竟能生得這般順當的!」

  不過片刻,足月嬰孩洪亮的啼哭便響徹整個產房,清脆有力。

  明蘊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卻還是下意識地想要撐起身,想去看。

  戚清徽已小心翼翼將襁褓裹好的嬰孩抱至她枕邊,讓她能一眼看清。

  望著那團粉糯軟糯。

  明蘊倦極至極,依舊扯出淺淡的笑,輕聲喃喃:「原來他幼時,是這般模樣。」

  戚清徽俯身,握住她微涼的手,帶著她緩緩觸碰那柔嫩的小臉。

  方才還哭得撕心裂肺的崽子,被明蘊指尖碰到的那一刻,竟瞬間止住了哭泣。

  「這麼小就知道疼惜娘親了。」

  戚清徽輕輕撫過明蘊汗濕的鬢髮,指尖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還是老樣子,半點都捨不得讓你多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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