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黃金萬兩!
拓跋睿當即撫掌:「好,這屏風就送給老太君!」
「西涼王誤會了。」
姜靜姝卻搖了搖頭,目光從那扇琉璃屏風上緩緩移開,笑意溫和得近乎無害。
「老身要的不是這面屏風,而是造它的人。
聽聞王宮內有一位巧匠名喚阿迪爾,能將琉璃燒得這般晶瑩剔透。
老身想請他去大靖,教教沈家的工匠如何燒制此物。」
拓跋睿愣了一瞬,旋即大笑出聲。
一個燒玻璃的匠人罷了,這老太太千裡迢迢而來,就要這點東西?!
「老夫人好眼光!」他笑著擺手,「區區一個匠人,孤這就——」
話未說完,身旁內侍已變了臉色,俯首帖耳低語數句。拓跋睿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殿內氣氛陡然微妙起來。
「怎麼?」姜靜姝端起茶盞,輕輕吹散茶沫,「陛下捨不得?」
「老夫人說笑了。」拓跋睿面上笑容不減,眼底卻掠過一絲陰沉。
「隻是那匠人……半月前被大皇子帶去府上,說是要打造一套琉璃器皿,短期內估計是不能放人了。
這樣,既然老夫人開口,孤也不能推拒,若老夫人不嫌棄,孤一會兒讓人送上千兩黃金,再挑幾件珍品補上便是——」
「千兩黃金?」
姜靜姝輕輕笑了一聲。
就這一聲笑,聽得拓跋睿後背莫名發涼。
「陛下是覺得,老身千裡迢迢為兒子提親,是來討金子的?」
她擱下茶盞,不緊不慢地道:「說實話,我沈家不缺金子,這位阿迪爾大師,老身勢在必得。」
拓跋睿面色變了又變。
正待開口周旋,殿外忽然傳來一陣震天的喧嘩,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怎麼回事?」拓跋睿眉頭緊擰。
「陛、陛下!」內侍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聲音都在打顫,「沈家四郎帶著聘禮……入城了!」
「入城便入城,有何大驚小怪?」
「是、是……」內侍咽了口唾沫,「整整二十擡純金馬蹄金!全城百姓都在圍觀!」
拓跋睿瞳孔驟縮。
……
朔風城主街上,早已被圍得水洩不通。
沈承澤一身玄色錦袍,騎在高頭大馬上,神采飛揚地一揮手。
「掀開!」
車上蓋著的紅綢應聲而落。
剎那間,滿街金光大盛!
二十輛大車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塊塊馬蹄形的金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晃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西涼百姓哪裡見過這等陣仗?
「天爺啊!全是金子!」
「這得有多少?!」
「少說一萬兩!那是馬蹄金!純度極高,至少……值二十萬兩白銀啊!」
驚呼聲、議論聲響成一片。
沈承澤卻嫌不夠熱鬧,又一揮手:「後面的也掀了!」
第二批紅綢落下——千匹流光溢彩的蜀錦鋪展開來,顏色艷麗得如同天上霞光。
第三批紅綢落下——數百箱極品雪鹽,潔白如玉,粒粒分明。
整條主街徹底沸騰了。
西涼王拓跋睿帶著一眾王公大臣匆匆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他的子民們,正對著大靖的聘禮兩眼放光。
「沈家……好大的手筆。」拓跋睿面上帶笑,眼底卻閃過一絲複雜。
這些東西,都能抵得上西涼國庫半年的進賬了!
他身後,大皇子拓跋烈卻憋不住了。
這幾日他被沈家人接連打臉,早就窩了一肚子邪火,此刻見滿城追捧大靖,再也按捺不住,大步上前,指著那些蜀錦嗤笑道:
「這種軟綿綿的玩意兒,在咱們西涼連擦刀都不配!大靖人就是矯情!」
西涼武將們紛紛附和,發出陣陣嗤笑。
沈承澤眉頭微皺,正要開口,卻看到姜靜姝也到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暗紋長襖,周身氣度沉凝,淡淡掃了拓跋烈一眼,那眼神像看一隻聒噪的鳥。
「大皇子說我大靖絲綢軟綿綿?」她不緊不慢地開口,「那倒讓老身想起一件趣事。」
說著,她朝身後招了招手。
兩名護衛立刻擡上一副木樁,將一件輕薄如蟬翼的絲綢背心掛在上面。
「大皇子不妨試試,看這『軟綿綿』的東西,能不能擋得住西涼的硬弓。」
拓跋烈眉頭一挑,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老太婆,你怕不是老糊塗了?這點薄絲綢,本皇子一箭就能射穿十層!」
「那就請吧。」
姜靜姝淡淡一笑,退到一旁。
拓跋烈冷笑著從親衛手中接過五石硬弓,拉滿弦,瞄準那件背心。
也好,就當眾戳穿沈家的把戲!
嗖!
羽箭破空而出!
咚!
箭矢狠狠釘入絲綢——卻沒有穿透!
那支足以射穿皮甲的利箭,竟被那輕薄的絲綢死死裹住,箭頭隻刺入半寸,便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全場死寂。
拓跋烈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件完好無損的背心。
「這、這不可能!」
「有何不可能?」姜靜姝緩步上前,輕輕撫過那件絲綢,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
「此乃大靖密織金絲軟甲,以二十縷密織絲線疊加金線製成,刀砍不進,箭射不穿。專為九公主所做。」
她擡起眼,目光掃過那些目瞪口呆的西涼武將。
「大皇子,我大靖的『軟綿綿』,能擋得住你西涼勇士的硬刀子。現在——它配不配給九公主做聘禮?」
拓跋烈臉色漲得通紅,握弓的手青筋暴突。
身後那些方才還在嗤笑的武將們,此刻一個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娘的!西涼鐵騎要是能裝備這個,還怕什麼鐵勒重甲兵?!
拓跋睿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打圓場,人群中忽然有人踏前一步。
三皇子拓跋鋒。
「沈老夫人。」
他一如既往地溫文爾雅,唇邊掛著和煦的笑,目光卻落在車隊最後那輛蒙著黑布的馬車上。
「前面的聘禮確是誠意十足,隻是那最後一輛車……不知裝的是什麼?何不一起掀開,讓我西涼人長長見識?」
「對啊,那輛車裡是什麼?」
「怎麼蓋著黑布?」
西涼貴族們紛紛附和,目光灼灼地盯著那輛馬車。
沈承澤的眉頭皺起。拓跋鋒這一手很陰——
前面的聘禮把聲勢堆得這麼高,最後一輛車若隻是尋常之物,沈家的聲勢便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