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儲君候選!
夏雲舒癱在地上,面如死灰。
她張了張嘴,想辯解什麼,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景琰的臉已經黑到了極點。
他堂堂天子,竟然被一個十五歲的小丫頭當猴耍了!
「來人,拖下去……」李景琰怒極,當即要下令處死。
夏雲舒渾身一顫,尖叫著撲向皇帝的袍角:「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臣女知錯了!臣女……」
就在這時,大太監王全急匆匆從宮道那頭跑來,手裡捧著一封摺子。
「陛下!神機營監軍夏炳忠的密折,標註加急!」
李景琰眉頭一皺,接過摺子展開。
越看,他的臉色越耐人尋味。
密折中,夏炳忠言之鑿鑿:神機營操練懈怠、火銃鏽蝕、兵卒無紀,正是趁虛奪取火器秘技的絕佳良機。
李景琰心中翻湧。
夏雲舒雖蠢,但夏炳忠是條咬沈家的狗,不能輕易丟了。
他合上密折,看向沈令儀,語氣已然緩和了幾分:
「貴妃覺得,此事該如何處置?」
沈令儀心中冷笑。
問她?看來是夏家的事有了轉機,皇帝要找台階下了。
她目光微垂,語氣恭順,卻綿裡藏針:
「陛下既然在此,臣妾不敢妄議。」
「隻是……臣妾忽然想起一事——」
她擡起頭,眼中波光流轉。
「皇兒已快滿周歲,按祖制,皇長子該有個封號了吧?」
空氣驟然凝固。
李景琰瞳孔驟縮。
皇長子封親王,意味著沈家的地位將穩如泰山。他日後想動沈家,就更加投鼠忌器!
「他還不滿周歲。」李景琰的聲音冷了下來。
沈令儀溫溫柔柔地笑了。
「正因年幼,才更需父皇庇護。」
她微微一頓,目光落在癱軟在地的夏雲舒身上,語氣輕飄飄的:
「陛下若覺得不妥……那臣妾便按宮規處置夏女史,杖斃便是。」
這近乎是赤裸裸的要挾——你要保人可以,拿東西來換。
李景琰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當然知道沈令儀在做什麼。
可他若不答應,夏雲舒一死,夏家必然與皇室離心。那把好不容易磨出來咬沈家的刀,還沒出鞘就廢了!
沈令儀靜靜地看著他,笑意盈盈。
彷彿在說:陛下,您請便。
李景琰咬牙沉默良久,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準了。」
沈令儀的嘴角微微上揚,盈盈下拜:「臣妾替皇兒謝過陛下。」
「傳旨。」李景琰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封皇長子為瑞王,賜金冊金寶。」
王全躬身領命。
「至於夏雲舒……」李景琰看了一眼地上那個哭得渾身顫抖的女子。
方才那張讓他心動的臉,此刻隻覺得面目可憎。
「免去死罪,褫奪女史身份,貶入冷宮充當灑掃宮女。」
「皇上!皇上!」
夏雲舒哭嚎著掙紮,卻被兩個內侍架住胳膊往外拖。
「臣女錯了!臣女再也不敢了!皇上您饒了臣女吧……」
她的聲音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甬道盡頭。
一朵赤金紅寶石珠花從她發間跌落,在青石闆上滾了幾滾,最終停在李景琰腳邊。
王全彎腰撿起,雙手奉上:「皇上,這珠花……」
「還給貴妃。」李景琰冷聲道。
「不必了。」沈令儀卻後退半步,神色淡淡。
「別人戴過的首飾,臣妾嫌臟。」
她微微欠身行禮,聲音不卑不亢:
「陛下還是留著,賞賜下一位有心人吧。」
這話像一記耳光。
李景琰的臉被打得生疼。
他深深看了沈令儀一眼。
那雙眼睛依舊明亮,卻再也找不到當年看他時的柔光。
他拂袖而去,明黃色的袍角帶起一陣冷風。
沈令儀收回視線,面上波瀾不驚。
賢妃在一旁沉默了許久,終於輕聲道:「妹妹……好手段。」
沈令儀轉過頭看她,眼中忽然露出一絲笑意。
那笑意極淡極淡,裡面有從容,有鋒利,卻也藏著一縷隻有賢妃才讀得懂的疲憊。
「姐姐謬讚。」她說,「不過是被逼出來的。」
賢妃心中一凜。
是啊,她是宮中的老人了,一路見證沈令儀的成長。
從那個一心隻有皇帝的小姑娘,到如今執掌生殺大權的貴妃。
皇帝總覺得是沈家想奪權,可他何曾想過……她也曾那樣愛過他?
……
當晚,消息傳回承恩侯府。
福安堂內,姜靜姝手裡捏著女兒剛送來的信箋,眉頭微微挑起。
「母親,令儀說什麼了?」蕭紅綾坐在下首,好奇地問。
姜靜姝沒說話,把信遞給她。
蕭紅綾接過來掃了幾眼,眼睛越睜越大,氣得直拍桌子:
「夏家欺人太甚!一邊把女兒送進宮裡給令儀添堵,一邊在神機營煽風點火,當我沈家是軟柿子不成?」
姜靜姝端著茶盞,輕輕吹開浮沫,神色平靜。
「無妨。皇帝做這麼多,無非是想讓夏炳忠替他查神機營罷了。」
她輕蔑一笑。
「好啊。那就讓夏炳忠查去吧……查得越深,死得越快。」
蕭紅綾一愣:「母親的意思是……」
「那些『破銅爛鐵』,本就是我讓老二擺出來的。」姜靜姝將茶盞擱在桌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夏炳忠以為自己撿到了寶,殊不知那是老虎嘴邊的肉。他敢咬,就別怪老虎把他整個吞下去。」
「至於皇帝……這回是真的著急了,失算了。一個親王的位子,白白送到咱們手裡。」
說著,姜靜姝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大靖祖制,皇子封王多在成年之後。像皇長子這般未滿周歲便封親王的,往前數三朝都找不出一個先例!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即便皇帝以後有其他兒子,都很難再越過他去!
她的外孫,從今往後,就是闆上釘釘的儲君候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