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來砸場子!
承恩侯府,福安堂。
前廳燈火通明,觥籌交錯。
「母親,這次多虧了您提前布局。」
沈承耀舉杯,滿臉痛快,「元朗那小子更是個寶,要不是他早早備下紅漆,今天這一出還真不好收場。」
元朗嘿嘿一笑,撓了撓頭,嘴上卻謙虛:「二叔過獎了,都是祖母教得好。」
蕭紅綾一口飲盡杯中酒,拍著桌子大笑:
「娘,您是沒看見夏炳忠那狗東西被抽得滿嘴噴血的樣子!嘖嘖,門牙都飛了兩顆,真是解氣!」
姜靜姝端坐主位,聽完也淡淡笑了,心中卻清明如鏡。
夏炳忠不過是皇帝推出來的馬前卒,打了狗,後頭還有牽繩的人。
但無妨,誰來動沈家,她就剁誰的爪子,沒有例外!
笑罷,蕭紅綾又提起正事:「過兩日就是元宵了,也是四弟和令儀的生辰。
我給令儀備的賀禮已經妥了,倒是四弟的生日宴,是不是也該發帖子了?」
話音剛落,沈承澤卻忽然站起身來。
「二嫂,我的生日宴今年不辦了。」
眾人齊刷刷看向他。
沈承澤笑嘻嘻地拱了拱手:
「主要是我和二姐合夥開的新酒樓,正好趕在元宵那天開張!二嫂您可得去給咱們捧捧場!」
蕭紅綾驚訝:「新酒樓?怎麼沒聽你說過,叫個什麼名?」
沈承澤洋洋得意:「天下第一味!」
蕭紅綾聽樂了:「四弟,你這好大的口氣啊。」
「二嫂你別笑!」沈承澤不服。
「等開業那天你來嘗嘗就知道了!不過說好了,二嫂你那飯量,飯錢還是得給,小本生意賠不起啊!」
「臭小子!你編排誰呢!」蕭紅綾作勢要打他。
一旁的沈嬌寧則是紅了臉,低聲道:「四弟,咱們就是做點小生意,有什麼好捧場的……」
「小生意?」沈承澤誇張地叫起來,「二姐!那可是朱雀大街最好的路段!三層樓的旺鋪,怎麼能叫小生意!」
姜靜姝聞言,不由挑眉:「哪個鋪子?」
她倒是不奇怪這姐弟倆會合夥做生意,不過朱雀大街上三層的旺鋪,可是一隻手數得過來的。
沈嬌寧低聲說了地址。
姜靜姝瞭然。
那是她之前給沈嬌寧的十間商鋪之一,其中有一間現成的酒樓。
隻是沒想到剛出了年,這倆孩子就開始張羅起來了。
「嬌寧,」姜靜姝放下茶盞,目光溫和卻清銳:
「你可想好了?那間酒樓原本的生意就不差,若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撐場面,重新開張又起這麼大的名頭,怕是不好做。」
沈嬌寧面色微紅,正要解釋。
沈承澤已搶先打斷:「娘您放心!咱們可是有秘方的!」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眨眨眼:「至於是什麼秘方嘛……兒子先不說,等開業那天,您親自去嘗嘗,保準讓您大吃一驚!」
姜靜姝聽明白了。
這是攛掇著她也過去捧場呢。
按理說,她最討厭被人算計。
但看著眼前這一雙兒女互幫互助、有商有量的模樣,心中卻生出一股暖意。
上輩子,老四被寵成紈絝,嬌寧被夫家壓榨直到死,幾個兒女離散成仇。
如今……這才是一家人該有的樣子。
「捧場就算了。」姜靜姝搖了搖頭,「那日也是你妹妹的生辰,我要進宮赴宴,不過,娘答應了,一定送你們一份開業大禮。」
沈承澤眼睛一亮:「娘,什麼大禮?」
「急什麼。」姜靜姝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到時候就知道了。」
……
兩日後,元宵佳節。
朱雀大街,「天下第一味」門前張燈結綵,鞭炮齊鳴。
沈嬌寧一身石榴紅錦緞褙子,親自站在門口迎客。
沈承澤搖著摺扇站在她身旁,見到熟人便吹得天花亂墜。
「我跟你們說,今兒這招牌菜,可是海外的金貴玩意兒!整個大靖,獨此一家!」
「喲,沈四少,什麼稀罕物這麼了得?」
「來了就知道了,快進來吧!」
開業首日,沈承澤生意場上的朋友來了,沈嬌寧布莊的老主顧們也來了,再加上沈家侯府的威名,酒樓很快座無虛席。
正熱鬧間,後廚端上了本月的招牌菜。
那是一盤金黃色的濃稠醬汁,澆在嫩白的雞肉上,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濃烈馥郁的辛香味瞬間瀰漫整個大堂,味道霸道至極。
像花椒,又比花椒更沖!
原本喧鬧的酒樓,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盯著那盤金燦燦的玩意兒,表情古怪。
「這……這是什麼味兒?」
「聞著怎麼有點像……葯湯?」
更有直性子的食客直接拍了桌子:「葯湯也沒這麼沖啊!這能吃嗎?退錢!」
眼看就要翻車,沈承澤卻毫不慌張,朝門口使了個眼色。
「等等……這是咖喱嗎?讓我嘗嘗!」一位身著異域服飾的中年男子站起身來。
他蓄著絡腮鬍須,皮膚黝黑,一看便是西域人,大步走到那盤菜前,二話不說,舀了滿滿一勺送進嘴裡。
細細咀嚼片刻後,更是面露驚色:
「天哪!真的是咖喱,這在天竺隻有王公貴族才能享用!沒想到竟被原汁原味地帶到了大靖!」
眾人半信半疑。
「天竺?聽說那地方在西邊幾萬裡之外,還能有吃的帶過來?」
沈承澤搖著摺扇湊上前,笑眯眯道:「這位客官好眼力!不瞞諸位,這咖喱乃是海外的金貴香料,若是不信,儘管試吃——不收錢!」
說著,夥計端上試吃的小瓷碗,每碗隻兩三口。
有人試探著嘗了一口。入口瞬間,臉登時紅了:「好辣!」
可緊接著,微辣的感覺在舌尖化開,雞肉的鮮美被香料襯托得越發濃郁,咽下去後,唇齒間還留著一股溫暖的餘香。
「咦?還真挺好吃?」
「老闆,來大份!我付錢!」
「這味道越吃越上癮啊!再來一份!」
方才還在罵罵咧咧的食客,紛紛點單。
沈承澤站在大堂中央,朗聲道:「諸位!這咖喱乃我沈家從天竺重金求得,秘方獨一份,整個大靖找不出第二家!
不止如此,咱們『天下第一味』,每個月都會推出異國新菜!
下個月是波斯烤羊肉,入夏還有高麗冷麵!
對了,凡是今日進店者,每桌都送天竺飛餅,現做現甩!」
眾人聽了,紛紛拍手稱讚。
「好啊,有意思,也有氣魄!」
「沈四少,明天我還第一個來!」
氣氛重新熱烈,沈嬌寧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
和離之後,她曾經以為這輩子完了。
可母親給了她鋪子,給了她銀子,給了她從頭再來的底氣。
如今,她終於能挺直腰桿了。
然而,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女聲。
「讓開讓開!都給本夫人讓開!」
一個四十歲出頭的中年婦人,帶著個十四五歲的少女,趾高氣昂地闖了進來。
正是夏炳忠的繼室方氏,和小女兒夏雲月。
夏炳忠前幾日被皇帝當眾打臉罰俸,夏家門庭冷落,家裡的氣氛實在壓抑。
方氏憋了一肚子火,今日帶著女兒出門逛燈市散心。
路過這酒樓,她聽說老闆娘是沈家那個被休棄的二女兒,頓時來了精神。
夏家和沈家已經撕破臉了。
如今沈家女兒開酒樓……不來砸場子,她就不姓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