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亂殺

第393章 不見棺材不掉淚!

  蕭紅綾瞪了丈夫一眼,壓低聲音:「糊塗的是你。你想想,咱家誰在外面做布料生意?」

  沈承耀一愣,猛地反應過來:「二妹妹?可母親當初不是發了狠話,與她恩斷義絕,再不許她踏進侯府半步?」

  「母親那是恨鐵不成鋼。」

  蕭紅綾嘆了口氣,眼底浮現一抹複雜。

  「二妹妹當年為了嫁進安國公府,使了多少見不得人的手段——給世子下藥,生米煮成熟飯,自以為攀上了高枝。可結果呢?」

  蕭紅綾冷笑一聲,「那鄭玉章空長了一副好皮囊,芯子裡早爛透了,早早養了外室。

  她那個好婆婆錢氏,為了給外室騰位置,竟把二妹妹關在柴房裡,斷水斷糧。」

  沈承耀握緊了拳頭。

  「若母親真心狠,由著二妹妹自生自滅便是。」蕭紅綾一臉認真。

  「可母親怎麼做的?直接進宮,去求了太後娘娘。

  你想想,母親那樣剛強的人,如果不是對二妹妹還有一絲感情,又怎麼會求人?」

  沈承耀喉頭髮緊。

  「後來,太後懿旨賜二妹妹休夫。鄭玉章被杖責,貶為庶人,安國公府降等襲爵,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蕭紅綾看著丈夫:「母親做了這些,卻從不在人前提一個字。你知道為什麼?」

  沈承耀搖頭。

  「因為她要讓二妹妹自己站起來。」蕭紅綾聲音更低了。

  「從侯府千金淪落到布莊雜役,從雜役做到大掌櫃。這中間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白眼,隻有二妹妹自己知道。」

  她頓了頓,將婆母的心思娓娓道來:「母親的意思我明白。

  若二妹妹真改好了,今年過年……興許就能回家團圓了。但這話母親不會說,得讓二妹妹自己走到那一步。」

  沈承耀沉默良久,長嘆一聲:「血濃於水。母親到底是用心良苦。」

  ……

  次日,京城東市,陶記布莊。

  蕭紅綾換了身尋常裝束,隻帶了一個面生的丫頭。

  她不急著進去,而是在布莊對面的茶棚坐下,要了壺茶。

  「你進去,就說要買十車上等絲綢,送到城外莊子。」蕭紅綾拈起茶盞,「我先在外面看著。」

  丫頭應聲去了。

  蕭紅綾透過半卷的竹簾,望向布莊內堂。

  櫃檯後,一個身穿藏藍長裙的女子正低頭撥著算盤。

  利落的圓髻,素銀簪子挽得一絲不苟,未施脂粉,皮膚比從前粗糙了些,眉宇間卻有種久經世故的幹練沉穩。

  正是沈嬌寧。

  上一次見這個二姑子,已經是快兩年前的事了。

  那時候沈嬌寧剛休夫不久,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跪在福安堂外哭得撕心裂肺,口口聲聲求母親原諒。

  姜靜姝隻隔著門,隻說了一句話——「你若是來求我可憐你,就不必再見了。沈家的女兒,不跪著活。」

  後來沈嬌寧就再沒回過侯府。

  此刻的她,比上次相見瘦了許多,也精神了許多。

  從前那股虛榮嬌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沉靜從容,算盤珠子噼啪作響,又快又準。

  一個刁鑽的客人正挑三揀四,被沈嬌寧幾句話安撫得服服帖帖,最後竟多買了三匹。

  蕭紅綾暗暗點頭。

  丫頭進了布莊,將訂單遞過去。

  沈嬌寧接過,掃了一眼。

  忽然,手指一頓。

  她的目光落在交貨地址上——那是侯府名下的莊子。

  沈嬌寧的睫毛顫了顫。

  她將訂單輕輕放下,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擡起頭。

  目光越過街面,直直望進茶棚裡。

  蕭紅綾沒有躲。

  四目相對。

  沈嬌寧眼中沒有怨恨,隻有驚訝,以及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

  彷彿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害怕父母來接,又怕父母永遠不來。

  蕭紅綾放下茶錢,起身,大步走進布莊。

  「嬌寧。」

  沈嬌寧從櫃檯後站起來,有些手足無措:「二……二嫂。」

  「你變了好多。」

  沈嬌寧微微一怔,隨即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是啊,變了。」

  「是好的變化。」蕭紅綾認真道,目光坦蕩,「我瞧著,你比以前順眼多了。」

  沈嬌寧愣住,隨即笑出聲來,眼眶卻微微泛紅:「嫂子還是這麼直。」

  兩人相視而笑,多年隔閡彷彿在這一刻消散了大半。

  沈嬌寧親手斟了茶,又讓夥計端來點心,這才坐下問道:「二嫂怎麼親自來了?要什麼布料,儘管打發人來說一聲便是。」

  蕭紅綾也不繞彎子:「老四要娶媳婦了,母親正在籌備聘禮,還差十車上等絲綢。我想著你這裡有好的,就過來看看。」

  沈嬌寧一怔,隨即喜上眉梢:「當真?哪家姑娘?」

  「西涼九公主。」

  沈嬌寧倒吸一口氣,眼眶又紅了,連連點頭:「好,好。老四有出息,真好。」

  她站起身,聲音有些發顫:「這可是大喜事!二嫂稍等,我親自去挑料子,一定挑最好的。」

  不多時,她抱了七八匹上好雲錦回來,一一展開在櫃檯上。

  「這匹藏藍織金的穩重,適合正式場合。這匹月白暗紋的雅緻,公主日常穿必定喜歡。這匹……」

  沈嬌寧如數家珍,每一匹料的產地、織法、寓意,說得頭頭是道,眼神裡滿是認真。

  末了,她忽然頓住,猶豫了一下,轉身進了裡間。

  再出來時,懷裡抱著一匹朱紅金線百鳥朝鳳的蜀錦。

  蕭紅綾目光一凝。

  那底色是極正的朱紅,如同凝固的晚霞。金線綉著百鳥朝鳳紋樣,鳳凰尾羽栩栩如生,在陽光下流光溢彩,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蕭紅綾認得這匹錦。

  當年老侯爺立下不世之功,皇帝龍顏大悅,賞了兩匹這樣的極品蜀錦。一匹婆母留著,一匹給了沈嬌寧做嫁妝。

  「這料子,是我壓箱底的。」沈嬌寧輕聲道,手指小心翼翼撫過錦面,「這麼些年了,一直捨不得用。」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當年,姜靜姝把這匹禦賜蜀錦交到她手上時,說過一句話——

  「寧兒,這匹蜀錦也好,你的嫁妝也好,都是娘給你的底氣。你記住,你背後站著的是承恩侯府。誰欺負你,娘給你撐腰。」

  可她是怎麼做的?

  拿著娘家的底氣去巴結白眼狼。一次次回娘家要錢要物,把侯府當成錢袋子。

  母親看她的眼神,也從期待變成了失望,從失望變成冷漠,最後變成一片死寂。

  沈嬌寧將蜀錦推到蕭紅綾面前,深吸一口氣:「四弟成親,我這做姐姐的,沒什麼拿得出手的。這匹蜀錦,就當是我送給他的新婚禮物。」

  蕭紅綾看著那匹流光溢彩的錦緞,心中五味雜陳,拉過沈嬌寧的手。

  「二妹妹,過年的時候,回家坐坐吧。」

  沈嬌寧眼眶泛紅,卻還是搖頭。

  「我……不敢回去。」

  她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當年我做的那些事,沒臉見母親。」

  話未說完,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叫罵。

  「沈嬌寧!你這個賤人!給我滾出來!」

  沈嬌寧臉色驟變。

  「那是……」

  「我那好婆婆。」沈嬌寧眼中淚意消散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凜冽的寒光,「已經來了好幾次了……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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