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咱們走著瞧!
看著沈承澤那一臉「英雄惜英雄」、「好兄弟一輩子」的誠懇模樣,拓跋燕在心裡狠狠翻了個白眼。
不過,她面上卻隻輕哼了一聲:
「行吧。不過知己歸知己,生意上該算的錢,我可是一個銅闆都不會讓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沈承澤連連點頭,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去了。
他大手一揮,豪氣幹雲道:
「燕兄大駕光臨,又替我解了圍,這份情誼,沈某銘記於心。
走!太白居最好的雅間,我請客!咱們邊吃邊聊?」
拓跋燕瞥了一眼太白居的招牌,矜持地點了點頭:
「也罷。聽說這太白居的醉鴨是一絕,本公子就勉強嘗嘗。」
兩人並肩走入酒樓,一人紅衣似火,一人錦袍玉帶,背影看去,竟是說不出的和諧。
……
雅間內,菜肴流水般端上來。
沈承澤是個會享受的,點的都是太白居的招牌菜——
醉鴨、紅燒獅子頭、清蒸鰣魚,還有一道油燜大蝦。
拓跋燕夾起一隻蝦,端詳片刻,又放下。
沈承澤看在眼裡,挑眉道:「燕兄怎麼不吃?」
「這東西……」拓跋燕皺了皺眉,「殼太多,麻煩。」
沈承澤噗嗤一聲笑出來:「燕兄走南闖北做生意,竟連蝦都不會剝?」
拓跋燕臉色微微一變:「誰說本公子不會?本公子隻是……隻是嫌費事!」
「是是是,燕兄說的都對。」沈承澤笑得促狹,卻也沒再調侃。
他拿起一隻蝦,三兩下剝得乾乾淨淨,連最後一點蝦線都挑得分毫不差,才放進了拓跋燕面前的碟子裡。
「這蝦殼硬,確實容易傷手。燕兄隻管吃便是,這些粗活,沈某代勞了。」
拓跋燕一愣,看著碟中晶瑩剔透的蝦肉,眼神有些古怪:「沈四爺平日裡談生意,也是這般伺候人的?」
「那哪能啊!」沈承澤一邊利落地繼續剝著第二隻,一邊渾不在意地笑道:
「普天之下,能讓沈某親自剝蝦的,除了我娘,也就燕兄您一個了。
誰讓咱們是知己呢?燕兄這雙手,還是拿來指點江山、砸金元寶吧。」
「油嘴滑舌。」拓跋燕哼了一聲,到底還是把蝦肉吃了。
鮮嫩彈牙,確實不錯。
……
與此同時,禮部尚書府,卻是一片愁雲慘霧。
書房內,陳松正在焦急地踱步,地上已經摔碎了兩個茶盞。
他原本今日是讓劉氏去沈家上門賠罪的,誰料那蠢婦日上三竿還賴在家裡。
追問之下,才知道她竟然出了那麼個昏招!
陳松險些被氣得背過氣去。
但靜下心來仔細一想,這事兒……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沈承澤不過一介商賈,腦子裡哪有多少彎彎繞繞?見了美色,還不是跟蒼蠅見了蜜一樣。
隻要雪兒豁得出去,生米煮成熟飯,十有八九能成!
那沈家潑天的富貴,遲早有一半要落入他陳家的口袋!
想到此處,陳松捋了捋鬍鬚,心情稍霽。
然而,就在這時,管家一臉驚恐地沖了進來,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
「老爺!不好了!出大事了!」
陳松心裡咯噔一下,強自鎮定:「慌什麼!是不是三小姐的事成了?」
「成……」
管家張了張嘴,滿臉的絕望:
「老爺,成了個屁啊!
三小姐當眾勾引沈四爺,結果被人家直接揭穿!
後來……後來又來了個外地公子,扔了一錠金子,當乞丐一樣打發了三小姐!」
陳松腦子嗡的一響:「你說什麼?!」
管家哭喪著臉繼續道:
「現在滿大街都在傳,說咱們尚書府窮瘋了,派小姐出去沿街賣身訛人呢!
好些地痞流氓還編了順口溜,罵咱們陳家是……是……」
「是什麼?!」
「是……是賣肉的門戶……」
管家不敢再說下去了,因為陳松的臉色已經從鐵青變成了紫黑,青筋在額角突突直跳,像是隨時要炸開一般。
賣身?
訛人?
他堂堂禮部尚書,清流門第,聖人門生,如今竟成了全京城茶餘飯後的笑柄?!
「那個孽障呢?!」陳松歇斯底裡地咆哮,唾沫星子噴了管家一臉,「那個丟人現眼的孽障在哪兒?!」
「三小姐已經跑回來了,正……正在後院哭鬧著要上吊……」
「好啊!讓她死!立刻讓她死!」
陳松一甩袖子,大步沖向後院。
裡面已經亂成一團,丫鬟婆子哭成一片。
陳雪兒正把一條白綾掛在歪脖子樹上,一邊哭一邊偷偷瞄著院門口,顯然是在做戲博同情。
見父親來了,她立刻丟下白綾,哭喊著撲過來:
「父親!父親您要為女兒做主啊!那沈承澤欺人太甚……」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把陳雪兒扇飛了出去,嘴角瞬間溢出血絲。
「委屈?你也配談委屈?!
沒用的東西!讓你去勾引個商賈都做不好,還有臉回來哭?陳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陳松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劈手奪過那根白綾,狠狠塞進她懷裡:
「你要死也別死在這裡,去,去沈家門口弔死,也算你給陳家掙回點臉面!」
陳雪兒徹底愣住了。
她原本隻是想做做樣子,沒想到父親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爹!爹我是您的親生女兒啊!您不能這麼對我!我不死了,我錯了……」
陳雪兒驚恐地爬向陳松,抱住他的腿哀求。
她的嫡母劉氏卻隻是站在廊下,冷眼旁觀。
嫡姐陳婉兒更是用手帕捂著鼻子,一臉嫌惡道:
「爹,快把她處置了吧,別讓她壞了我的名聲。我可是要嫁高門的。」
「聽見沒有!連你嫡姐都被你連累了!」
陳松一腳踹開陳雪兒,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來人!把這個丟人現眼的東西關到柴房裡去!
對外就說她得了失心瘋!誰要是敢再提半個字,老夫就打斷他的腿!」
「父親!不要!不要啊!」
陳雪兒被兩個粗壯婆子架起來往外拖,凄厲的哭喊聲回蕩在院中,聽得人頭皮發麻。
「把她的嘴堵上,省得聒噪!」陳松罵完,忽然洩了氣,癱坐在太師椅上,大口喘著粗氣。
沈家……沈承澤……
好!很好!
你讓老夫顏面掃地,老夫便讓你沈家雞犬不寧!
咱們走著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