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將門虎女!
李景琰端著酒盞的手微微一頓。
答應,等同在宮中埋下二十把南疆的刀;
不答應,又顯得大靖不尊重他國風俗,傳出去有損天朝威儀。
正為難間,沈令儀放下象牙箸,不疾不徐地開口:
「聖女說笑了。依大靖宮規,除太醫及當值禁軍外,後宮不得擅留外男。
你的二十名南疆侍衛皆是男子,若留駐宮中,一來於禮不合,二來也有損聖女清譽,這道理,想必聖女是懂的。」
話說得客氣,意思卻硬得很。
阿秀眼底閃過一絲狠意。
她早打聽清楚了,眼前這位沈貴妃,正是那個讓她顏面盡失的沈承耀的親妹妹!
「原來這位就是沈貴妃。」阿秀笑了,笑容艷麗卻透著毒:
「久聞沈家火炮厲害,轟得我南疆三十六洞擡不起頭來……可阿秀不服!
不知你們沈家除了會造那些鐵疙瘩,可還有什麼『真功夫』?阿秀倒想領教一番!」
這是赤裸裸的激將。
席間嘩然。幾位老臣已忍不住搖頭。
這蠻夷女子是不服輸啊,想在國宴上找回面子,好沒規矩!
李景琰眼神微沉,正欲開口訓斥,姜靜姝卻慢條斯理地擱下了手中的青瓷茶盞。
「噹啷」一聲輕響,不高,卻讓滿殿瞬間安靜下來。
老太太嘆了口氣,無奈道:
「聖女這話說的。我沈家世代將門,老身的兒子是承恩侯,提督京營。若讓他與聖女的護衛比武——」
她頓了頓,擡眼看著阿秀,眼神慈祥得像在看不懂事的孩子:「這不是欺負人嗎?」
「噗!」
席間不知誰沒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
阿秀臉色一僵,隨即揚起下巴:「老夫人這是不敢了?也難怪,巴圖是我南疆最勇猛的戰士,曾以徒手撕虎豹……」
「錯了。」姜靜姝擡手打斷她,不緊不慢地說:
「老身是說,讓我兒子出手,太欺負人了。不如這樣……」
她轉向皇帝,恭謹行禮:「陛下,聖女住在宮中,後宮皆是女眷,也沒什麼見到尋常男子的機會,不如讓老身的兒媳,陪聖女這位護衛過幾招。
若我沈家輸了,聖女帶侍衛入宮之事,老身絕不再多言半句;若僥倖贏了……就請聖女遵從大靖宮規,莫再提此事。如何?」
滿殿嘩然!
讓女眷上場?這老太太是瘋了不成?
阿秀心中狂喜,面上卻故作為難:「這……巴圖力大無窮,若傷了夫人,阿秀可擔待不起。」
話雖如此,她眼中的得意卻遮掩不住——一個女人和巴圖打?沈家這是自取其辱啊!
「無妨。」姜靜姝淡淡道,「我兒媳自幼習武,摔打幾下不礙事。倒是聖女的勇士,若輸給我兒媳一個婦道人家……這臉面,恐怕不大好看。」
最後一句話,直接把阿秀的退路堵死了!
阿秀臉色一沉,隨即冷笑:「好!就依老夫人所言!若巴圖輸了,我南疆使團願獻上白銀千兩,向沈家賠禮!」
李景琰看向姜靜姝,壓低聲音:「老夫人,可有把握?若輸了,朕也不好收場。」
姜靜姝迎上皇帝的目光,不卑不亢:「若輸了,老身願摘下這誥命冠,親自向陛下請罪。」
此話一出,連太後都側目看來。
這老太太,把整個沈家的榮辱都押上去了!
「準奏。」李景琰最終吐出兩個字,沉聲道,「移開席案,騰出地方。點到為止,不可傷及性命。」
「謝陛下!」
姜靜姝坐回席位,面色平靜,袖中的手卻微微攥緊。
她看向兒媳,低聲說了句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話:「記住承耀教你的。若事不可為,認輸便是,輸贏不重要,人最重要。」
蕭紅綾回頭,沖婆母燦然一笑:「母親放心,南疆刀法看著唬人,其實破綻大得很,我有把握的。」
說完,她大步走到殿中。
宮人擡上兵器架,刀槍劍戟一應俱全。
蕭紅綾掃了一眼,卻伸手取了一柄未開刃的白蠟木長槍。
「就用這個吧。」她掂了掂木槍,笑得爽朗,「免得真傷了貴客。」
另一邊,南疆使團中站起一個鐵塔般的巨漢。
身高八尺,虎背熊腰,胳膊比蕭紅綾的大腿還粗。
他雙手各持一把淬著幽藍寒光的彎刀,刀身上雕刻著詭異的南疆圖騰。
「巴圖!」阿秀用南疆語喊了一聲,遞去一個眼神。
巴圖咧開嘴,露出森白牙齒,朝蕭紅綾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殿內氣氛驟然緊繃。
鄭賢妃悄聲道:「這巴圖在南疆,人稱『屠夫』,據說曾一人屠殺過十名邊軍……」
沈令儀面不改色,隻是攥緊了帕子。
她相信二嫂,但說不擔心是假的!
溫清漪也聽見了,嘴角彎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打吧,打得越慘越好。沈家風頭出盡,也該見見血了!
「咚!咚!咚!」
鼓聲擂動,如雷鳴驟起。
巴圖狂吼一聲,雙刀交錯,如猛虎下山般撲來!
好快的速度!
蕭紅綾瞳孔一縮,身形急退,手中木槍橫擋。
「鏘!」
木槍與彎刀相撞,白蠟木槍身上瞬間出現一道深深的刀痕,木屑紛飛。
蕭紅綾虎口發麻,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巴圖得勢不饒人,雙刀如狂風暴雨般劈砍而來,刀刀直取要害!
蕭紅綾卻並不硬拼,她身形靈巧,左閃右避,木槍或挑或撥,每一次碰撞都卸去大半力道。
這是沈承耀教她的,以柔克剛,消力為上。
「嗤啦——」
一道刀光掠過,蕭紅綾側身避讓,袖口還是被劃破,一縷青絲被刀風削斷,飄飄揚揚落下。
「哈哈哈!」阿秀在場外放肆大笑,「大靖的侯夫人,也不過如此!巴圖,別讓她跑了!」
南疆使團跟著起鬨,鬨笑聲刺耳。
文臣席間一片嘆息,皇帝的臉色已經難看得能滴出水來。
姜靜姝卻依然坐著,隻是原本搭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收緊了。
她看得分明,紅綾是在試探。
試探這南疆勇士的刀路,試探他的習慣,試探他全力出刀時,那處空門何時出現!
第二回合。
蕭紅綾深吸一口氣,槍法忽然一變!
她不再一味格擋閃避,而是槍出如龍,專攻巴圖下盤、關節等薄弱處,逼得巴圖攻勢一滯。
「有點意思。」巴圖獰笑一聲,忽然雙刀交叉,整個人如陀螺般旋轉起來!
南疆刀法秘技——旋風斬!
雙刀化作一團幽藍光輪,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撕裂出尖銳的嘯音。
蕭紅綾連連後退,眨眼間,已經接了數十刀,槍身上刀痕累累,已瀕臨斷裂!
「哐當!」
又是一記重擊,蕭紅綾被逼至一根殿柱旁,退無可退!
溫清漪擱下茶盞,嘴角笑意更深。
阿秀在場外尖叫:「巴圖,殺了她!」
巴圖眼中兇光大盛,雙刀高舉,就要使出絕殺——
就是現在!
蕭紅綾眼中精光暴漲。
她不退反進,身體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向前摺疊,幾乎貼地滑行!
同時,手腕一抖!
那柄快要斷掉的木槍,如毒蛇吐信般,精準無比地朝著巴圖腋下刺去!那是沈承耀教過她無數遍的位置!
「噗!」
木槍槍頭狠狠捅進巴圖右腋下三寸!
「呃啊!」
巴圖如遭雷擊,整條右臂瞬間麻痹,彎刀「咣當」一聲脫手落地。
他左手還想提刀再砍,蕭紅綾槍身一抖,順勢上挑,又是一記,精準擊中他左腕內側的麻筋!
第二把彎刀也掉了。
而蕭紅綾的槍尖,已經穩穩抵在了巴圖咽喉前三分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