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哭得可憐!
張氏嚇得一哆嗦,到嘴邊的狠話全咽了回去。
直到此刻,她才真真切切地意識到——
沈婉寧是真正的侯府嫡女,這分量,壓根不是她能掂得動的!
李嬤嬤懶得再看她,轉身掃了一眼滿院下人,聲音不高,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都聽好了。這對母女是來還債的,不是來做客的!
從今天起,她們活幹不好,就不許吃飯。叫喚一句,就按規矩掌嘴!」
「誰要是敢陽奉陰違……可別怪老身不講情面!」
柳兒嚇得臉色慘白,下意識往後縮,卻被身後婆子一把拎住後領,像拎小雞崽子似的提溜起來。
「跑什麼?」李嬤嬤笑了笑,那笑比不笑還瘮人,「表小姐,請吧。」
……
母女倆一開始還想躲懶。
第一天,柳兒假裝肚子疼,躺在柴房不肯起來,捂著肚子哼哼唧唧:「疼死我了……我要看大夫……」
李嬤嬤連眼皮都沒擡,隻丟下一句話:「餓著就好了。」
第二天,張氏仗著輩分在院裡撒潑,拍著大腿哭嚎:
「老天爺啊!我們孤兒寡母來投親,被人磋磨成這樣!
李嬤嬤你這條老狗,仗勢欺人,你不得好死!」
聲音尖銳,下人們紛紛縮著脖子繞道走。
李嬤嬤走出來,不緊不慢,到了張氏跟前,擡手就是一耳光。
「啪!」
張氏被打偏過去,嘴角當即裂開,鮮血順著下巴往下淌。
「這一巴掌,打你滿嘴噴糞。」李嬤嬤用帕子擦著手,聲音像淬了冰,「再有一句,掌嘴二十,再餓三天!」
「你!」張氏捂著臉,滿眼恐懼,張了幾次嘴,愣是沒敢再發出一個音。
第五天,母女倆餓得頭昏眼花,再也橫不起來了,隻能乖乖幹活。
可心裡的恨,像火一樣燒著!
……
夜深人靜,柴房裡隻剩母女二人。
柳兒抹著眼淚:「娘……您不是說,這次來是讓表哥收我當姨娘的嗎?怎麼……」
「閉嘴!」張氏狠狠瞪她一眼,「你想被人聽見嗎?不要命了!」
柳兒癟了癟嘴,委屈得不行:「可……現在每天都好累,我,我不想待在這裡了……」
「那你想去哪裡,大牢嗎?!」張氏咬著牙,眼底全是恨意。
前前後後,她們從沈婉寧手上弄走了不下三千兩銀子,揮霍了個精光。
按現在以工抵債的法子,她們做到死都還不完。
當年周文清窮得叮噹響,她連正眼都不願意看一下。
可如今人家中舉做官,官還越做越大,她腸子都悔青了!
「娘。」柳兒忽然湊過來,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壓低聲音道:「我有辦法。」
「什麼辦法?」
「我去找表哥……表嫂肚子那麼大,肯定伺候不了表哥。
我趁夜過去,隻要生米煮成熟飯……表哥就必須給我一個名分!」
柳兒越說越興奮,眼裡全是算計的光:
「到時候,咱們不但不用還債,還能反過來拿捏那個沈婉寧!
她再是侯府嫡女,也得叫我一聲『妹妹』!」
張氏眼睛一亮,隨即又想起李嬤嬤那張冷臉,不由打了個哆嗦:「可是,那老虔婆看得這般緊……」
「沒事,娘,我已經看過了。」柳兒兇有成竹,「侯府來的那幾個老太婆,每晚交班時,有一炷香的空檔,足夠我摸進書房。
我再去廚房偷碗參湯送過去,表哥心軟,肯定不會趕我走的!」
張氏想了想,一咬牙:「成吧,富貴險中求……娘等你的好消息!」
……
子時三刻,周文清的書房燈火通明。
這幾日公務繁忙,春耕在即,各地的賬目報表堆得比山還高。
他批閱到深夜,已經連續三天沒有合眼,全靠濃茶提神。
這時,忽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周文清正在奮筆疾書,頭也沒擡:「進來。」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柳兒端著一碗參湯,款款走了進來。
她今夜特意打扮過,烏髮半挽,一身月白色紗衫故意半褪到肩頭,露出一片白膩的肌膚。臉上還特意撲了粉,唇上點了胭脂。
書案後,燭火將周文清的側臉映得稜角分明。
柳兒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目光便黏在了這間書房裡。
紫檀木的書架,滿牆的典籍,案頭的端硯少說值百兩銀子……她攥著托盤的手微微發緊,連呼吸都重了幾分。
「表哥……」
柳兒嬌滴滴地喊了一聲,端著參湯蹭到書案旁,刻意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夜深了,妹妹給您送碗參湯,暖暖身子。」
「怎麼是你?」周文清的眉頭瞬間擰起,「放下就出去吧。」
柳兒哪裡肯走,整個人就要往他身上靠,聲音裡帶著哭腔:
「表哥,你怎麼能這麼無情?
還有那個李嬤嬤,也太狠毒了,天天打我罵我!你看看我這手,都磨出血泡了……」
她伸出雙手,十指纖纖,哪有什麼血泡?分明好得很,隻是多了一點薄繭子。
周文清終於擡眼,目光冷淡如霜。
柳兒卻心頭狂喜,以為有戲,愈發嬌弱地往他懷裡倒:
「表哥,你幫幫我好不好……我願意一輩子伺候你,哪怕隻做個通房丫頭……」
話音未落,內室的珠簾忽然被人從裡面掀開了。
柳兒渾身一僵,猛地擡頭。
內室主位上,身懷六甲的沈婉寧端端正正地坐著。
她穿著一件藕荷色的寬鬆長衫,雲鬢高挽,手裡端著一盞清茶,正不緊不慢地用蓋子撥弄著茶沫。
她身後,李嬤嬤垂手侍立,一雙眼冷冷盯著柳兒,像在看一隻自投羅網的耗子。
「表妹。」沈婉寧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這都子時了,你不回去歇著,來書房做什麼?」
柳兒的臉瞬間慘白,手裡的參湯「啪」地砸在地上。
「表嫂……你怎麼會在這?!」
沈婉寧聞言,非但不怒,反而笑了。
那笑容溫和極了,卻讓柳兒從頭涼到腳。
「這裡本就是我夫君的書房,我幫夫君核算春耕賬目,累了在裡面歇一歇,有什麼不妥嗎?倒是表妹你……」
沈婉寧笑著偏過頭,看向李嬤嬤,語氣溫和得像在閑話家常:
「嬤嬤,依咱們侯府的規矩,下人深夜闖主人書房、衣衫不整……意圖勾引,該如何處置?」
李嬤嬤躬身道:「回大姑奶奶,按規矩,當杖責五十,再發賣出去,以儆效尤!」
「我,我沒有!」柳兒整個人都傻了。
情急之下,她竟然猛地指向周文清:
「是表哥!是表哥讓我來的!他說他想我了,表嫂你要怪就怪表哥!」
她太了解周文清了!
他從小就是個心軟的人,隻要她哭得足夠可憐,哪怕把髒水往他身上潑,他也一定會幫她說話的!
「是嗎?」周文清終於站起身,臉色卻是柳兒從未見過的冰冷:
「本官公事繁忙,熬了三個通宵,核算春耕賬目,頭昏腦脹,幸得妻子從旁協助……你倒是說說,本官有何理由叫你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