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光亮射了進來。

　　緊接著。

　　一股無法形容的香味，順著空氣鑽進了他們的鼻子裡。

　　那是肉香！

　　是碳水化合物混合著油脂的絕美香氣！

　　兩個瀕死的人瞬間迴光返照，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門口。

　　隻見顧小飛穿著一身帥氣的體能服，手裡拎著那個精緻的食盒，笑眯眯地走了進來。

　　身後還跟著幾個兇神惡煞的侍衛。

　　「喲，兩位少爺，醒著呢？」

　　顧小飛走到鐵籠前，蹲下身子，像是看流浪狗一樣看著兩人。

　　「飛……飛少！！」

　　楊博像是看到了親爹一樣，連滾帶爬地撲到鐵欄杆前，伸手去抓顧小飛的褲腳。

　　「給我吃的！！求求你給我吃的！！」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隻要給我吃的，讓我幹什麼都行！！」

　　常威也爬了過來，口水流了一地：「飛少！！我是狗！！我是你的一條狗！！賞口飯吃吧！！」

　　這就是飢餓的力量。

　　什麼尊嚴，什麼面子。

　　在生存本能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嘖嘖嘖。」

　　顧小飛搖了搖頭，一臉的同情：「看看，看看把咱們兩位大少爺餓成什麼樣了。」

　　「這要是讓楊參事和常署長看見了，得多心疼啊。」

　　說著。

　　顧小飛打開了食盒。

　　那一瞬間。

　　肉香爆炸！

　　楊博和常威的眼珠子都綠了！

　　「吃吧。」

　　顧小飛把食盒推進了籠子裡：「特意給你們帶的，趁熱吃。」

　　「謝飛少！！謝飛少！！」

　　兩人根本顧不上什麼燙不燙，直接伸手抓起餃子就往嘴裡塞。

　　狼吞虎咽！

　　風捲殘雲！

　　那是真的在拚命啊！

　　甚至因為搶一個餃子，兩人還差點打起來。

　　「慢點吃，別噎著。」

　　顧小飛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幕，眼神裡閃爍著陰笑。

　　這眼神跟顧天年輕時簡直如出一轍。

　　「這餃子可是好東西。」

　　「一般人可吃不到。」

　　「這可是我爸，特意從達卡爾帶回來的。」

　　「說是……這餡兒特別新鮮。」

　　楊博嘴裡塞滿了餃子，含糊不清地說道：「好七！！太好七了！！」

　　「飛少大氣！！」

　　「這肉真嫩啊！！」

　　常威也是吃得滿嘴流油：「這什麼肉啊？比我在米其林餐廳吃的都香！！」

　　看著兩人把幾十個餃子吃得乾乾淨淨，連湯都喝了。

　　顧小飛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了。

　　「吃飽了？」

　　「飽了！！飽了！！」

　　楊博打了個飽嗝，一臉的滿足，甚至覺得顧小飛也沒那麼可怕了，這不還給送飯嗎？

　　「吃飽了就好。」

　　顧小飛站起身，拍了拍手。

　　身後的侍衛立刻遞過來一個平闆電腦。

　　「既然吃飽了，那就看點助消化的東西吧。」

　　「順便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

　　「你們的爸爸，也就是楊裕霆和常蔭槐。」

　　「他們……再也不會來救你們了。」

　　空氣突然凝固了。

　　楊博和常威臉上的滿足感還掛在嘴角，眼神卻瞬間變得獃滯。

　　「什……什麼意思？」

　　楊博打了個嗝，一股韭菜肉味湧上來，但他此刻卻感覺不到半點香氣，隻有一股透心涼的寒意。

　　「不會來了？」

　　「飛少.....你....你別開玩笑了....」

　　常威的聲音在發抖：「你是說……他們不管我們了？」

　　「不不不。」

　　顧小飛搖了搖手指，一臉的人畜無害：「不是不管。」

　　「是管不了了。」

　　「畢竟……」

　　顧小飛把平闆電腦貼在鐵欄杆上，屏幕正對著兩人的臉。

　　「死人，怎麼管活人呢？」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驚雷，直接劈在了兩人的天靈蓋上。

　　死人？！

　　兩人死死地盯著屏幕。

　　屏幕上。

　　正是那張讓內閣議員們集體反胃的高清照片。

　　紅的。

　　白的。

　　碎的。

　　混合在達卡爾那昂貴的地闆上，像是一灘被隨意丟棄的垃圾。

　　雖然看不清人臉。

　　但那旁邊散落的半隻皮鞋，楊博認識！

　　那是他爸最喜歡的限量版鱷魚皮鞋！

　　還有那塊碎了一半的手錶，常威也認識！

　　那是他爸過生日時，他為了討好老爹特意買的！

　　「爸……爸？！」

　　楊博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癱軟在地上。

　　「這是我爸？！這特麼是我爸？！」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我爸是參事！！他是顧老的人！！顧天怎麼敢殺他！！怎麼敢把他打成這樣！！」

　　常威更是嚇得渾身抽搐，眼淚鼻涕瞬間噴湧而出：「爹啊！！我的親爹啊！！」

　　「嗚嗚嗚……怎麼會這樣……」

　　「都成泥了啊！！」

　　兩人抱著欄杆，哭得撕心裂肺。

　　那種恐懼和絕望，比剛才的飢餓還要強烈一萬倍。

　　死了！

　　真的死了！

　　而且死得這麼慘！

　　連個全屍都沒有！

　　看著兩人崩潰的樣子，顧小飛並沒有絲毫憐憫。

　　因為他知道。

　　如果不是顧家夠強。

　　如果那天在聚仙樓，他隻是個普通學生。

　　那麼現在跪在地上哭的，可能就是他了。

　　甚至可能連哭的機會都沒有。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蝦米吃泥巴。

　　這就是規矩。

　　「別哭啊。」

　　顧小飛收回平闆，笑眯眯地說道：「還沒完呢。」

　　「你們剛才不是問我，這餃子是什麼餡兒的嗎？」

　　楊博和常威一愣。

　　哭聲戛然而止。

　　兩人擡起頭，獃獃地看著顧小飛。

　　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從腳底闆直衝腦門。

　　餃子……

　　餡兒……

　　達卡爾帶回來的……

　　特別新鮮……

　　再加上剛才那張照片上一地的「原材料」……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在他們那被恐懼佔據的大腦裡，完美地閉環了！

　　「嘔！！」

　　楊博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綠，猛地捂住嘴巴。

　　胃裡剛才吃下去的那些美味，此刻就像是活過來的蛆蟲，在瘋狂地翻滾！

　　「不……不……」

　　常威更是嚇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拚命地扣著自己的喉嚨：「不可能……這不可能……」

　　「顧少……你……你騙我們的對不對？！」

　　「這……這是豬肉……這是牛肉……這絕對不是……」

　　顧小飛沒有說話。

　　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誰知道呢？」

　　顧小飛聳了聳肩，幽幽地說道：「我爸說了，浪費糧食可恥。」

　　「既然帶回來了，總得物盡其用吧？」

　　「你們說……」

　　「這餡兒吃起來……」

　　「是不是有點像你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