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惡毒的咒罵
「看看,看看,大家快看看啊!」
蘇曉蔓像是終於抓住了確鑿的「證據」,臉上露出一抹混合著得意和怨毒的扭曲表情。
她指著謹言和詩瑄,對著周圍越聚越多的工作人員,尤其是站在人群前方一臉「憂心忡忡」的張導,開始了她的表演,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充滿了一個心疼孩子的母親形象。
「張導,各位同事們,你們都親耳聽到了吧?啊?打了人,還這麼囂張!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還敢撒謊?真是毫無家教和教養可言!今天,就在這兒,必須給我一個交代!必須給我們家瑞瑞一個說法!否則我跟他們沒完!我跟他們獨孤家沒完!」
她一邊聲嘶力竭吼叫著,一邊用那雙如同毒蛇般陰冷怨毒的眼睛,死死地剮著謹言和詩瑄。
那目光,彷彿要將兩個小小的身影生吞活剝,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惡意與鄙夷,彷彿他們是什麼骯髒的不配存在於世的穢物。
雖然她也知道現在是在直播,按照正常來說她應該表現的要有風度些,但作為一名順風順水慣了的人,再加上自己孩子那個不能露面父親的身份,她根本就不在意這些。
更何況,她也知道自己這番定會有公司給自己處理後面的事情,說不定還能借今天這一個機會樹立一個新的形象!
張導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時機已然成熟,立刻輕咳一聲,臉上迅速切換成一幅沉重、為難卻又努力維持「公允」的複雜表情,適時地站了出來,扮演起「和事佬」的角色。
他先是嘆了口氣,語氣沉重地說道:「蘇女士,您消消氣,千萬保重身體,彆氣壞了。孩子們嘛,年紀小,不懂事,在一起玩耍,打打鬧鬧總是難免的,磕磕碰碰也在所…」
說到這裡,不等蘇曉蔓發火,他話鋒猛地一轉,目光如同探照燈般,帶著幾分「惋惜」和「不贊同」,落在了緊抿著嘴唇一臉倔強的謹言身上,語氣也變得嚴肅了幾分,「……不過嘛,謹言小朋友啊,你剛才的行為,確實…確實有些過激了。不管之前發生了什麼,不管誰對誰錯,動手打人,而且…而且如此暴力,這總歸是不對的,是非常錯誤的行為。你看看瑞瑞小朋友他哭得多可憐,多難受啊?聽張叔叔一句勸,你和詩瑄妹妹,就過去給瑞瑞誠心誠意地道個歉,這件事呢,咱們就當是個不太愉快的小誤會,就此翻篇,以後還是好朋友,好不好?」
張導這番話說得語重心長,看似是在調解矛盾,維護和諧,實則字字句句都暗藏機鋒,綿裡藏針。
他巧妙地避開了「起因」,隻強調「結果」——謹言毆打瑞瑞用「過激」、「錯誤」定性了謹言的行為,用「道歉」和「翻篇」作為解決方案。
看似在調解,實則是在用溫和的方式,逼迫謹言和詩瑄代表「錯誤方」,去認下這個他們根本不曾犯下的莫須有的罪名!
一旦他們道歉,就等於默認了所有的過錯都在他們身上,蘇曉蔓和瑞瑞的污衊就成了「事實」,而張導想要營造的「獨孤天川之子暴力欺人」的節目效果和輿論話題,也就有了堅實的「基礎」。
「我們沒錯!」謹言猛地擡起頭,毫不畏懼地迎上張導那看似和藹實則充滿了算計和虛偽的目光。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磐石般堅定,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是他先要用石頭砸我妹妹的頭。保護妹妹,我沒有錯。」
謹言的邏輯簡單直接,卻蘊含著絕不會道歉的決心。
詩瑄也立刻緊緊抱住哥哥的手臂,小臉仰得高高的,用同樣清晰而堅定的聲音,大聲宣告:「對!哥哥沒有錯!我們絕不道歉!該道歉的是瑞瑞和他媽媽!」
兩個孩子這異口同聲毫不妥協的倔強姿態,在早已先入為主的蘇曉蔓和一心隻想搞大新聞的張導看來,無疑是對他們權威最大的挑釁和蔑視!
「聽聽,大家都聽聽!這說的還是人話嗎?!」
蘇曉蔓氣得渾身發抖,保養得宜的手指指著兄妹二人,聲音因為極緻的憤怒而變得尖利刺耳,話語也越發口不擇言,惡毒無比,「打了人,把人打成這樣,還這麼振振有詞?果然是…果然是有娘生沒娘教的東西,從小在外面野慣了,沒人管的野孩子!一點教養和規矩都不懂!」
這句「有娘生沒娘教的東西」、「野孩子」,如同世間最鋒利、最惡毒的淬毒匕首,精準無比地狠狠刺中了謹言和詩瑄內心最深處,那道從未真正癒合過的名為「父母」的傷疤!
兩個孩子的身體幾乎是同時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彷彿被無形的重鎚狠狠擊中。
詩瑄那強忍了許久的、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終於控制不住,如同斷線的珍珠般,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但她依舊死死地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那倔強而委屈的模樣,看得讓人心碎。
而謹言,則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小小的身體裡彷彿迸發出了一股兇獸般的氣息,那雙原本隻是冰冷的眸子裡,第一次燃起了針對蘇曉蔓本人的兇戾光芒!
那眼神,讓叫囂中的蘇曉蔓心底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絲寒意。
「你說什麼?」
一個低沉磁性,彷彿壓抑著萬丈怒火而顯得異常平靜的男聲,如同九天之上驟然劈落的驚雷,又像是極地冰川崩裂時發出的轟鳴,毫無預兆地在人群的外圍炸響。
這聲音並不算特別洪亮,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一切嘈雜的力量,清晰地傳入現場每一個人的耳中,甚至讓人的心臟都隨之微微一顫。
所有人,幾乎是本能地,齊刷刷地循聲望去。
隻見人群不知何時已然分開了一條通道,獨孤天川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依舊穿著下地幹活的粗布衣衫,褲腿上、鞋子上還沾染著新鮮的泥點,顯得有些風塵僕僕。
然而,他就隻是那樣簡單地站著,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甚至臉上都沒有什麼明顯的表情,周身卻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一股無形卻磅礴如山嶽般的氣場,瞬間鎮住了全場所有的嘈雜與混亂。
原本如同菜市場般喧鬧的田埂,在這一刻,竟陷入了一種落針可聞的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