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對方沒反應，女孩又手忙腳亂地翻包，從裡面抽出一摞規整的文件：

　　「我今天是負責對接您的，呃，編號37線人對接計劃的彙報人……您、您就是那個編號吧？」

　　顧天正抽著煙，一聽這句差點嗆住。

　　「你說什麼？線人？」

　　他剛才還在想是不是這些老員工害怕他，不敢過來，所以派了一個未經世事的女孩過來？

　　結果...這壓根不是欺負不欺負。

　　這是對方完全不知道他的身份好吧？

　　艹...估計是裝的，但凡上網刷點八卦消息啥的，能不知道他？

　　「你確定我是線人？」

　　「對啊，公司派給我的文件就這麼寫的呀，外部線人編號37，負責協調與反饋此次未知集團滲透能源體系的信息通報。」

　　許芷彤眼神有點惶恐，小聲地繼續解釋：「我是按流程走的，真的不是我編的！我隻是臨時替崗！資料我都帶了！真的！」

　　在她眼裡，顧天就是錢氏集團的老員工。

　　顧天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實在不懂自家集團下面這些分支到底是怎麼運作的。

　　他怎麼會成線人了？

　　「……你上級叫什麼？」

　　一聽顧天問這話，許芷彤瞬間慌了.

　　他是不是對我不滿意？

　　是不是覺得我說錯話了？

　　還是我剛才姿態不夠專業，給部門丟臉了？

　　她以為是自己表現不好，所以老員工要當面刁難欺負她了。

　　「那個...不是...我...我的上級是....」

　　她話還沒說完，顧天已經掏出手機撥起了電話。

　　「等等等等！我還沒說完呢！」

　　許芷彤後悔死了，早知道當初就不應該硬著頭皮接下這個外勤的任務。

　　作為實習生的她就應該老老實實坐在電腦面前。

　　可是...可是她太想進步了呀！

　　十幾年寒窗苦讀，隻為金榜題名。

　　後來題名了，進入名企了，方才反應過來....還有漫漫牛馬路要走呢！

　　嘟、嘟、嘟。

　　電話開始響了。

　　站在旁邊的許芷彤臉色瞬間刷白，纖細的手指死死捏著襯衫衣角，一副我是不是搞砸了的表情。

　　但是為了死的明白一點，還是鼓起勇氣小聲試探道。

　　「那、那個……請問……您這是打給誰啊？」

　　顧天頭都沒擡，淡淡地回了句：「我打給你們能源集團的董事長趙銘。」

　　「哦哦哦。」許芷彤下意識點了點頭，臉上擠出一抹職業微笑。

　　下一秒反應過來，美眸當場地震。

　　「什麼？！！董事長？？！」

　　不是！！

　　他到底是多有資歷的老員工竟然認識董事長？？

　　該說不說。

　　許芷彤完全不知道顧天的真正身份，甚至可以理解為一個「異類」。

　　說句不該說的話。

　　完全是網上流傳的辭彙：小鎮做題家。

　　如果沈瑤沒有遇見顧天，跟顧天成為朋友。

　　她的人生軌跡或許跟許芷彤大差不差，甚至還沒有許芷彤好呢。

　　至少許芷彤進入到了錢氏集團這樣的名企。

　　十幾年的寒窗苦讀，從小就是父母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別說沒有接觸電子產品，就連現在工作後用的手機還是酷似老年智能機的那種。

　　至於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上面隻有工作用的軟體。

　　對於外界的輿論以及八卦，她壓根不知道，隻專註於自己的生活工作和學習。

　　在這個紛紛擾擾的世界中，許芷彤也算是一股清流。

　　「等、等、等……您說您打給誰？！」

　　許芷彤小臉煞白，眼睛瞪大，連語調都破了音。

　　「董事長...董事長？」

　　那可是他們行政系統最頂頭的大神啊！！

　　她還記得新員工入職手冊裡有一條專門寫著：「不允許打擾董事會層級領導，尤其是趙董！」

　　結果眼前這個編號37線人……居然……就這麼隨手打了過去？？！

　　完了！！

　　這穿小鞋給我穿到了外太空去了？？？

　　我這實習期還沒有滿一個月呢？？

　　嗚嗚嗚嗚！！！

　　為什麼！！！

　　終於，電話接通了。

　　顧天起身，悠哉地踱步走向落地窗，語氣聽不出喜怒地講述了現在的這一幕。

　　「趙董啊，我什麼時候成你們能源部門的線人了呀？」

　　電話那頭，趙銘董事的聲音比會議室擴音器還清晰。

　　「顧少！誤會啊！！我剛才在跟情報組開會，真不是故意不接電話的……而且......而且線人這事，我真沒安排過啊！！」

　　求生欲拉滿。

　　作為錢氏集團的老人，他可是清楚晚接少主電話的代價有多大。

　　前任董事長就是因為晚接了少主的來電，第二天因為左腳先邁入公司而被開除。

　　「我們各子部門都是遵照錢總的意思，嚴格保護少主身份，連聽都不敢聽！這.....這許芷彤肯定是被誰臨時推過去的，我現在馬上查。」

　　顧天笑了笑：「行了，別嚇她，聽你這態度，電話算是打通了。」

　　趙董事長頓時鬆了口氣，連連說是：「多謝顧少體諒！我、我等下親自去公司召開會議，嚴厲地批評這件事！！」

　　掛斷電話後。

　　顧天轉過身，視線落在還保持著標準鞠躬姿勢的小姑娘身上。

　　她就站在原地，腦袋低低的，緊張得呼吸都不順暢了，小白鞋不自覺地在原地畫圈，像個挨訓的小企鵝。

　　「對......對不起前輩！真的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冒犯您的，我就是臨時接了個任務，我、我不知道您是這麼重要的前輩……您別和我計較哈，我真的會改的！！」

　　說話間她還在不停地鞠躬，一口氣鞠了三次。

　　臉蛋通紅，小鹿眼滿是驚慌，那張清純漂亮的小臉紅撲撲的，連耳根子都染了色。

　　顧天輕咬著煙，表情玩味地打量著她。

　　這姑娘一看就是剛步入社會的小白，沒被人帶過，不會說場面話，嘴笨卻努力。

　　可偏偏這股緊張得不知所措還想逞強裝專業的勁。

　　讓她身上的憨氣和可愛勁更明顯了幾分。

　　還有說錯話時下意識縮脖子的反應。

　　簡直是一隻職場上桌的小綿羊。

　　顧天吐了口煙，聲音淡淡道：「你叫什麼來著？」

　　「啊？」

　　「我.....我叫許芷彤！」

　　說完又咕噥著加了一句：「行政實習生，編號04-68，是能源事業部下轄東南區第二子公司行政組的實習人員……」

　　「是公司最底層那個部門……」

　　顧天哼笑一聲，眼神更淡了些。

　　這要是擱以前，集團內部敢派個實習生敢過來跟他對家，早就整個事業部都炒了。

　　可現在，他是真的沒心情去計較了。

　　有點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