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蔔燕來
港城市的冬夜,霓虹與寒意交織。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緩緩駛入城西某高檔住宅區的地下車庫。
車門打開,一個身著月白色長袍的青年邁步走下。
他的出現,彷彿讓整個車庫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度。
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是一種讓人本能想要逃離的氣息。
若是有人此刻站在他面前,第一眼看到的,必定是那張臉——
那是一張足以讓任何初見者為之失神的臉。
劍眉斜飛入鬢,眼若璀璨星辰,鼻樑高挺如峰,唇形完美似刻。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在車庫昏暗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玉質光澤。一頭烏黑長發隨意披散,襯得那張臉愈發精緻得不像真人。
他微微勾唇,露出一抹淺笑。
那笑容溫和優雅,帶著幾分世家公子特有的矜持與從容。
可若仔細看去,便能發現那雙眼睛深處藏著的東西——
那不是人類該有的眼神。
太亮,太深,太……空洞。
彷彿兩顆精心雕琢的寶石,美則美矣,卻沒有靈魂的溫度。又像是某種冷血動物,用那雙無機質的眼睛,冷漠地打量著眼前的世界。
若再仔細一些,便能窺見那眼底最深處,偶爾閃過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光——
那是獵食者看到獵物時的興奮,是孩童看到新玩具時的好奇,是……變態看到心愛之物時的狂熱。
他叫蔔燕來。
天衍道宗聖子,千年難遇的絕世天才,二十八歲先天中境,被宗門長輩譽為「百年內最有望衝擊那個境界的人」。
也是——
一個披著人皮的惡鬼。
一個以痛苦為食、以絕望為樂的……怪物!
「港城市……」
他輕聲念著,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一絲慵懶的尾音,彷彿情人的呢喃。緩緩擡起手,看著自己修長白皙的手指,微微彎曲,又緩緩伸直。
像是在撫摸什麼,又像是在期待什麼。
「蕭清然……」
他又念了一個名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笑容,足以讓任何一個不知情的人心動。
可若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麼,怕是連骨髓都會被凍住。
他想的是——
那張照片上,那個回眸淺笑的絕美女子,在絕望中會是什麼表情?
她的慘叫,會是什麼聲音?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裝滿恐懼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
光是想想,他就覺得渾身顫慄。
那是興奮的顫慄!
蔔燕來的人生,始於一個亂葬崗。
二十八年前,某個深秋的夜晚,天衍道宗掌教真人路過一處新墳崗聽到嬰兒的啼哭聲。循聲找去,在一具剛埋葬的女屍旁發現了一個剛出生的男嬰。
那男嬰渾身是血,臍帶都還沒剪斷,就這麼躺在冰冷的泥土裡放聲大哭。
而在他周圍,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
不是人的屍體。
是狗。
方圓十裡的野狗、瘋狗,不知為何全都聚集到了這裡,然後全部暴斃。死狀凄慘,七竅流血,眼睛瞪得老大,像是死前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掌教真人當時就斷定:此子天生帶有「孽根」,乃是極兇之兆。
按常理,這等孽障,該當場扼殺,以絕後患。
可掌教真人沒有。
他看著那個嬰兒,眼中閃過一道詭異的光。
「天生孽根……好啊,好啊……若能引導得當,必成大器!」
於是,蔔燕來被帶回天衍道宗,成為掌教真人的親傳弟子。
他三歲識字,五歲通讀道藏,十歲引氣入體,十五歲築基,二十歲後天巔峰,二十五歲破入先天——
比宗門記載中最快的天才,快了整整七年。
掌教真人喜不自勝,認定自己撿到了寶。
可他忽略了一件事——
那個「孽根」,從未消失,隻是隱藏得更深了。
十二歲那年,蔔燕來殺了兩個人。
那是兩個服侍他的女孩,一個十四,一個十五,都是宗門內從山下帶上來的貧苦人家女子,長得清秀可人。
她們隻是在他讀書時不小心笑出了聲。
「笑得不好看。」蔔燕來說。
然後,他將她們剝皮抽筋,整整折磨了三個小時。
事後,掌教真人問他為何如此。
他歪著頭,一臉天真:「師傅,我想看看,人死的時候是什麼表情。」
掌教真人沉默了許久,最終隻是默默的讓人將此事壓下。
十五歲那年,蔔燕來第一次下山歷練。
他去了一個邊境的村莊。
那個地方非常偏僻,又處於國境線相交之地,屬於三不管地帶。
回來時,那個村莊已經不存在了。
男女老幼三十七口,無一活口。
事後有人問他為什麼。
他笑著說:「我想看看,殺很多人是什麼感覺。」
掌教真人這次沒有沉默,而是將他關在宗門禁地思過三年。
三年後,他出來時依舊笑著,依舊溫文爾雅,依舊是那個人人稱頌的絕世天才。
可那些知道內情的人,每次看到他都會下意識後退一步。
因為那雙眼睛深處的東西,越來越濃了。
十八歲那年,他第一次跟隨著自己師父去了國外,在那裡他看中了某個貴族家的千金小姐。
那女孩生的極美,也讓他很是喜歡,於是上前索要聯繫方式,說想交個朋友。
但很可惜,那個貴族家的千金小姐卻是非常不喜歡他,甚至出言諷刺,說他太過娘娘腔,沒有一絲男人味。
他沒有生氣,隻是笑著說了句:「知道了。」
三天後,那貴族家四十三口人,外加三條狗,五隻貓,以及農莊上的那些畜生全都被人殺光,一個不留。
那位千金小姐被他帶到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更是整整折磨了七天七夜才死。
據說,那七天裡,那片區域經常能聽到女子的慘叫聲,凄厲至極,日夜不停。
七天後,慘叫聲停了。
蔔燕來回來了,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有人問他那位小姐呢。
他笑著說:「她很美。慘叫的聲音,也很美。」
這件事惹出的風波很大,讓國外的一些勢力也是極為不滿,在天衍道宗掌教付出了極大代價後方才將這件事平息下來。
因為這,宗內很多人對他都是不滿,甚至想要掌教將他廢除全身功力然後驅逐出宗門。
但這些意見卻都被掌教給否定了,隻是說他還小,而且天賦很強,將是宗門未來的棟樑,更何況那些世俗之人又如何能與他們這些天之驕子相提並論?
從那以後,宗門內再無人敢與他親近。
就連那些平日裡囂張跋扈的師兄弟們,見了他也會繞道走。
因為他看人的眼神,就像在看……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