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5章 兩手準備
路北方對這事,自然要細緻回答了。
本來就這件事情,路北方要找阮永軍討論一番,此時,他提出來,那敢情正好。
路北方點點頭,沉聲道:「這事!我聽說了!他們聘請的,是一家叫安理國法律事務所的律師,牽頭的團隊叫達姆團隊!聽說來頭不小,號稱跨國資產糾紛的王牌,在幾個國家的資產糾紛案件中,贏率頗大。看來,這許家是下了血本,志在必得啊。」
「是啊,來者不善。」阮永軍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敲,目光看向路北方:「對這事,上面是什麼意見?」
路北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借著這個動作迅速整理了一下思路。放下杯子後,路北方迎著阮永軍的目光,不急不緩地說道:
「這件事,當前上面的處理,也未定。」
「也沒定?」
「對!畢竟這事兒,涉及到外交、商業,以及重大的跨國刑事案件,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完全決定的。但是,在具體應對策略上,我們省裡,必須有自己的預案和底線。」
「哦?說說看,預案和底線是什麼?」
阮永軍饒有興緻地看著他。
路北方這下,初步講了談判中,對方在涉及到一項3億美元的賠償,現在拒絕履行的問題。
說完這事,路北方的語氣變得沉穩而堅定:「對於這事,上面要求我們堅守兩條底線。第一,如果米方懸崖勒馬,按照我們的要求,對我們在此次救援行動中的巨大投入和沿海漁民的生產損失,進行足額、及時的賠償,那麼,事情可以翻篇。但是,就算他們賠了錢,許得生這二十億美元的資產,也不能原封不動地還給他們!」
阮永軍眉毛一挑,示意路北方繼續說下去。
「許得生犯的是什麼罪?是走私國.家戰略資源,稀土罪!這些年來,他通過各種非法渠道,從我們眼皮子底下偷走了多少稀土?給國.家造成了多大的損失?這筆賬,必須算清楚!」
路北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所以,就算米方賠了我們三億美元,我們在處置許得生資產時,也必須把他這些年走私稀土給國.家造成的直接和間接損失,全部核算清楚,從這二十億美元裡扣除!剩下的部分,才能讓他們走法律程序處理。一碼歸一碼,賠償是賠償,罰款是罰款,追繳違法所得是追繳違法所得,絕不能混為一談!」
阮永軍眼中閃過一絲亮光,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沒有馬上表態,但臉上的神情已經說明,他對路北方這個「狠辣」卻又合情合理的提議,非常感興趣。
當然,他也心裡複雜。畢竟自己的親信安永華,可就是因為許得生的賂賄,而將面臨處置。自己更是牽連其中。
路北方見阮永軍沒有打斷,便繼續說道:「第二,如果米方耍無賴,拒不賠償,或者以各種理由拖延、推諉,想把這事兒糊弄過去。那更簡單,這二十億美元的資產,他們一美分也別想動!我們全部依法沒收,直接抵扣我們的救援投入、漁民損失以及國.家資源被盜竊的損失。他們不是要走國會程序嗎?不是要安娜·切利和邁克爾·懷特批準嗎?那好,我們就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們,在華夏的土地上,華夏法律,華夏人說了算。他們拖一天,資產的處置進程就推進一步,等生米煮成熟飯,我看他們拿什麼向許家交代!」
路北方一口氣說完,辦公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阮永軍靠在沙發背上,目光深邃,似乎在反覆咀嚼著路北方這番話裡的每一個字。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賞:「好!北方,你這番話,說到根子上了。有理、有利、有節!我們不是要賴別人的賬,但誰也別想賴我們的賬!既然上面有指示,那許得生這筆資產,就是我們手裡最大的籌碼,也是懸在那幫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你的意見,我覺得不錯,呆會兒開會,咱們再和班子裡其他同志通通氣。」
「好,我也正有此想法!」路北方沉聲應道。
……
送走阮永軍,路北方回到辦公桌前坐下,心情並沒有因為阮永軍的支持而變得輕鬆。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
安理國的律師團不是吃素的,米國國內的政治勢力更不會善罷甘休,這二十億美元的資產,就像一塊巨大的肥肉,會引來無數餓狼的覬覦和撕咬。
上午九點半,省委常委會準時召開。
會議室裡氣氛一如往常的嚴肅,但路北方能感覺到,今天與會的常委們,目光都有意無意地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自己跟著領導代表華夏對外談判、省書阮永軍司機趙建平被紀檢部門帶走、外國律師團就要進駐……
這一系列事件,早已通過各種渠道,傳遍整個省委大院。
而路北方,無疑是處在這些事件漩渦中心的那個人。
會議按部就班地進行,討論了幾項常規議題後。
路北方模糊處理軍事方面的衝突,以經貿糾紛,介紹了上面對處理靜州許得生資產案的想法。
他坐直身姿,沉聲道:「一方面,這次經貿摩擦,對方欠我們3億美元,要麼對方賠我們3億美元,或答應從這資產中扣除3億美元。還有許得生在靜州經營時造成的稀土損失,必須折價,這兩點要求若不答應,就免談。若對方答應,就談。」
「因此,我們要做兩手準備。談與不談的準備。」
「如果美方最終認賬,答應從許得生的二十億美元資產中扣除三億美元的救援賠償,同時接受稀土損失折價的方案,那麼接下來的工作,就是談細節。怎麼扣、扣多少、稀土損失怎麼核算、核算周期多長……這些都需要專業團隊來操作。所以,我們的律師團隊,必須在最短時間內組建起來,而且要夠硬、夠專業,能在國際仲裁庭上跟安理國那幫人正面交鋒。」
「如果美方執意耍賴,既不掏錢,也不同意從資產裡扣,那我們就不等了。許得生這二十億美元的資產,從現在起,正式進入司法處置程序。該凍結的凍結,該沒收的沒收。同時,我們要同步啟動稀土走私案的深挖工作,把許得生這些年在靜州的所有違法經營記錄,全部梳理清楚,形成完整的證據鏈。」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他們律師團隊來了,該拒絕就拒絕,該駁回就駁回。別看他們打著安理國律師事務所的旗號,在國際上名聲響亮,但這裡是華夏,不是他們的主場。法律適用的是我們的法律,程序走的是我們的程序,他們再能說會道,也翻不了天。」
……
當然,在路北方這邊組織會議時,在大洋彼岸,也在進行一起針對華夏,以及路北方團隊的會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