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1章 緻命籌碼
「你搞好了沒有?特瑪的,搞快點!別磨蹭了。」
在許得生催了兩次後,柳強顫抖著手,從許得生保險櫃裡,翻出五個黑色U盤,以及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
他將紙袋打開,裡面整整齊齊裝著二百多張照片。
這照片,有的是在賓館走廊偷拍的模糊身影,有的是在包間內清晰可見的現金交易,還有幾張是靜州的官員,與年輕女子在房間內的親密照。
「全、全在這裡了,老闆。」
柳強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許得生一把奪過U盤和照片,快速掃視著。
照片中,靜州市委書記安永華那張圓潤的臉,迷離的眼睛,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那是三年前在精心打造「靜州雲天閣大酒店」頂層套房裡,安永華左摟右抱幾個洋妞的情形。
而當時,安永華還提走一個黑色手提箱。
箱子裡裝著五百萬現金,三根金條,許得生記得清清楚楚。
還有照片,系市長羅志敏,就在三福鎮附近的路邊,許得生將一個手提袋丟到羅志敏的車上,那是100萬美萬。
還有公安局長康明德,照片上他正摟著一個年輕女孩的腰,眼神迷離。
那是去年中秋,許得生在「雲天閣大酒店」會所設宴時偷拍下來的。
「好,很好。」
許得生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笑意:「娘的,有了這些東西,我看靜州這幫人,不將咱們送出去?」
接著,許得生再吩咐:「你趕緊將U盤和照片裝進一個防水文件袋,還有,辦公桌下面的抽屜裡邊,有些證件,你全扒出來裝好!……對了,還有保險櫃旁邊書櫃下面,還有五十萬元,還有兩根金條,全給裝上!」
許得生吩咐柳強做這些的時候,他已經抓起手機,手指在通訊錄上快速滑動,最終停在了「市委安書記」三個字上。
到現在,許得生知道,他沒時間了!
真的沒時間了!
隻要華夏方面將「海洋號」上面的物質打撈起來,隻要一檢驗,他便跑不掉了!
因此,他必須要趕在華夏打撈那艘黃河沉船,以及國安部門和省公廳的人趕到靜州的這時間的窗口,逃出去!
至少逃出靜州去!
隻要出了靜州,出了浙陽,那就好辦了!
許得生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五聲才被接起。
那頭傳來安永華故作沉穩的聲音:「許老闆,這麼晚有什麼事?」
「安書記,我長話短說。」
許得生的聲音冰冷而急促:「我出事!這回真的出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安永華的聲音明顯緊張起來:「許老闆,你這出得什麼事?」
「我們工廠是做陶瓷的,事實上,你也知道,我做的不僅僅是陶瓷……但是,這回你們華夏高層不知怎麼想的,前幾天專門開了次管制稀土的會議。更為重要的是,浙陽省方面,省長路北方從天際城回來,立馬派人清查港口。我們沒辦法,隻得連夜將放在長江新港的陶瓷運走。但是……現在,就下午時分,我們的船在黃海海域被炸沉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我在靜州生產陶瓷,運走你們稀土這事,立馬就會爆光。」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死寂。
安永華的呼吸聲陡然變得粗重,像一頭困獸在鐵籠裡掙紮。
「許老闆……」安永華的聲音終於響起,帶著一絲顫抖,「你確定……你那船,被炸沉了?」
「千真萬確!」許得生幾乎是在咆哮:「這事兒還能有假?雖然現在華夏方面的新聞還看不到,但是,國外早就在傳開了,他們聲稱這船被你們華夏方面擊沉了!你們擊沉了菲籍的船……現在,我可管不了是哪兒的船,隻要這船沉了,那打撈隊很快就會撈到那些陶瓷!!」
安永華沉默了片刻,聲音突然變得冷硬。
他故意撇清了關係說:「許老闆,你這運走我華夏稀土這事,我並不知情啊!你現在來找我,好像也沒有用啊。!」
「你少跟我裝糊塗!安書記。」許得生厲聲打斷他,「現在,我需要你安排人,將我送出去!隻要讓我離開浙陽就行。」
「你要離開浙陽,你現在自個離開就行了!這……你最好悄悄的走了!免得還影響我們!」
安永華雖然心裡很亂,但還是給許得生出主意!
「我需要你們靜州的人,護送我離開!」許得生厲聲打斷他,額頭上青筋暴起,雙眼通紅,彷彿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現在我們往哪走,出關,坐火車,我沒法走!因此,我需要你的人,將我們護送出去!」
安永華在電話那頭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許老闆,你這要求,是不是太過分了!既然現在風聲這麼緊,我哪敢安排人護送你們,若被人家知道,豈不是自尋死路嗎?」
「過分?」許得生怒吼道,一腳踢翻了旁邊的椅子,巨大的聲響在房間裡回蕩:「安書記,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當初收我錢的時候怎麼不覺得過分?那五百萬現金、三根金條,還有給你找的那幾個處……還有……給羅志敏羅市長的那一百萬美金,還有康明德那王八蛋找了二十多個女人,我可告訴你,這一切,我都留有證握的?你要不要現在就看看照片,看看視頻!現在,你想撇清關係,門都沒有!」
安永華一聽許得生這喪心病狂的話,頓時在電話那頭明顯慌了神,聲音變得結結巴巴:「許……許得生,你特瑪還留了後手!」
「那沒辦法的。安書記,人在江湖飄,哪有不挨刀。」許得生頓了頓道:「我不留點後手,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安永華畢竟也算見過世面之人,此時面對許得生的威脅,他相反冷靜了。
安永華道:「得生,你冷靜點,冷靜點……咱們有話好好說。」
「冷靜?我怎麼冷靜!」許得生先是湊到辦公室的窗前,朝外面望了望,見靜州來的那幾個警察,被公司其他人攔著。
他再回頭,一屁股坐在辦公桌上,頭昂著,咬著牙道:「現在船沉了,那些陶瓷一旦被打撈上來,我死定了!我許得生要是完了,絕對會拉著你們這群王八蛋一起陪葬!」
安永華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浸濕了衣領。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找到一個既能擺脫許得生,又能保全自己的辦法。
此刻,他滿心都是恐懼與懊悔,恐懼的是許得生手中的證據一旦曝光,自己多年的苦心經營將毀於一旦,不僅仕途終結,還可能面臨法律的嚴懲;懊悔的是當初不該被金錢和慾望蒙蔽雙眼,與許得生這種人勾結在一起,落得如今這般騎虎難下的境地。
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喘息聲,接著是一聲壓抑的咒罵:「操!許得生,你他媽真是個瘋子!」
「對,我是瘋子。」許得生的語氣近乎癲狂:「我一個被逼到絕路的瘋子,我還怕什麼!安永華,安書記,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幫我逃出去,要麼,我們一起死。現在,我告訴你,已經有警察,來我廠裡了,我沒多少時間了。」
眼看許得生如此喪心病狂,安永華撫了撫臉口,隻得狠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但是,他的聲音,卻還是帶著一絲顫抖:「許老闆,你先別激動。我不是不想幫你,隻是現在情況特殊,安排人護送你們離開實在太冒險了。一旦被發現,我們全都玩完。」
許得生冷笑一聲:「安書記,你覺得我們現在還有選擇的餘地嗎?要麼你安排人護送我們離開,咱們皆大歡喜;要麼我魚死網破,把這些證據交給警方和媒體,到時候咱們一起完蛋。」
安永華咬了咬牙,心中暗罵許得生是個無賴,卻又無可奈何。
他沉默了片刻,權衡著利弊,最終還是妥協了。
安永華冷冷道:「好!許得生,我答應你,我盡量想辦法安排人護送你們離開。但你得保證,離開之後,那些證據永遠不會再出現。」
許得生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安書記,你放心。隻要我安全離開,這些證據就會永遠消失。但是,你要是敢耍什麼花樣,可別怪我不客氣。」
安永華在電話猶豫了一下:「好!我……我試著安排人送你出去,你等我消息,一個小時後,我給你打電話,告訴你具體的安排。」
「一個小時?」許得生看了看手錶,怒目圓睜:「時間太長了!你他媽的能不能快點?現在每一秒對我來說,都是煎熬!」
安永華無奈道:「許得生,這是能討價還價的事嗎?這事兒,也不是我能完全控制的啊,我需要時間協調各方面的人。一個小時已經是最快的了。」
許得生握緊拳頭,指甲幾乎嵌入掌心:「好,我就給你一個小時。要是一個小時後你沒有消息,我就把這些東西直接寄到華夏紀委,讓你們這群貪官污吏都吃不了兜著走!」
說完,他狠狠地掛斷了電話。
見許得生與安永華翻了臉,柳強在一旁嚇得臉色蒼白,小心翼翼地問:「老闆,我們……真的要走嗎?」
許得生瞪了他一眼,惡狠狠地說:「閉嘴!現在別問這麼多,趕緊把東西收拾好,隨時準備出發!」
說完,他在房間裡來回踱步,眼神中充滿了焦慮和不安,嘴裡還不停地嘟囔著:「這次,咱一定要離開靜州,離開華夏……」
一個小時,對於許得生來說,這似乎比一個世紀更漫長。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有無數隻螞蟻在他心上啃噬,焦慮和不安如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他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腳步急促而雜亂,眼神時不時地瞟向牆上的掛鐘,嘴裡還不停地嘟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