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坐在阿姨的懷裡，不哭也不鬧，安靜得出奇。

　　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小棉衣，襯得膚色更加白皙透亮。

　　他瞪著一雙天真無邪的眼睛，乖乖的樣子讓周圍的護士都不禁側目。

　　那雙眼睛黑白分明，像是兩顆剔透的黑珍珠，閃爍著純凈的光芒。

　　看見沈清歌的時候，小男孩突然咧嘴綻放出一個笑容，露出幾顆剛冒出的乳牙，像天使一樣乾淨純粹。

　　那笑容彷彿帶著某種神奇的魔力，沈清歌感覺好像被什麼擊中了心臟一樣，呆愣在那裡，一時間忘記了自己該說什麼，該做什麼。

　　那個笑容太過熟悉，熟悉得讓她心頭髮顫。

　　年輕女人向沈清歌微微點頭示意，然後起身，跟著阿姨和小男孩，走出觀察室的大門。

　　她的背影纖細卻堅定。

　　沈清歌目送他們離開，心中湧起一陣莫名的失落。

　　她感覺自己的心好像一下子空了一塊，像是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看著沈清歌怔怔的表情，阿姨不解地問，"太太，您怎麼了？不舒服？"

　　"沒事。"沈清歌回過神來，抱緊了懷中的海若溪。

　　不知道為什麼，那個年輕女人和小男孩，讓她有一種奇怪的似曾相識的感覺。

　　尤其是那個小男孩，雖然年紀尚小，但那雙眼睛，那個笑容，總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親切和熟悉。

　　可思索了半天，沈清歌真的想不起來自己認識這樣的母子，可感覺卻又是那麼熟悉。

　　尤其是那個小男孩，他咧嘴朝自己笑的時候，感覺整顆心都像是化了一樣，比看到海若溪還要柔軟。

　　與此同時，醫院停車場，一輛低調奢華的黑色轎車緩緩駛出。

　　副駕駛座上，年輕女人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張精緻的面容。

　　她的肌膚白皙細膩，五官精緻，眼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憂鬱的氣質。

　　但此刻，她的臉色一下子暗了下去，眼底流露出無盡的哀傷。

　　上了車，司機啟動車子，女人轉過身，對坐在後排的阿姨說："我不太舒服，辛苦你照顧阿仔。"

　　然後她調整了座椅，靠在了副駕駛座上，閉上了眼睛。

　　阿姨輕聲應了，儘力安撫好小孩，不讓打擾她。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女人的思緒卻飄回了剛才的相遇。

　　她感覺心口有一陣絞痛，剛剛她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女兒，除了出生時的那一眼，這是第一次看到，可是她卻不敢相認。

　　十個多月了，她的女兒已經長得這麼大，這麼漂亮。

　　濃密的頭髮，明亮的眼睛，小巧的鼻子，還有那粉嫩的小嘴，每一處都刻在她的心上，讓她無比心痛。

　　她沒想到自己會懷孕，因為她知道海澤從來沒有想過會和自己結婚。

　　而且後來，他還娶了別的女人。

　　可孩子意外來了，她還是告訴了他。

　　她沒想到海澤會有那樣的反應。

　　"沈清歌也懷孕了。和你差多的時間。"他看著她神色平靜，「如果你想生下這個孩子，就答應我將來兩個孩子換著養，除非我同意，你不準擅自見孩子。」、

　　雖然非常震驚，但她還是平靜地答應了。

　　甚至連為什麼都沒有問。

　　她知道自己如果想留下肚子裡的孩子，這是唯一的機會。

　　她沒有選擇，除了對海澤言聽計從，接受他的一切安排。

　　如果不是這樣，她也根本沒有機會在他身邊待這麼久。

　　甚至連她剖腹的時間，也是按照沈清歌生孩子的時間設計的。

　　在那個命運改變的夜晚，當沈清歌在手術室生產時，海澤安排了一場精心策劃的"意外"。

　　手術室短暫停電，趁著混亂，海澤的人迅速調換了兩個孩子。

　　沈清歌生下了一個男孩，她生下了一個女孩。

　　交換之後，沈清歌得到了女兒，而她則抱走了沈清歌的兒子。

　　這一切都是海澤精心安排的，雖然她想不通這變態的安排到底是為了什麼，卻隻能接受。

　　她接受了這個殘酷的交易，因為她別無選擇。

　　海澤給了她優渥的物質條件，也給了她一個孩子，甚至是更有機會繼承海氏家業的男孩。

　　但她知道，那不是自己的骨肉。

　　她不能見自己的女兒，隻她必須在她剛出生的時候，就選擇放棄她。

　　並且把別人的孩子當做親兒子來撫養。

　　行為上她可以扮演，但心裡是真的做不到。

　　而今天，純屬意外的相遇，讓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到了自己的女兒。

　　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讓她心痛如絞。

　　看著沈清歌抱著自己的女兒，蘇婉蘭心中五味雜陳。

　　她無法責怪沈清歌，因為沈清歌也是被蒙在鼓裡的受害者。她甚至有些羨慕沈清歌，至少她不知道真相，可以毫無愧疚地愛著懷中的孩子。

　　而她自己，則背負著這個沉重的秘密，每天假裝是一個母親，撫養著一個並非自己親生的孩子。

　　"阿仔，你餓了嗎？"後座上，阿姨溫柔地問道。

　　小男孩搖搖頭，黑亮的眼睛盯著前方的女人，似乎感受到了什麼。

　　他伸出小手，碰了碰前排座椅。

　　女人看著後視鏡中的小男孩，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感。

　　她知道阿仔是個聰明敏感的孩子，雖然不是她親生的，但這十個月的朝夕相處，也讓她對這個孩子有了些許感情。

　　可是，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她還是會想起自己的女兒，想象她是否健康，是否快樂，是否被好好照顧。

　　這種思念如同潮水，一波又一波地衝擊著她的心靈，讓她無法安睡。

　　司機很快把車開到她所居住的別墅，豪華卻冰冷，像是一座金色的牢籠。

　　女人覺得很痛苦，至少沈清歌不知道她養的孩子不是自己的，而她夜夜思念自己的孩子，並不愛眼前的孩子，卻又不得不扮演一個好媽媽。

　　因為這個阿姨在某種程度上，就是海澤找來監視自己的。

　　今天和沈清歌撞見純屬意外，可她認得沈清歌，畢竟是上過報紙和直播的人。

　　所以她也第一次見到了自己的女兒。

　　她不知道阿姨是否知道這些事，有沒有可能向海澤彙報，可她還是選擇走上前去，安撫了那個小女孩。

　　近距離凝視著她。

　　畢竟，這之於她，可能是轉瞬即逝，再也不會來的機會。

　　她必須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