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禍起蕭牆
沈清歌駕車沿著蜿蜒的山路向礦區駛去,兩旁蔥鬱的樹木在陽光下投下斑駁的影子。
汽車引擎的轟鳴聲在山谷中回蕩,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的鳥鳴。
清晨的露水還未完全散去,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芳香。
心中雖然還因為玉玲瓏的事情鬱悶不已,但想到這片屬於自己的礦區,她的心情還是稍稍好轉。
無論如何,實業才是最重要的根基。
這裡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塊石頭,都是實打實的財富。
這些都是她翻身的資本,未來騰飛的基石。
車子駛入礦區大門,阿龍已經在等候:"沈總,您來了。"
他穿著深藍色的工裝制服,額頭上還帶著些許汗水,顯然剛從作業區回來。
工裝的衣袖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上面還沾著些許礦渣。
"帶我去看看最近新開採的區域。"
沈清歌一邊走一邊問道,高跟鞋踩在礦區碎石鋪就的路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這兩天的產量怎麼樣?現場運轉正常嗎?"
"今天早上剛從3號礦洞拉出來兩車石料,"阿龍領著她往切割區走去,腳步穩健有力。
"工人們正準備進行初步處理。礦區的產量很穩定,按照目前的速度,應該能達到預期。早上六點就開工了,大家都很積極。"
沈清歌的腳步突然頓住了,皮鞋的鞋跟在碎石地面上劃出一道痕迹。
堆放在場地上的原石看起來有些不對勁。
雖然表面的色澤和質地都很相似,但總覺得和之前看到的有些差異。
那種微妙的不同,就像是一首熟悉的曲子突然走調了一個音符,又像是鏡子裡映出的倒影有一絲違和。
她快步走近,顧不得裙擺會沾上灰塵,蹲下身拿起一塊石料。
細膩的綢緞裙面立刻沾上了灰撲撲的塵土,但她已經顧不上這些。
石料的觸感粗糙,但重量似乎比記憶中要輕一些,表面的紋理也略有不同。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石料表面的每一道紋路,試圖找出那種違和感的來源。
"這些都是今天早上剛開採的?都是從同一個位置出來的嗎?"她的聲音有些緊繃,指尖微微發顫。
"是的,"阿龍點頭,聲音洪亮,"都是從3號礦洞出來的。今早六點就開始作業了,工人們幹勁很足。這批量還不少呢。"
沈清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強迫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馬上把這批石料送去切割室。全部送過去。一塊都不要落下。"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焦慮。
切割室內,幾個技術工人已經準備就緒。
機器的轟鳴聲中,混合著水流的嘩嘩聲和金屬摩擦的尖嘯。
氤氳的水汽在燈光下形成一片朦朧的霧氣,給整個空間增添了幾分詭異的氛圍。
沈清歌挑選了一塊看起來最有希望的原石,示意他們開始切割。
水霧瀰漫中,切割機緩緩轉動。鋒利的金剛石刀片切入石料,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第一刀下去,露出的截面讓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沒有期待中的紅色光芒,沒有晶瑩的質地,有的隻是一片灰暗的岩石,就像普通的山石一樣平庸,毫無生氣。
"繼續切。"她強迫自己冷靜,聲音卻微微發顫,"換一個角度。也許是切割的位置不對。"
她努力說服自己,試圖否認內心升起的不祥預感。
一塊接一塊,切割機發出刺耳的聲響。
原本應該小心翼翼的精細切割,現在已經變成了粗暴的攔腰切開。
水花四濺,每一次切割都像是一記重鎚敲在她的心上。
切割機的轟鳴聲在密閉的空間裡回蕩,混合著水流的聲響,彷彿在演奏一首絕望的交響曲。
但結果都一樣——沒有一塊石料裡面有紅寶石的蹤影。
切割室的地面上堆滿了廢料,每一塊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一個殘酷的事實。
地上的積水反射著頭頂的燈光,映出她蒼白的臉色。
"把另一車的也都切開。"她的聲音已經有些發抖,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全部切開。一塊都不要放過。"
工人們面面相覷,但還是按照她的要求繼續作業。
水霧瀰漫的切割室裡,隻剩下機器的轟鳴聲和水流的嘩嘩聲。
偶爾有工人的低語聲傳來,卻很快淹沒在嘈雜的機器聲中。
兩個小時後,整整兩車石料全部切開。
沒有一塊裡面有紅寶石,甚至連最基本的礦物結晶都看不到。
每一塊切開的石料都像是一記無聲的嘲諷,每一道灰暗的切面都在訴說著一個可怕的真相。
潮濕的水汽混合著塵土的氣息,讓整個空間變得壓抑而窒息。
沈清歌的臉色煞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她跌跌撞撞地衝出切割室,直奔5號礦洞。
裙擺被礦區的雜草劃出幾道痕迹,高跟鞋踩在不平的地面上搖搖晃晃,但她已經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那裡是前幾天考察時看到出產優質原石的地方。
當時查理先生站在那裡,笑容溫和地向她介紹著這片礦區的潛力。
陽光下,他的金絲眼鏡閃爍著令人信服的光芒。
現在想來,那些微笑和熱情,是不是都是精心設計的偽裝?
一陣眩暈感襲來,她慢慢滑坐在地上。
塵土沾染了她的裙擺,但她已經沒有力氣再在意這些。
九十億,幾乎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這片礦區,現在卻可能都化為了泡影。
遠處傳來機器的轟鳴聲,原本讓她充滿期待的聲音,此刻卻像是一記記重鎚,敲打著她已經支離破碎的心。
陽光依然明媚,山風依然清爽,但這片曾經讓她憧憬的礦區,現在卻是生死未蔔的未知。
站在5號礦洞的門口,她有瞬間的猶豫,可想知道真相的新戰勝了一切。
沈清歌還是沖了進去,看著和3號礦洞如出一轍的粗糲石頭,就像是從萬丈懸崖跌落一樣。
努力了那麼久,好不容易爬到那個高的地方,難道隻是為了摔得更慘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