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這個陸白,不對勁
夙野和秦不休都在群裡表達著對沈焰的思念,陸白卻捏著手機,遲遲沒有發出第二次消息……
他疲憊的靠在辦公椅上。
哪怕已經臨近深夜,仍然還在加班。
看到沈焰在群裡發消息,他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有時候謙謙君子墮魔,比起尋常人來要瘋得更徹底。
他跟沈焰當了二三十年的好兄弟,是可以託付後背的人。可卻偏偏在沈焰失蹤的這段時間裡,他對蘇媚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起初時,他是有克制的。
就是因為知道這樣的感情不光彩,所以一直死死克制著,不想被任何人發現。就是因為清清楚楚的知道,朋友妻不可欺,所以他一直在努力恪守原則。
但終究……
美人如魅魔,每一次相處都讓他更心動一分,漸漸沉淪進去,越陷越深。
在他知道自己無法自拔後,他曾經不止一次的安慰過自己——阿焰始終下落不明,這輩子應該都回不來了。蘇媚也不可能為他守一輩子,總是要嫁人的。
既然別人有追求她的權利,那麼,他應該也有。
更甚至,他比其他人還更加適合照顧蘇媚,因為他有沈焰的情分在。如果跟蘇媚在一起的話,他隻會更加用心的對他。
他甚至都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在她不在港城的這段時間裡,他一直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想著等蘇媚回港城後就徹底挑明這一層關係。
甚至還想好了要怎麼跟燕念北競爭,如何一步步走進蘇媚的心裡。
結果所預想的一切都還沒來得及實施,沈焰,他回來了。
陸白隻覺得自己現在心裡很亂,根本不知道該做何想。
他應該是覺得高興的,畢竟沈焰跟他那麼多年的好兄弟。
但不知為何,他高興不起來,心裡更多的是苦澀。就好比吃了一塊魚肉,而那魚肉卻是被苦膽浸泡過的。
初嘗時沒覺得有什麼,轉瞬間便從舌尖一直苦到了心間。苦得人整顆心都揪起來,不管喝多少水都洗不去那一陣苦味。
偏秦不休這個憨憨,絲毫不曾察覺。
竟以為他遲遲不發第二條消息,是因為一不留神沒有看見群裡的消息。
於是一個勁兒的@他:陸哥,焰哥回來了!
:@陸白陸哥,你看焰哥竟然真的在群裡發了一張照片。
:@陸白嗚嗚嗚,我簡直快要哭死了。等了上千個日日夜夜,總算得知了我哥沒事的消息。
陸白一下一下的按著眉心。
秦不休這傢夥平時話癆一點,沒事,就當他活躍氣氛了。
但在他思緒最混亂的時候不停的刷屏找他,實在是讓他覺得……這傢夥未免太沒有眼色。
難以言喻的煩躁。
但最終,陸白還是強壓住心中的鬱悶,在群裡回消息。
:看到了,剛才有事,所以比你們遲看到一步。
:阿焰,歡迎你平安歸來,兄弟們已經等你很久了。
:還有蘇媚,她這些年為了等你,也確實過得不容易。不過你回來就好,她算是苦盡甘來了。好好對她,彌補你在她生命中這幾年的缺失。
晏深瞧見陸白髮的消息,心中有一絲的疑頓,眉心微微蹙起。
這話說得還挺奇怪的。
他自己也知道,蘇媚在他失蹤的這幾年裡付出良多。但興許是男人的直覺作祟,陸白的特意叮囑,總讓他覺得好像有些不合常理。
因為根據資料顯示,陸白是他們發小四人裡,最溫潤如玉,成熟穩重,同時又不多管閑事的。他雖然看似很好接近,可實際上對外人始終是淡漠疏離的態度。比起夙野和秦不休來,更難走入他內心深處。
而秦不休則是個腦迴路極其簡單的,平時很喜歡漂亮女孩子,跟蘇媚關係也不錯。
恰恰是在這樣的前提下,秦不休在群裡一路刷屏,全都是有關於他的,幾乎沒有一句是關於蘇媚的。
而陸白,給他的感覺就像是……先簡單客套的歡迎一下他歸來。
然後所有的重點,都落在了蘇媚身上。
他好像在為蘇媚打抱不平,在迫不及待的告訴他蘇媚有些什麼功勞,擔心他會對不起蘇媚。
有時候一個人關心的重點究竟是什麼,其實是很容易覺察出來的。
尤其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陸白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
有些可疑。
晏深在心中暗暗將疑慮壓下。
秦不休在群裡鬧著讓他焰哥出來聚一聚,上躥下跳得像隻猴子。
秦不休:我不管,反正焰哥得找時間出來喝一杯。
秦不休:我等著喝這杯重逢酒已經等了好幾年了,焰哥,你不忍心讓我失望的吧?
秦不休:快快快,確定時間,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晏深想了想:好。
他要想在港城重新紮根,始終是要出去見人的,首先就從曾經最親近的那一批人開始見吧。
時間就定在明天。
秦不休:如果是明天聚會的話,那還是老地方?
夙野:可以。
陸白:可以。
唯有晏深,他並不清楚秦不休止的這個老地方是哪裡。
畢竟在蘇媚給的資料裡,他們幾個發小時常聚會。有不下五個老地方,他不確定是哪一個。
所以他在群裡發消息:詳細地址發個定位給我。
秦不休是個做事不過腦子的。
下意識就將老地方的地址發在群裡。
但發完之後,他好像覺得有哪裡不對……
他焰哥怎麼連老地方的詳細地址還需要他發?
難道是因為在外面流浪太久了,以至於對港城的地理位置都不熟悉了嗎?
好像也有這個可能哦。
秦不休很快將這小插曲拋於腦後。
次日一早。
蘇媚剛出房門,晏深已經在門口等著她,也不知等了多久。
「找我有事?」
晏深踟躇片刻,然後向她發出邀請:「我今天晚上約了那三個發小喝酒,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
「我應該跟你說過,他們都是可信任的人。你失憶的事情,沒有必要瞞著他們。」
最重要的是,瞞也瞞不住。他跟陸白他們幾個,從小好得穿一條褲子長大,頂多打個照面的功夫,他們就能覺察出他的不對勁。
即使是想瞞,那也是不可能的。
「你放心大膽跟他們相處就行,不管你是什麼樣子,我相信,他們都對你一如往昔。不用覺得不自在。」所以她也沒必要跟著一起去。
她之前說會在合適的時候與他一起出席一些場合,幫他稍作遮掩。那是為了應對外人。
像這樣的場合,她沒必要一起出席吧?
「雖然我以前跟他們很熟,但我還是有些忐忑。所以才想邀請你跟我一起去,因為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以現在的身份跟他們相處。」
晏深示弱得毫無心理壓力。
「所以,可以請你幫幫我嗎?」
「你之前說過,我如果有一切需要幫助的地方,都可以跟你提的。不能把你當外人。」
蘇媚掀眸看他。
她當然不會信晏深的鬼話。
人的記憶能夠被篡改,智商又不會變。就他這樣哪怕失憶了之後,仍然能將燕念北壓制的死死的。他會不知道該怎麼跟曾經的發小相處?
蘇媚敢肯定,隻要晏深願意,他能跟任何人聊得一見如故,唾沫橫飛。
她怎麼覺得,他好像是在故意示弱?
晏深見蘇媚遲遲沒有說話,低垂著頭,神情有些失落。
「我知道你很忙,如果沒有時間的話,那就算了吧。」
「畢竟我提這要求確實是冒昧了,本來就已經麻煩了你很多事。總不能因為自己在短時間內適應不了,就什麼事情都麻煩你。」
好一招以退為進。
蘇媚甚至都能看得出來這是什麼招數。
但想了想之後還是答應了。
沒辦法,她就是吃這套。
而且不是所有人用這招數,她都吃這套。僅僅隻是針對眼前的男人。
「好,我今天晚上會跟你一起去。」
「那就真是太謝謝你了。」
晏深千恩萬謝。
跟之前在k國時,對蘇媚冷淡避諱,堪稱千差萬別。
夜裡。
會所門前,金碧輝煌,無數男男女女進出於此,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
蘇媚率先下車。
而晏深今晚隻是穿著一身黑色的休閑運動服,從頭到腳包裹的嚴嚴實實,還戴了口罩遮了大半邊臉,根本沒人能認得出他。
會所經理見到蘇媚後,立即恭恭敬敬打招呼。
「蘇小姐,您大駕光臨,真是讓我這小地方蓬蓽生輝!」
「您可是咱們港城難得一見的大忙人,今晚能將時間花在我們會所,我真覺得這是我們會所的榮幸。」
「需要我幫您好好安排嗎?會所最近來了一批新人,有男有女,還有從來沒被人見過的,全部都質量極高。蘇小姐要是感興趣的話,我現在就讓他們接受您的檢閱。」
經理自己都覺得自己舔過頭了。
但沒辦法,這是上面的吩咐。
他們會所是港城赫赫有名的高端會所,背後也是有人的。對待其他客人,一般都挺直得起腰,從來不需要用這種跪舔的態度。
但上頭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偏生特意強調了,一旦蘇媚踏足會所,必須要給她最極緻,最尊敬的服務。
總而言之,把他當祖宗供起來都不為過。
得虧蘇媚平時不怎麼來他們會所,否則的話,每天這麼舔,他都鄙視他自己。
「先不用了,我約了人。」
「陸白先生在哪個包廂?」
「蘇小姐,真的不用嗎?這一批成色真的很好,您……」會所經理多少有些著急了。
其實也可以理解,在整個港城有多少人想搭上蘇媚這條關係啊。都知道她現在獨身一人,是個手握巨額財產的富婆。
萬一這會所裡的男公關有誰能入了蘇媚的眼,將來這關係可是杠杠的。
蘇媚將外套脫下,隨手搭在晏深手臂上。
她眼神落在晏深身上,帶著些許曖昧:「我今晚上自己帶了人來,要是還接受你的好意,隻怕他要鬧脾氣了。」
晏深十分配合的給了會所經理一個兇狠的眼神。
會所經理頓時心中瞭然。
看來這位身邊也不是那麼清凈啊,這不是還跟著個高大威猛的男人嗎?平時瞞得還挺嚴實,也沒見消息流傳出來過。
看著不像傳言中的燕念北,真是可惜了。
「你經常來這兒?」
晏深伸手幫蘇媚攔住電梯門,等她進去後,這才後一步進去。
「來的次數不算多。」
「剛才那個經理好像跟你很熟啊。」晏深也知道自己這麼刨根究底有些不太合適,但終歸沒能忍得住。
蘇媚輕輕笑了一聲:「人都是被利益驅使的。不管我跟他熟不熟,隻要我的身價擺在那兒,他就必須得表現出跟我很熟的樣子。」
「等你以後露出你自己這張臉,她也會跟你很熟的。」
她自己也是從最底層爬上來的,所以對於這些在工作崗位上摸爬滾打的人,一般都懶得為難。如果不是十分讓她厭煩了,她都不會讓對方難堪。
蘇媚從側面給了晏深解釋。
聽得她沒來過幾次,也不是很熟,晏深莫名的心情大好。
陸白他們提前訂好的包廂很快就到了。
蘇媚推門而入。
陸白視線下意識的落在她身上,久久沒有挪開。
晏深跟在蘇媚身後,手臂上還搭著她的外套。
兩人一前一後出現,女人明艷張揚,男人高大威猛,倒顯得格外氣場相合。
秦不休和夙野也下意識看向門口。
僅僅通過眼神,晏深便在第一時間內將陸白辨認了出來。
他甚至都不用去回想,蘇媚給的那些資料裡,這三人分別是什麼長相。
秦不休和夙野,看的是他。
而陸白,看的是蘇媚。
昨天晚上發小群裡發消息,他就已經覺察到了陸白的不對勁。
看來並非空穴來風。
「焰哥!!」
「你總算回來了,我可想死你了!」
「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秦不休等晏深進入包廂後,拉下口罩,就嗷嗷哭著直接撲了上來。
抱著晏深嚎啕大哭,哭的像個孩子。
晏深:……
夙野:……
過了一會兒,夙野實在是忍不了了,一手將秦不休拎開。
真就一點眼力勁兒都沒有,是嗎?
他都已經在旁邊等這麼久了,能不能讓他也抱一下?
焰哥又不是這個憨批一個人的。
陸白看著蘇媚,低聲對她道:「恭喜你,終於苦盡甘來了。」
隻是聽他語氣格外低沉,帶著些微苦澀,有種難以言喻的悲涼。
蘇媚隻是微微頷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