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以後,不再是兄弟了
陸白生來就什麼都不缺,普通人需要追求一輩子的金錢,是他出生就含著的金湯匙。
出生豪門已經註定,他的心理閾值被無限拔高。
別人覺得得到後會欣喜萬分的東西,對他們這類人而言,要麼就像破爛,要麼就不值一提。
他從小就按照規定的人生,一步步向上攀爬。
幾乎從未做過逾矩之事。
因為陸家是大家族,講究臉面,講究子孫昌盛,講究後代有成。
再加上他也沒什麼真正自己想做的事,想要的東西,所以乾脆按照長輩給他規劃的人生路,循規蹈矩走下去。
但蘇媚是例外!
蘇媚是他第一個強烈想要,但是又求而不得的人。
也是這許多年以來,唯一一個,讓他覺得能入得了眼的女人。她的優秀,她的能力,都讓他著迷。
如果是為了蘇媚而兄弟反目,他想他是願意的。
「即便是好兄弟,想要搶我的妻子,難道不也應該先跟我打聲招呼嗎?」
就在蘇媚語塞之際,晏深溫和的聲嗓在二人身後響起。
他輕言細語,語氣克制,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陸白下意識身體一僵,臉色驟然變得難堪。
畢竟有些話對蘇媚說是一回事,被自己兄弟聽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晏深神色自然地走到蘇媚身旁,攬住她的腰。
眸色沉沉看著陸白。
「我勸你最好還是趕緊走,否則在人多的地方打起來,大家都不好看。」晏深用最淡定溫和的神情,說最狠的話。
不管他們曾經是不是好兄弟,不管他們有多少年的情分。
陸白能覬覦他名正言順的妻子,而且還能在他活著回來後,仍然將這一份不應該有的感情宣之於口,就足以證明他們這份兄弟之情已經到了盡頭。
他現在算是死死克制著自己,才沒有一拳直接揮到陸白臉上去。
但凡此刻,所處的地方偏僻一點。
他都會跟陸白來一場男人之間的較量,讓他知道拳頭打在臉上有多疼!
畢竟之前燕念北挑釁,在醫院裡挨了他一頓老拳。
現在還在醫院裡躺著。
「阿焰,我追求蘇媚,是我自己一意孤行,與她無關。你如果要怪,就怪我,不要怪她。」陸白神色複雜。
他既想這二人之間心生隔閡,他能有機可乘。
但又不想沈焰誤會蘇媚,覺得問題出在她身上。
他不想往她身上潑一丁點的髒水,也不想讓人誤會她分毫。
晏深冷峻道:「我當然知道,要怪該怪你。用不著你提醒。」
「我不會輕易放棄的。」陸白此刻反而坦然了。
這幾天他一直在不斷設想,萬一被阿焰發現了他的那點齷齪心思,該如何跟他談?
想來想去,都沒想到好法子。
這樣突如其來被發現,反而讓他鬆了口氣。
好像心中大石終於落下,他終於被人發現是個卑劣的人,反而可以做自己了。
「你試試。有我在,你大可以試試看能不能搶走她。」
晏深攬著蘇媚的腰,從陸白身側經過。
「以後,不再是兄弟了。」他冷淡道。
陸白沉默著立在原地。
好啊,以後都不再是兄弟了。
這樣其實也挺好,至少,他不會再有那麼強的心理負擔。
蘇媚一路無言。
主要是她不好說些什麼。
畢竟陸白跟沈焰之間反目,刨根究底,源頭在她。這要是在外人看來,她妥妥的就是紅顏禍水,雖然她自己不這麼認為。
安慰晏深?
貌似沒必要。
這沒良心的狗男人什麼都不記得。跟陸白絕交,對他而言,應該感觸不大。
解釋她跟陸白之間沒什麼?
那就更沒必要了。
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反倒是晏深,快步走出機場,上車後。
沒心沒肺道:「我就知道他對你沒安好心!」
「那天晚上我們聚會,他眼神一直都在你身上,我就覺得他不對勁。現在看來,我直覺真準。」
蘇媚:??
「你們是發小,就這麼絕交了,我看你好像還挺高興的?」
「他跟我搶你,他已經不是朋友了。」
考慮到陸白跟沈焰之間的多年感情,蘇媚還是多勸了一句。
「畢竟是多年老友,你現在又不記得。逞一時之快跟他絕交,保不齊哪天想起來了,後悔莫及。」
「反正問題又不在我。」
晏深理直氣壯。
「他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不想挖兄弟牆腳了。我跟他之間的關係,什麼時候恢復如常。」
「行,你自己不後悔就好。」
蘇媚還能說什麼呢?
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有替自身行為買單的能力了。
送完沈喬喬,已是夜幕降臨。
回沈家老宅的半路上,剛好趕上了晚高峰。
車子堵住,許久都難挪動幾米。
蘇媚看著窗外,眉宇間流露出一絲不耐,畢竟堵車實在是讓人心煩。
就在此刻。
晏深邀請道:「反正一時半會兒也不可能通暢無阻,不如一起下去散散步?」
「車子剛才經過的那條街,還挺繁華的。應該是條小吃街,你餓不餓?要不要去吃點東西?」
看了一眼前面的車子排成長龍。
蘇媚欣然應允。
下車後,沿著街道往回走。
那裡確實是港城比較有名的小吃街,很久以前,蘇媚還在為生計發愁的時候,總會跟姜來兒和時綉綉兩個人一起去吃路邊攤。
那時候單純的很。
不管高興還是不高興,沒有什麼是一頓路邊攤解決不了的。
越走人越多,晏深悄悄伸出手去……
他牽,他牽,他就牽一下小手。
結果由於跟蘇媚步調不一緻,再加上他自己心裡又有鬼。
想去牽蘇媚的手,怎麼也牽不著。
剛準備牽住,蘇媚手往前面去了。
要麼就是剛挨到蘇媚的手指尖,一不留神又溜了。
晏深:「……」
連隻手都牽不著,他可真是個廢物。
走在前面的蘇媚,唇角微微勾起。
她怎麼可能毫無察覺?
一而再再而三牽不到,隻能說是她故意為之。
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她的手,也是想牽就能牽的?
晏深一連好幾次都沒能牽到蘇媚的手,次數多了,他也反應過來……她擺明了就是故意的。
吃過晚飯才去機場送沈喬喬的,所以不管是蘇媚還是晏深,都還不餓。
保鏢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們身後,時刻關注著附近的動向。
突然,有煙花直衝雲霄。
隔得遠遠的,煙花炸開的聲音仍然聽得分明。
港城每個星期都會有煙花秀,蘇媚每天都忙於工作,已經很久都沒觀賞到煙花秀了。
上一次看煙花,還是前不久晏深回沈家老宅,黎桑特意安排了煙花爆竹歡迎他,她沾了晏深的光,看了一場熱鬧。
蘇媚仰頭。
曾幾何時也有人特意為她,在沈家老宅裡放煙花,方圓十幾裡都被驚動。煙花好啊,絢爛多姿惹人眼。
那還是她沒見過世面的時候,所以輕而易舉的就被俘獲芳心。
晏深薄唇微抿。
那種感覺又來了。
每次她眼神飄渺走神,就彷彿在回憶些什麼人。
他都不用多想,就知道回憶的定然是曾經的他自己。
因為她眸光會無意識的落在他身上片刻,旋即又移開。
晏深轉身。
蘇媚看著半空中的煙花,都未曾注意到。
片刻後。
有人狀似無意地終於牽住她的手……
蘇媚瞬間看過去,晏深舉了一朵玫瑰,遞到她眼前。
「剛才看見有賣花的小姑娘,所以臨時去買了一朵。煙花易逝,但鮮花不會。」
「等這裡煙花放完了,我們回車上之後,你還能看這朵鮮花,這樣心理落差不會太大。」
晏深一隻手拿著花。
另一隻手,卻悄咪咪牽著蘇媚的手。
就跟做賊似的,他手心在不停發汗。
蘇媚淡淡戳穿他道:「你以為你說這麼多,就能掩飾你,不經我同意,牽我手的事情?」
晏深一陣心慌,卻沒下意識鬆開蘇媚的手。
「我……」
「我……隻是……」
「想了十幾秒了,借口還沒找好,你平時可不是這麼笨嘴拙舌的人。」
晏深最終隻能苦笑一聲:「這不是經驗不足麼?所以牽女人的手,都覺得心慌。」
「我也想知道,為什麼平時自己能滔滔不絕,怎麼一面對你,就連個借口都找不到了。」
示弱,義無反顧的示弱。
不得不說,他在巴羅州這幾年,最大的收穫就是察言觀色。
畢竟曾經錦衣玉食,又如何能學得會察言觀色?
在杜禕身邊遭受了好幾年毒打,對於揣測人心,晏深堪稱精通。
所以面對蘇媚時,他唯一的對策就是示弱。
她吃軟不吃硬,而且有些鋤強扶弱的英雄主義,隻要你在她面前示弱,她便會不自覺的收斂幾分強勢。
「既然都已經被你發現了,那我可以……繼續牽你的手嗎?」晏深嘴上問得格外小心。
蘇媚將他心裡那點小九九,其實了解得一清二楚。
狼就是狼,永遠都不會吃素的。
像沈焰這樣的男人,也一樣。狼不可能因為沒有記憶,就變得膽小怯懦,它會有捕食的本能。
而眼前這狗男人,他骨子裡就是個狂悖桀驁的,怎麼可能變得連女人的手都不敢牽?
無非是摸準了她的性子,故意做給她看罷了。
知道她好這一口,所以投她所好。
一個明知蘇媚能看穿他,但她好這一口,不會戳穿他,於是大膽演。
另一個則知道他是故意這麼演,卻因著好這一口,於是順著他來。
從某些方面來說,蘇媚跟沈焰,算得上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對人本性的把控程度,堪稱精準。
不得不說,蘇媚被極大的取悅了。
她瞥了一眼牽在一處的手,從晏深手中接過那一朵玫瑰,淡然道,「都已經被發現了,你還這麼膽大妄為的牽著,還問我幹什麼?」
晏深朝她走近一步。
人群中,氣息纏繞在一處。
他低頭,兇膛離蘇媚極近:「那……」
「我可以更加膽大妄為的,向你索求一個擁抱嗎?」
話音剛落,雙手便已經環上了蘇媚的腰。
結結實實將她抱進懷中,下巴抵在她發頂上,像抱住了全世界。
蘇媚輕推開他。
「一朵玫瑰花而已,又是要牽手又是要擁抱的,我未免也太虧了些。」
無需蘇媚硬推,晏深便迅速鬆手。
沒有讓蘇媚覺得有絲毫不爽。
這狗男人神情還怪委屈的:「可剛才賣花的那小姑娘手裡,就隻剩下一朵玫瑰花了。」
「要是有多的玫瑰,無論如何,我也會買回來給你。」
「那就等下次,你奉上其它玫瑰,再來向我討要擁抱吧。」
蘇媚說完,手背在身後,腳步輕快的往前走。
一蹦一跳,如十七八歲的少女。
難怪圈子裡的富婆那麼喜歡找年輕男孩子談戀愛,果然戀愛的感覺就是好啊。
之前跟沈焰在一起的時候,這狗男人的性子還沒有現在這麼能服小做低。而且戀愛時間實在太短,她還沒感覺到戀愛的樂趣,就已經分散兩地。
現在,反倒覺得有那麼點戀愛的意思了。
所以說有時候啊,人心本來就是偏的。
不管是燕念北還是陸白,不管如何的死纏爛打,苦苦追求,得來的不過蘇媚一句話:她對戀愛不感興趣。
而沈焰,他出現在蘇媚面前的那一刻,就已經贏了。
他隻需開口追求,蘇媚便會考慮應下。
次日。
蘇媚再度上了港城的娛樂八卦,跟晏深一起。
配圖是她手持一朵玫瑰,眉目舒展愉悅走在前面,晏深追隨在後的場景。
看似,是路人偷拍視角。
實則……
當然是她身邊的人拍的,而且經過她允許之後發出去的。
以她今時今日的地位,怎麼可能會有媒體報道出她不想要的新聞?
能被報道出來的,必定都是她自己覺得無傷大雅的。
而這一次被報道出來,說到底,也是為了配合晏深,將杜禕引出來。
此刻。
杜禕看著手機上那張醒目到極緻的照片,牙關緊咬,額頭上的青筋都突出來。
她並沒有從港城入境華國,而是在港城周邊城市落腳。
有想要討好她的人告訴她,港城這些年出了個了不得的女人,就是蘇媚。這女人挺有手段的,港城不少事都瞞不過她的眼線。
有手段的女人?
就憑她?
杜禕心中冷哼,完全不想將蘇媚放在眼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