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晏深
「蘇媚,你要再這樣油鹽不入,我就真的懶得再管你的閑事了!」
燕念北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隻是擔心你的安危而已,我不想你吃不該吃的虧,也不希望你之後會面臨不該面臨的危險。哪怕是站在朋友的角度,你也該給我一個合理的說法,不是嗎?」
「人心不是這麼被你傷的,我既是你的追求者,但首先我也是你的朋友。你不能因為我喜歡你,就連做朋友的基本待遇,都不給我吧。」
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又說得這麼可憐兮兮。
蘇媚倒是不好連半點說法都不給他了。
「審明經約我談了點事情,沒有別的,也不存在什麼危險。我是跟你說真的,並沒有其他需要瞞著你的地方。」
「那你們談了什麼?」燕念北毫不猶豫追問道。
「商業機密,無可奉告。」
「你……」燕念北簡直氣到沒話說。
蘇媚這個沒良心的女人,你要說她不夠坦誠吧,她承認她跟審明經見面,然後還談了一些合作,一點都沒有要隱瞞的意思。但你要說她坦誠吧,她竟然敢跟他說無可奉告!!
「燕念北,如果是關乎你們燕氏的商業機密,我若是追問的話,你也一樣會跟我說無可奉告。商業機密這種事牽涉太多,不是光靠兩個人之間的信任就能支撐起來的,我想你應該能夠理解。」
燕念北確實能夠理解。
可還是好氣啊!
他原本氣盛得像一隻鬥雞,聽完蘇媚的解釋後,肩膀不由自主的耷拉了下來。
「我能理解,但是你能不能哄哄我?」燕念北聲音低沉,頹喪,「我覺得我太難過了,蘇媚,你得說一句好話哄一下我。」
蘇媚:「……」她不想說好話,她甚至想翻白眼。
「我也不要求多了,隻要求一句,就說一句哄哄我。」燕念北執念頗深。
「我之前想跟你好好談的時候,已經跟你說過無數句好話了,可是你剛才根本不聽。」蘇媚點破道。
「那剛才是因為我情緒太激動,現在不一樣了。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我不管,我還是要再聽一句。」
燕念北擺明了就是在無理取鬧。
而且看他那架勢,蘇媚要是不答應他的要求,他就會直接賴在地上。
蘇媚默然片刻。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一個好端端的高嶺之花,在糾纏了這麼幾年下來之後,竟活脫脫的多了幾分無賴氣質。
可能是因為燕念北確實所求不多,隻求一句哄他的好話。
蘇媚懶得再跟他這麼僵持下去,於是遂他所願。
「好了,你是最通情達理的,昨天讓阿歡打暈你是我的不對,希望你大人有大量能原諒。」蘇媚無奈極了,「怎麼樣,這算不算是哄你的話?」
燕念北傲嬌的從鼻腔中發出一聲冷哼。
「勉強算吧。看在你這麼誠心誠意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蘇媚:「……」
阿歡在一旁,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
什麼人啊,竟然還需要她家小姐哄著,還說什麼不跟她家小姐計較了,可拉倒吧!明明一個大男人,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活脫脫像個狐狸精!
以前追她家小姐的時候,還挺男人的。
最近一年貌似轉變了策略,竟然開始示弱了。
咦~嘖嘖嘖……
所以這世上哪有什麼絕對的大男子主義啊,當女人足夠強的時候,他們也是會低下他們高傲的頭顱,然後去取悅女人的。
就是不知道她家小姐吃不吃這套?
…
自從跟審明經達成合作之後,他就時不時帶著蘇媚跟燕念北出入他們K國這邊的上流圈子,儼然一副把他們二人當成貴賓來招待的姿態。
金盛日在暗中急得直跺腳,又偷偷前往審明經家中。
語氣格外急躁:「審先生,您說過會幫我的!」
審明經不緊不慢反問道:「幫你什麼?」
「您說過在除掉那個女人的事情上,會幫我的!可為什麼最近您跟她之間的關係好像越來越親近,現如今外界都在傳她是您的貴客,對您來說十分重要?!」
金盛日心裡怕啊。
他已經將能夠活命的希望,全部都寄托在審明經身上了。因為他對天問而言是徹頭徹尾的叛徒,絕對不能讓姓蘇的那個女人活著回華國,否則後果不是他能夠承受得了的!
「我難道不是一直在幫你?」審明經斜睨了金盛日一眼。
「什麼?」金盛日沒明白審明經的意思。
審明經冷漠的看著金盛日:「我一直帶著她出入各種場合,她的戒心也在不斷放低,多的是你能出手的時機,這難道還不是給你機會嗎?」
他嗤笑了一聲。
「金先生,你該不會是想著,我還得親手幫你把她除掉吧?之前我就已經跟你說過了,你想要除掉誰,你才是主導者,我頂多視情況配合你,明白嗎?」
雖然本來就隻打算把金盛日當一個短期的合作者,等榨乾他的最後價值之後,就把他當成禮物送給蘇媚當順水人情。
但是審明經還是格外嫌棄金盛日的愚蠢!
難怪隻能當個k國的駐點負責人,因為他跟蘇媚這個聰明的女人比起來,實在是相差得要多遠有多遠。
竟然還敢主動問他給的機會在哪裡?
殺人都這麼不積極,愚蠢!
「那審先生……接下來我可就真的…找人除掉那個女人了?」金盛日試探性問道。
他在徵求審明經的意見,審明經差點沒被他氣笑了。
「這是你自己的事。」
「我隻是想先跟審先生您說清楚,怕給您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金盛日態度卑微,也隻換來審明經不耐煩的沖他揮了揮手。
「你自己的事情想明白了就去做,沒必要跟我說得這麼清楚。隻是在採取行動之前,告知我一聲,我也好多配合你。」
金盛日頓時感恩戴德:「謝謝審先生!」
等這個蠢貨走了,審明經想了想之後,發出一聲莫名的輕笑。
有時候跟蠢貨合作就是這一點好,就算親手將他們賣掉,他們臨死之前也都還毫無察覺,反而還會千恩萬謝。
…
「金盛日那邊已經有了對你下手的打算,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很快。蘇小姐,我想你自己應該是能夠應對得了的吧?」
審明經在一起用晚餐的時候,冷不防告訴蘇媚這個消息,以滿足自己的惡趣味。
沒錯,他的的確確就是故意的。
畢竟他實在是覺得好奇,念北君要是知道,這位蘇小姐私底下跟他還有合作,到底會是個什麼反應。
「如果什麼都要我自己應對,那我還需要審先生這個合作夥伴幹什麼呢,對不對?」
蘇媚切牛排的刀稍稍一頓,擡頭,掀眸,輕描淡寫的將皮球踢了回去。
「我自己能夠應對,但同時審先生也得展現出自己的誠意啊。您想兩頭都佔好處,自己卻什麼都不付出,哪有那麼好的事?」
「蘇小姐真是錙銖必較。」
「審先生將華國的成語學得不錯,這個詞用得很準確,我確實如此,從來都是錙銖必較的。」
「蘇小姐放心,我不會真的袖手旁觀的。剛才詢問蘇小姐一句,不過是覺得以蘇小姐的能力自己解決一點小麻煩,完全不在話下。我總得先問清楚,省得蘇小姐到時候覺得我是多此一舉。」
這兩人一邊用餐,一邊你來我往言辭交鋒,看上去還怪融洽的?
燕念北:??
他是不是不應該在桌上而應該在桌底?總感覺他人在現場,但又好像不在,因為他完全是被忽略的那個。
金盛日又是誰?
他為什麼要對蘇媚下手?
而且蘇媚這個死女人,她知不知道什麼叫先下手為強?都已經知道有人要對她下手了,竟然還這麼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我跟蘇小姐之間私底下達成了一些合作,念北君會介意嗎?」
審明經突然cue到燕念北。
蘇媚眼神掃過這個變態一眼,就知道他心裡打的什麼主意。
無非是想挑撥離間一番,看看燕念北是個什麼反應,然後滿足他的惡趣味。
畢竟之前他跟她談合作的時候,就一直在不停的追問,燕念北如果知道他們私底下有合作,會是何反應。
變態的心思正常人別猜……
得虧那天晚上燕念北就已經發現了,否則今天她還真是猝不及防被審明經這個變態擺一道。
燕念北雖然氣得牙癢,但表現還是格外紳士的。
「學長,你跟蘇小姐之間的私下合作,我有什麼好介意的呢?畢竟商業機密,總不可能弄得人盡皆知。但我可得先把話跟學長說清楚了,哪怕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學長也盡量高擡貴手,別在合作裡給蘇小姐挖坑啊。」
「念北君的反應,跟我想象中的好像有些不太一樣。」
審明經稍微有些失望。
本來還以為能看見念北君震驚失態的一面,沒想到並不如他所料。
等用餐之後。
燕念北又開始追問蘇媚,「金盛日是什麼人?他為什麼要對你動手?你明知道即將有危險,怎麼都不跟我說一聲?」
簡直跟個好奇寶寶似的,恨不得刨根究底。
而且這人最近脾氣見長,兇不得也罵不得。
蘇媚還隻能好聲好氣跟他說話。
「他是什麼人不重要,他為什麼要對我下手,這也不太重要。你都已經說了,我明知道即將有危險,放在明處的危險,那還叫什麼危險呢,對不對?」
「蘇媚,你知不知道你這話有多自大?」
放在明處的危險就不叫危險了?
狗急了還會跳牆,兔子逼急了還咬人呢。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雖然我現在已經有準備了,但待在我身邊多少還是有些風險。金盛日跟我之間是私人恩怨,不會牽扯到你,你要不要……近段時間迴避一下?」
蘇媚很誠心的詢問燕念北的意見。
她是覺得像金盛日那樣的叛徒,根本不足為懼,她跟審明經聯手,能將這人玩弄於股掌之中,到最後給他緻命一擊。
但不管如何,有時候確實是人算不如天算,就算是兇有成竹的事,也難免出現紕漏。
她自己以身犯險慣了,並不覺得危險。
但燕念北畢竟是個外人,而且他又身份貴重,實在是沒必要趟這趟渾水。
蘇媚本意是為他著想,同時也是不想再欠他人情。
燕念北一聽這話瞬間就怒了:「蘇媚,你看我像是貪生怕死的人嗎?你覺得我有可能因為一點危險,而選擇迴避?」
「我知道你不是貪生怕死的人,你燕念北再講義氣不過了。我隻是覺得,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風險,你也完全沒必要去冒這個險。」
「老子他媽心甘情願,你管得著嗎?」燕念北既兇又痞。
蘇媚能怎麼樣呢。
蘇媚也拿他沒辦法。
「行吧,我管不著。不過我們能不能達成一個協議?」
「什麼協議?」燕念北警惕的盯著蘇媚,就怕這沒良心的女人,狗嘴裡又吐不出象牙。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些事情呢,我不方便說,也希望你不要追根究底去問,可以嗎?」
「那你得保證,之後在k國,所有的行動都必須得捎上我!是我幫你快速搭上了審明經這條線,你不能過河拆橋。之後不管發生什麼,我們都得共同進退,直到平平安安回到港城為止。」
燕念北這個要求算不得過分,蘇媚點頭答應。
燕念北心滿意足。
他就是要把自己牢牢綁在蘇媚這條賊船上,然後蘇媚哪怕是把他往船下推都推不下去!
兩個人並肩作戰,共同進退久了,一切都有可能的。
可此時燕念北完全沒有想到過……
所謂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建立在沈焰已經徹底死了的基礎上。
如果,他沒死呢?
…
「小姐,巴羅州那邊有動靜,他們似乎派出了一支隊伍離開巴羅州,打算前來K國。而且商先生那邊,悄悄傳遞出來了一份名單。」
次日一早,阿歡向蘇媚彙報了一個重磅級消息。
「商先生本人就在名單裡,小姐,他若是來k國的話,我們需要找機會見他一面嗎?」
蘇媚略作思索:「……先把名單給我看看。」
領頭的是個中年男人,叫森尼諾……
克裡斯汀。
提亞。
莫魯多。
……
「商決。」
「晏深……」
看到名單最後,蘇媚不由得將最後兩個名字低聲呢喃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