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小姐,不好意思……
蘇媚和艾克裡本來是要經過2樓的走廊,然後坐電梯直達停車場的。
但也不知為什麼,蘇媚在剛才無意中向樓下舞池掃了一眼之後,就改變了主意。
「艾克裡,要不要下去熱鬧熱鬧?」
艾克裡有些驚訝,畢竟以他對蘇媚的了解,她不是愛這種熱鬧的人。
又或者說,她跟其它同齡的年輕女孩子都不一樣,別人喜歡的浮誇繁華的東西她都不愛,她的性格更偏向於事業型的男人,無比野心勃勃,願意將所有時間都花在事業上。
像這種喧囂的熱鬧,她一般都是直接避開的。
他偶爾有幾次去港城,蘇媚給他訂了服務最好的會所,但都是讓那個叫阿歡的助理安排很多漂亮女孩子陪他一起狂歡,她自己都是忙於工作,於是缺席。
他也順著蘇媚的視線往下看,但舞池底下熙熙攘攘那麼多人,而且光線又五光十色的,根本看不分明。
艾克裡雖然心中疑惑,但還是毫不猶豫的點頭。
「你想下去熱鬧我能奉陪,這是我的榮幸。」
他不知道的是,蘇媚剛才往下看的時候,看到了一把輪椅……
至於輪椅上的人長什麼模樣,她沒看清楚。
什麼樣的人這麼身殘志堅,坐輪椅也要來酒吧狂歡?她還挺感興趣的。
尤其聯想到此次巴羅州的人前來k國跟審明經談判,名單裡有商決,所以她對輪椅尤為敏感。
下去看一眼唄,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這酒吧實在太大,等蘇媚和艾克裡從2樓下去,再想在偌大的舞池裡找到一把輪椅,實非易事。
將近一個足球場大的舞池,能容納成千上萬人,無數男男女女在裡面搖頭晃腦,盡情肆意地狂歡,哪怕是在裡面穿梭都很困難。
蘇媚靜靜站在角落裡,眼神看著喧囂的人群。
艾克裡躍躍欲試。
「媚媚,你不是要進去熱鬧?」
蘇媚微笑著沖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我在這裡看別人熱鬧就好,你要是想去人群裡玩玩的話,大膽放心去吧。需不需要我幫你開個卡座?」
艾克裡毫不客氣的比了個OK的手勢。
蘇媚回想了一下剛才在2樓看到輪椅的方位,於是隨手找了個工作人員過來,讓她幫忙開個卡座。
「看著那位先生,他如果需要去卡座休息,麻煩你幫忙帶領一下。麻煩你了,這是給你的報酬。」
蘇媚從包中隨手掏出一沓錢。
酒吧的工作人員接過之後,立即跟在艾克裡不遠處,盡職盡責。
緊接著,蘇媚便按照腦海中的方位,不緊不慢的在人群中穿梭。
她就是想確認一下,那輪椅上坐的是不是商決。
但她著實低估了自己的魅力,雖然小八對她進行偽裝的時候,特意將她偽裝得老了十歲左右。
但三十幾歲的成熟禦姐,對於有些男人而言,吸引力更大。
因為她們比年輕小姑娘更添了些成熟風韻,尤其是那包裹在裙子之下的身材,一扭一扭跟水蛇似的,凹凸有緻,曼妙身姿。
蘇媚一路走過去,遇到的都是想向她搭訕的男人。
而且大多還是十八九歲,或者二十齣頭的小奶狗,十分不矜持的湊過來,開口就是打直球——
「姐姐,我想跟你交個朋友可以嗎?」
「姐姐一個人看上去真是孤獨無聊呢,需要我陪嗎?」
「這麼漂亮的姐姐,不知道有沒有榮幸能跟你喝一杯酒呢?」
「你有男朋友嗎?美女姐姐。如果沒有的話,我覺得你可以考慮一下我喲。」
如狼似虎,如饑似渴。
有的還稍微有點靦腆,有的則是露出油膩又自信的微笑,總覺得自己能立即迷倒異性。
酒吧裡的音樂特別嘈雜,所以這些弟弟們在打直球的時候聲音都特別大,仗著身高優勢靠近蘇媚,湊到她耳邊,恨不得用最大音量告白。
蘇媚:「……」
震耳欲聾。
油點子都快濺到她臉上了。
蘇媚都不知道自己拒絕了多少個前赴後繼的狂蜂浪蝶,幸好那些小年輕們雖然喜歡打直球,好歹臉皮不太厚,慘遭拒絕之後,沒有苦苦糾纏。隻是抱著萬分遺憾,訕訕離去,去尋找下一個獵艷目標。
就在蘇媚環顧四周,想看看有沒有人坐輪椅時。
冷不丁一堵男人厚實的兇膛,直挺挺的朝她面門撞了過來。
對方是故意的。
就是那種有著雄厚兇肌的猥瑣男人,為了故意展示自己健碩的身材,風騷無比地朝女孩子兜頭撞過來,還要如挑逗一般再輕輕撞一撞。
就彷彿在借著兇肌無聲地表達:怎麼樣?哥的身材是不是很好?小樣,快被迷死了吧??
蘇媚:「……」媽的,晦氣!
「美麗的女士願意跟我……」男人是標準的健身教練身材,健壯強勁,但長相一般。
蘇媚:「不願意。」
「我想跟你……」
蘇媚:「對不起,我不想。」
「交個朋友而已,幹嘛這麼排斥我?」
蘇媚毫不猶豫:「沒有交朋友的打算,讓開。」
對不起,可能她也是個膚淺的人,有時候還是很看臉的。
雖然那些打直球的弟弟,她一個也不感興趣,甚至還覺得其中某些頗為油膩。但至少人家有年輕的面龐,既陽光又帥氣,不至於讓她如此排斥。
眼下這位,三十好幾甚至年過四十。
有種K國中年男人所獨有的小家子氣,尤其諂媚搭訕時,不自覺眯起的雙眼,又顯得格外猥瑣下流。
蘇媚實在是很難不強硬地拒絕他。
偏生這人猥瑣就算了,他還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在被蘇媚拒絕之後,竟然還企圖出言威脅——
「我想你應該不知道我是誰。」
「你知道審氏財團嗎?現任家主審先生,要喊我一聲小舅舅呢,我姐姐的女兒跟他是男女朋友。」
蘇媚聽完之後,噗嗤笑出聲。
「笑什麼?你不相信?」
看得出來,眼前這個猥瑣的賤男人,應該通過這種話術將女孩子騙到手過。所以才會自信滿滿,覺得蘇媚應該也會相信他的話。當蘇媚表現得輕蔑時,他頓時就破防了。
「信啊,我怎麼會不信呢。」
「隻是剛才聽你那驕傲的語氣,我差點以為,你跟審氏財團的現任家主是男女朋友關係呢。原來不是啊,那真是太可惜了,我本來還想著,你若是跟審氏財團的現任家主有這麼親密的關係在,我就答應跟你走。」
蘇媚語氣揶揄,深得陰陽怪氣的精髓。
一邊說,還一邊輕笑著捂嘴。
就在這時,她彷彿聽見旁邊有人發出一聲笑。
但在嘈雜的音樂中,聽得不太分明。
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聽錯,不過這是小事,蘇媚也沒放在心上。
男人被她這麼陰陽怪氣的擠兌了一番之後,可以說是徹底破防了。
「你……」他仗著自己身強體壯,一副想恃強淩弱的姿態。
蘇媚十分果斷的從隨身攜帶的小包裡,摸出一根手指粗細的圓筒,兩隻手一扯,圓筒裡瞬間被扯出一根節狀尖刺。大概筷子粗,銀白色,頂端尖尖的,縫隙裡還有些許暗紅殘留。
這麼鋒利的武器,總是很駭人的。
正常人光是看著都能想象得到,當這樣一根尖刺紮進皮肉,能夠戳出一個多深多大的窟窿來。
蘇媚慢條斯理的將尖端抵在這個中年男人的下頜上,動作輕佻卻又不失威懾力。
「別纏著我,除非你已經不想要命了。」
尖刺順著下巴一路滑到中年男人的喉嚨處,冰冰涼的感覺瞬間涼到了心底。
他兩隻手慢慢舉起,狼狽不堪。
「不纏著你,你不要對我動手。剛才隻是跟你開個玩笑而已,別這麼激動嘛。」
他就知道像這種看上去就很浪蕩的女人一定不好惹,但沒想到這麼不好惹!
在k國,審氏財團的名號是很響亮的,幾乎沒有普通人願意得罪。
他姐姐的女兒確實跟審氏家主談過戀愛,雖然隻談過三四天,那不也是男女朋友嗎?
其他年紀小的女人被他哄得一愣一愣的,不需要費多少功夫就能成功到手。結果好不容易他對這個年齡稍大的女人感興趣,就直接在她面前栽了跟頭。
果然女人一旦有了閱歷,就不那麼招人喜歡了。
因為她們會變得聰明,不好糊弄。
偷雞不成蝕把米,差點把自己搭進去,這個猥瑣男人也沒臉繼續像蒼蠅一樣湊在蘇媚跟前,乾脆一溜煙跑開,繼續去搭訕其他人。
結果沒過半分鐘。
蘇媚往前走的時候,又撞到了一堵「牆」。
淦!
蘇媚心裡不耐煩極了。
還有完沒完了?
仗著身高優勢,用兇膛撞人,這樣的油膩手段,真是夠了!
她剛才拿在手裡的尖刺還沒有收回到包裡,隻是重新塞回了圓筒中。
蘇媚發誓,她下一刻要是讓她聽見一句油膩的話。
她也不跟對方多說一句,直接拔刀讓他滾開!
她冷著臉,怒氣沖沖擡頭。
恰在此時。
用兇膛撞到了她頭的男人開口了:「小姐,不好意思,人多,剛才被推了一把。」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休閑服,還帶著一頂黑色鴨舌帽,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帽檐拉得很下,連眼睛都看不到。從頭到腳都裹得嚴嚴實實,儼然一副特立獨行的裝扮。
蘇媚隻覺得這人的打扮真是奇怪。
來酒吧蹦迪的人,誰不是為了放鬆的?
他穿得這麼嚴實,也不知道是在防備誰,估計整個人都是緊繃著的。要麼是為了追蹤別人而來的酒吧,要麼是在酒吧裡進行什麼不可告人交易吧?
「沒事。」
蘇媚轉身。
既然不是刻意來跟她搭訕的油膩男人,又在第一時間內道了歉,那就沒什麼好計較的。
酒吧蹦迪的人玩得很瘋,就在蘇媚轉身的那一剎那,幾個手牽著手一起搖頭晃腦的年輕男女在嗨到極緻的時候,一不留神朝蘇媚這邊撞了過來。
蘇媚腳上還踩著一雙高跟鞋,頓時站立不穩。
她往後倒去。
恰恰便是倒在剛才全身都隱匿於黑色中的男人懷裡。
她下意識擡頭,男人低頭。
鴨舌帽下是一雙淡漠的眼眸,很亮但很冷,如懸挂于山澗的一輪清月,寒涼冷漠。
男人直接將她推出懷中。
動作很迅速,但力道很穩。
蘇媚穩穩的站在地上,她來不及去遷怒剛才那些沒長眼的年輕男女,就隻見男人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彷彿很介意她在他懷中留下了痕迹。
動作真是既輕慢又欠扁,蘇媚總感覺……心裡好像有些不舒服。
「謝謝。」
雖然這人撣衣服的動作很紮眼,但他剛才確實讓她免於跌倒在地,該說謝謝還是得說謝謝。
男人甚至連看都沒看蘇媚一眼,轉身就走。
很快便融入人群中,消失不見。
蘇媚鬼使神差的多看了那高大的背影兩眼……
…
「怎麼樣?找到了嗎?」
商決躲在酒吧洗手間的通道裡,見晏深回來後,總算鬆了口氣。
他坐在輪椅上,身上的西裝皺巴巴的,在晏深來之前,他甚至十分警惕的抓緊了自己的西裝衣襟,生怕會出現什麼不可控的狀況。
晏深將手心攤開。
巴羅州的專屬聯絡手機,商決的。
剛才在人群擁擠中,手機掉了,商決行動不便,所以隻能晏深代為尋找。
今晚上是巴羅州的人一起來酒吧,除了那四個被打腫了臉的不方便出門外,其他人都來瀟灑。商決和晏深也一併前來,他們隻是作為旁觀的陪襯,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瘋玩。
晏深挺有自知之明。
在進酒吧之前,竟然給自己準備了一頂鴨舌帽,還有一個大口罩,把自己遮擋得嚴嚴實實。
巴羅州其他人問他這是做什麼。
他也隻是溫和笑道:「我隻是想陪你們看個熱鬧,喝酒之類的就算了。出門在外,小禕會擔心。」
也就是說,他就是團建湊個人數,幫商決推輪椅。
而且他甚至規矩到連臉都遮擋住,完全不給自己招蜂引蝶的機會。
哪怕是巴羅州那些人不把他當自己人,也不得不驚訝於他對杜禕的忠心耿耿。在杜禕面前討好賣乖就算了,背著杜禕竟然都這麼死心塌地,這也太忠心了!
唯獨商決,當時在心裡嗤之以鼻。
tui!
他不信!
但當時他也沒有猜透晏深把臉擋得這麼嚴嚴實實,究竟是為什麼?
等進了酒吧之後,人越來越多,他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