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你是什麼人?
「商先生的記性也不錯,不過萍水相逢,竟然也還記得我。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晏深。」
「商決。」
晏深?
沈焰?
「上次見商先生,沒想到商先生竟然這麼快能來巴羅州與親人團聚,我很為你開心。」
「謝謝。恕我冒昧,請問晏先生對巴羅州熟嗎?畢竟我初來乍到,所以想交個朋友,帶我多在巴羅州轉轉。」
「還算熟悉,畢竟我在這裡生活了很長時間。商先生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很樂意。」
兩人隔著花圃,隨意交談著。
商決在心中暗自思忖,眼前這個男人說著十分純正的倫敦腔,彷彿完全不記得自己在港城還有個家,他似乎完全把他自己當成巴羅州的人了。
估計,是杜禕對他做了什麼。
他在蘇媚那裡看見過沈焰的照片,怎麼說呢……
從照片上是完全可以看得出來的,沈焰屬於那種極為高傲,鋒芒外露,連眼神都十分犀利的年輕人。
而眼前這個晏深,雖然跟沈焰有著一模一樣的臉,但氣質截然不同。
溫和內斂。
極其無害。
這是他對晏深的評價。
就像一株被人養在溫室裡的天山雪蓮,很清雅高貴,很純良無害,好像沒有被任何外物污染過。不管是對人還是對事,都抱著最溫和善良的態度。
兩個人聊了一小會兒,相談甚歡。
結果就在這時,杜禕站在不遠處厲聲呵斥了一句。
「你是什麼人?在這裡幹什麼?」
「晏深,你剛才跟他聊了什麼?」
商決率先微笑著道:「杜禕小姐難道不記得我了嗎?我們以前見過的,上次見面,是我的母親托你給我帶話。我最近回了巴羅州,特意過來謝謝杜禕小姐。如果不是你上次幫我母親帶話,讓我燃起了回到巴羅州的希望,我可能不會這麼快發奮圖強回來。」
杜禕臉色稍稍緩和,但態度依然冷淡。
很顯然對於商決的示好並不感冒,畢竟這世上想要討好她的人多了去,這個男人算什麼?
一個天生就隻能坐在輪椅上的瘸子,她怎麼可能將他放在眼裡?
她甚至都吝嗇於跟商決說上一句話。
隻是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商決身旁的男人,語氣嚴厲道,「晏深,我難道沒有告訴過你,不要輕易跟別人說話嗎?你怎麼知道別人是不是抱著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你?」
男人十分好脾氣的朝杜禕走去。
「我知道,我記得,這不是想著這位商先生我們之前見過嗎?更何況又是在家門口,難不成以你的能力,還能讓我在家門口出事?我是完全相信你,知道沒有人敢在你的地盤撒野。」
男人溫和地哄著,杜禕就跟會變臉似的,瞬間心情大好。
商決:「……」區別對待這麼明顯的嗎?
他手上要是有相機,還真想將剛才那一幕幕拍下來,然後轉交給蘇媚。讓她自己好好辨認辨認,這樣一個伏地做小的男人,真的是她丈夫沈焰?
看著不太像啊。
一個從小養尊處優,身居高位,如眾星捧月一般的男人,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好的脾氣?
「就算再信任我,也少跟不三不四的人來往,省得他們把你給帶壞了。」杜禕無比傲嬌道。
商決瞅著,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總覺得自己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真是見鬼!
他看杜禕撒嬌,就彷彿見到了一條毒蛇嬌滴滴的場景。不僅不覺得旖旎,反而覺得噁心可怕。
「這就是你對我的不信任了,難道在你心裡,我就是那麼容易被別人帶壞的?之前說過,要給我多一點信任的。」
杜禕彷彿被抓住了把柄,神情有些不自然。
不想再跟男人討論信任與否的問題,於是惡聲惡氣對商決道。
「你還待在這裡幹什麼?還不趕緊滾!?」
「我隻是想跟杜禕小姐表達感謝,沒有別的意思。」
「已經收到你的感謝了,滾吧。」杜禕不耐煩的下逐客令。
她此時的注意力在商決身上,完全沒有留意到,她身旁的男人在她所看不到的地方,眼神是冰冷而不含任何情緒的。
儘管明知道,做戲要做全套。最好是不管任何時候,都不露出任何破綻來。但有時候是真沒辦法,厭惡這種東西,不是想藏就能藏得住的。
尤其杜禕有時候做的事情,她對人的態度,都讓人覺得生理性不適。
比如說此時此刻。
商決捕捉到了這一絲厭惡。
嗯?
他差點以為是自己看花眼了。
「還看什麼看?讓你滾,聽不懂人話嗎?」杜禕見商決視線落在沈焰身上,頓時愈發不滿。
商決還能如何。
當然隻能做出投降的手勢:「好的,杜禕小姐,我馬上就離開,你別這麼生氣。」
這女人……真他媽有毛病!
說話跟吃了槍葯似的,開口就沒有一句好話。而且她對那個叫晏深的男人,佔有慾還不是一般的重。
要知道,他是個男人啊!又不是個女人!不過是跟晏深多說幾句話而已,杜禕竟然就一副要吃人的樣子,這佔有慾得是強到變態的地步了吧?!
…
「他剛才跟你說了什麼?」
杜禕斜了男人一眼,撂下一句質問,隨即轉頭就進門。
她完全不擔心沈焰不跟上,畢竟這兩三年時間,他對他自己的身份適應良好,已經完完全全接受他就是晏深,而且也完全沒有要想起過往事情的徵兆。
果然馴男人就跟馴狗似的,馴著馴著自然就忠心耿耿了。
男人果不其然跟了上來,亦步亦趨。
語氣稍稍有些無可奈何:「隻是閑聊了幾句,沒說些什麼。」
「閑聊聊了些什麼?沒說些什麼,是說了些什麼?」杜禕持續不斷咄咄逼人,勢必要問出個所以然來。
「他說他很感謝,你當初帶消息給他。現如今來了巴羅州,希望能送一份禮物給你作為報答。可他又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怕不能投你所好,所以就隨口問問我。」
杜禕半信半疑:「真的隻是這樣?」
「真的隻是這樣,不然呢?我跟他不過萍水相逢,見過一面,而且那一面還有你在,又沒什麼交情,難不成還能說什麼交心的話?」
杜禕稍稍放下心中大石。
男人嘆了口氣:「小禕,你說過會逐漸學著信任我的。人與人之間如果連一點點的信任都沒有,相處起來豈不是很累?我擔心的不是自己累,而是擔心你在日復一日的提防中,會累。」
杜禕眼神有些閃躲:「那我還不是因為太在乎你了,所以才會盤問這麼多。」
自從她將沈焰的記憶洗掉之後,這個男人完全就是赤誠無比的。這一份赤誠,有時候真是讓她覺得無處遁形。
「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心有多亂。即使是巴羅州,也不是所有人都賣我面子,萬一有人想在你面前挑撥離間,達成傷害我的目的怎麼辦?」
「可你憑什麼覺得,我會信別人的挑撥離間呢?」
男人語氣極為溫和,沒有一點質問的意思。可越是這樣,就越是讓杜禕覺得渾身不自在,好像自己做錯了什麼似的。
但她可是杜禕啊,她怎麼可能會做錯?
「難道你不會信別人的挑撥離間嗎?萬一別人說得很肯定呢?萬一別人給出的證據很充足,言之鑿鑿告訴你一些亂七八糟的事呢?萬一……」杜禕心虛的時候,就喜歡一連串的話吐出來咄咄逼人。
男人隻是耐心等她說完,最後緩緩來了三個字:「我不會。」
「你……你說得倒是好聽。」
「我不僅僅是說得好聽,我是知行合一的。我一直說我們之間要相互信任,那我自己首先就會做到這一點。我會信任你,不管別人在我面前說什麼,我都隻相信你。哪怕你說這個世界隻有白晝或黑夜,這個地球是方的而不是圓的,這世上所有人除你之外都是壞人,沒有一個好人。我通通都相信。」
男人語氣十分真摯。
而且他說話時是看著杜禕的眼睛說的,沒有一絲閃躲,足可見他有多坦誠。
就這樣的話,誰能扛得住啊?
即使是杜禕那也扛不住好嗎?
「你說真的?」
「你覺得我什麼時候騙過你?」男人淡然反問。
「那行吧,看在你這麼誠懇的份上,我以後會給更多信任給你,盡量少猜忌你一些。」
「我記得某些人上次也是這麼說的,隻是好像沒有做到呢。」男人語氣帶著笑意,在杜禕身後說道。
杜禕頗有些惱羞成怒:「你少在那陰陽怪氣翻舊賬,信不信我真生氣了?這次我說了會做到,就一定會做到,懂嗎?」
「好,你說什麼我都相信。」
明明聽這話應該是兩個親密無間的人在調情,可男人走在杜禕身後,嘴上說著花言巧語,神情卻很冷漠,唇角甚至還勾起一絲譏嘲的弧度。
對於杜禕,真是越相處,就是越讓他有種痛恨萬分的感覺。
最開始的時候,他還經常會因為腦海中的記憶,而有種被分裂的感覺。畢竟腦海中的記憶告訴他,他是深愛著杜禕的男人。可實際上,本能的喜好卻又讓他覺得,他不可能會對這種女人感興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