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腹黑帝王:隻寵重生廢後

第403章 天下皆敵

  謝長安踩著濕滑的山石往上走,雨水順著額角流進衣領。他沒有回頭,身後那柄斷刀已經被布條裹住,背在背上。刀柄抵著脊樑,像根釘子紮進骨頭。

  阿蠻走在最前頭,腳步開始發沉。蘇雲淺靠在一棵樹下喘氣,嘴唇發白。最後一名暗衛扶著受傷的同伴,兩人走得極慢。山路越往上越窄,一邊是峭壁,一邊是深谷,風從谷底吹上來,帶著腥氣。

  他們進了岩洞時天還沒亮。洞口不大,勉強能容幾人擠進去。阿蠻把外衣脫了鋪在地上,讓蘇雲淺躺下。她閉著眼,額頭燙得嚇人。

  「你怎麼樣?」謝長安蹲在她旁邊問。

  蘇雲淺睜開眼,「還能走。」聲音很輕,但沒發抖。

  阿蠻撕開自己的袖子給手臂包紮。傷口不深,血卻止不住。他低頭看著手,手指一動不動。

  謝長安坐在角落,掌心貼著鳳冠殘片。那東西一直在震,像是有什麼在敲門。他閉上眼,意識沉下去,突然看見三幅畫面。

  第一幅:北莽王帳裡,一個穿蟒袍的男人舉起酒杯,對面坐著靖安王。兩人碰杯,笑得很穩。

  第二幅:一間密室,灰袍僧人將一張符紙扔進火盆。符紙上寫著生辰八字,正是他的。

  第三幅:海面上有座黑礁,鮫人祭司跪在上面,雙手朝天,嘴裡念著聽不懂的話。

  畫面一閃就沒了。謝長安睜開眼,呼吸重了幾分。

  「怎麼了?」蘇雲淺問。

  他沒回答,隻說:「我們被盯上了,不止一路人。」

  「誰?」阿蠻擡頭。

  「北莽、西域、東海……還有別的。」謝長安摸著殘片,「他們不是沖我來的,是沖『我活著』這件事來的。」

  阿蠻皺眉,「什麼意思?」

  「我是變數。」謝長安低聲說,「舊的規矩要塌了,就得有人墊底。我偏偏成了那個不能死也不能退的人。」

  蘇雲淺靠著石壁,聲音虛弱,「所以……天下都在等你倒下?」

  「不是等。」謝長安看著洞外雨幕,「是逼我倒。」

  洞裡安靜下來。火堆燒得微弱,映著幾張臉。沒人說話。

  過了很久,阿蠻開口:「那你別倒。」

  謝長安看他。

  「你說母後籌謀十年,父皇讓出江山,我家鄉想安生,蘇先生想傳醫術。」阿蠻握緊拳頭,「這些事都沒完,你不能停。」

  蘇雲淺也點頭,「我們也沒打算活到老。」

  謝長安低頭,殘片又是一震。這次更清楚,像有人在他心裡點了一把火。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雨還在下,山路被水沖得不成樣子。前方一塊巨石滾下來,堵死了路。他們現在上不去也下不來。

  「翻過去。」他說。

  「太陡。」暗衛擡頭看崖壁,「爬不上。」

  「我能。」阿蠻活動肩膀,「你們一個一個來,我接。」

  「不行。」蘇雲淺咳嗽兩聲,「這樣太慢。追兵快到了。」

  謝長安閉眼,把殘片貼在額頭上。破妄溯源之力運轉,眼前景象變了。東南方林中有條獸徑,繞過山脊,通往下一道山谷。但要先攀上這面懸崖。

  「那邊有路。」他睜開眼,指向東南,「但得上去。」

  阿蠻立刻往崖壁走,「我先上,拉你們。」

  「等等。」謝長安攔住他,「聽我說完。」

  他站到岩石高處,聲音壓過雨聲:「我知道你們累。我也怕。但我不能停。如果我停了,母後十年布局白費,父皇退位毫無意義,阿蠻的故鄉還會打仗,蘇先生的藥方沒人繼承。」

  每說一句,殘片就震一下。說到最後一句時,阿蠻猛然擡頭,眼睛裡的疲憊不見了。

  「我們走過的每一步,都在改寫這個時代的命。」謝長安看著他們,「我不想當什麼氣運之子。可既然躲不掉,那就走下去。」

  阿蠻把手伸出來,「我跟你走。」

  蘇雲淺扶牆站起來,「我也在。」

  最後那名暗衛挺直腰,「屬下斷後。」

  謝長安點頭。他從懷裡取出母親留下的玉佩,上面刻著「長安」二字。他在岩壁邊挖了個坑,把玉佩埋了進去。土蓋上的那一刻,他知道秋棠的人遲早會找到這裡。

  隊伍開始攀崖。阿蠻在前面開路,用刀鑿出落腳點。謝長安托著蘇雲淺往上爬。雨水讓石頭滑得像塗了油,好幾次差點摔下去。

  爬到一半,蘇雲淺的手突然鬆了。

  謝長安一把抓住她手腕。她臉色慘白,咬著牙不叫疼。

  「撐住。」他說。

  她點點頭,重新抓穩。

  終於上了崖頂。他們趴在泥地裡喘氣。身後追兵的火光已經能看到,離這裡不到半裡。

  「走。」謝長安扶起蘇雲淺。

  他們沿著獸徑往前。樹林越來越密,腳下全是腐葉。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出了林子,站在一處山脊上。

  謝長安停下腳步。

  遠處七處火光同時亮起,分佈在不同方向。北面是北莽狼旗,東面是江湖黑旗,西面有幽冥道的鬼燈,南面竟也有兩處——一處是南荒妖族圖騰柱上的綠焰,另一處是空中漂浮的舟影,掛著蓬萊仙宗的星紋旗。

  七點火,圍成一圈。

  「他們都知道你在這。」蘇雲淺靠在他肩上,聲音輕得像夢話。

  謝長安看著那些火光,一言不發。

  阿蠻走到他身邊,「怎麼辦?」

  「往前走。」他說。

  「他們都在等你死。」蘇雲淺擡頭。

  「我知道。」謝長安望著天,「可我不是為了讓他們滿意才活著的。」

  雨忽然小了。一道雷劈下來,照亮他臉上的血痕和泥污。他擡起手,摸了摸背上的斷刀。

  鳳冠殘片嗡鳴一聲,一絲暖流順著血脈流進心臟。

  「既然天下都要我死。」他低聲說,「那我就一人,對這天下。」

  說完,他邁步向前。

  山脊盡頭霧氣瀰漫,看不清路。阿蠻緊跟上去,一隻手始終按在刀柄上。蘇雲淺咬牙跟在後面,腳步歪斜但沒停。

  最後那名暗衛站在原地看了片刻,轉身面對來路。他抽出刀插在地上,盤腿坐下,閉上眼。

  追兵的火光越來越近。

  謝長安走出十步,聽見身後傳來刀撞石頭的聲音。

  他沒有回頭。

  風吹起他的衣角,斷刀在背後輕輕晃動。

  他伸手按住劍柄,指節發白。

  前方霧中傳來樹枝斷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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