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她是不是瘋了?
齊善強說著說著都忍不住笑出聲:「這叫什麼?這就叫上天都在幫我。」
「區區一個黃毛丫頭而已,她怎麼能坐得穩天問頭把交椅?也就老闆看重她,把她捧上天,當成少主人來培養。」
「現在好了,老天爺都看不過去,竟然在兩個男人爭風吃醋中栽了個大跟頭。」
齊善強已經年過五十,而且又是天問高層,按理而言是個體面人物,怎麼著也不該用這種長舌婦的八卦語氣說起小輩的風流事。
但沒辦法,自從蘇媚上位之後,就像一座大山牢牢的將他們這些老傢夥壓在下面!
本來以為是個黃毛丫頭,不成氣候,隻要給她使些絆子,自然而然就會退卻。卻沒想到這黃毛丫頭有手段,有心思,有毅力,是個難纏的人物。
幾年時間下來,天問的大半勢力都被她掌控於手。
尤其是那些年輕下屬,被她籠絡得死死的,一個個的全都甘心替她賣命。
隻剩下他們這些不甘心的老傢夥們,還在負隅頑抗,蟄伏著伺機而動,想要將她一把拉下馬。
現在眼見著蘇媚栽了個大跟頭,齊善強怎麼可能不心花怒放?
尤其是……栽跟頭的方式還這麼別緻。
不僅是齊善強得知了消息,此刻,港城也有不少人在吃瓜。
事情確實是發生在大庭廣眾,所以引發了廣泛關注。
醫院內。
燕念北被晏深罵得狗血淋頭,幾乎擡不起頭來。
「你有病是不是?是怎麼敢開著車往她身上撞的!?」
「這是媚媚跟我私底下的商量……」
「她跟你私底下的商量?她憑什麼跟你有私底下商量!!」晏深怒不可遏。
燕念北撞了蘇媚,自知心虛理虧,所以晏深如此咄咄逼人,他都沒有像往日那樣跟他針鋒相對。但架不住晏深實在是太咄咄逼人了,一句又一句的質問,使得他也怒火直冒。
「她憑什麼不能跟我有私底下的商量?」
「沈焰!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她最需要有人在身邊的時候,你在哪裡?她最脆弱的那幾年,是我陪在她身邊的!」
「別說她跟我私底下打商量了,就算她跟我有私情,這都是很正常的事。」
兩個男人相持不下,互相都沒有打算讓步,眼看著就跟要打起來似的。
到最後,阿歡攔住了燕念北。
黎桑攔住了晏深。
「你們二位先別吵,自己人先內訌起來,我家小姐的這一番安排,豈不是白費了?」阿歡冷著臉在其中調節大局。
若放在平時,她可能既畏懼燕念北,又畏懼晏深。
可一旦牽涉到她家小姐的事情,她就無所畏懼。
小姐這次也真是的,跟燕念北私下裡商量,竟然連她這個貼身助理都瞞著。否則,她是一定不會看著她以身試險的!
晏深跟燕念北被吼了一聲後,維持短暫的和平。
「說說吧,她私底下是怎麼跟你商量的?」晏深在病房裡隨意找了張沙發坐下,上半身前傾,臉幾乎要埋進雙手中。
又無奈又無助,更多的是對自己的憤怒。
怪他,怪他這幾年時間的缺席!怪他面對這一切都這麼無能為力,好不容易活著回到她身邊,卻還要給她帶來麻煩,讓她隻能苦心孤詣周旋。
晏深情緒平復下來,燕念北也好說話了許多。
燕念北神情中有一閃而過的挫敗:「她跟我說,時機已經差不多成熟,可以開始行動。跟我敲定了,今天故意在眾人面前跟你爭風吃醋,然後在盛怒之下開車撞你,一不小心誤傷她這齣戲碼。」
「我當時覺得這隻是一齣戲而已,因為我會留有餘地踩剎車,她會提前有防備,可能會受一點小傷蒙蔽眾人,但絕對不會造成多嚴重的後果。」
「但是我沒想到,剎車被人動手腳!」
不應該是這樣的!
燕念北無力的錘了錘自己腦袋,怎麼就會出現這樣的差錯?
他的車子到底是什麼時候被人動手腳的?
而且對方怎麼會這麼精準的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麼?怎麼就這麼精準的判斷到,這動了手腳的車子會撞向蘇媚?
由於剎車出了問題,所以車子撞向蘇媚時,他整個人都是懵的。
腦子瞬間變成空白,巨大的恐懼席捲全身,哪怕他從小見慣了大風大浪,可直到現在他整個人都沒有回過神來!
他不敢去想,蘇媚要是因為他有事……
那他這輩子都會深陷愧疚中,完全走不出來。
「你是個廢物嗎?你自己的車子被人動了手腳,你竟然都不知道?」晏深憤怒罵道。
燕念北再次怒火重燃:「你夠了!你以為我不想知道嗎?」
「我告訴你,沈焰!老子他媽對蘇媚的愛,不比你少。要是可以代替的話,我寧願是我自己躺在那裡!」
眼看著兩人又要吵起來,就在這時,阿歡突然冒出了一句。
「小姐她自己應該知道這事。」
「你什麼意思?」燕念北下意識反問。
阿歡思索片刻:「我的意思是,小姐她把所有人都算了進去。」
「她從來都不打無準備的仗,如果要設局,也從來都不會留下任何紕漏。眾目睽睽之下的車禍,你留有餘地,她也留有餘地,外人一定能看出破綻。如果能看出破綻,這個局就不算完美。」
尤其是天問那些老狐狸們,能鬥到現在還留著的,都是平時行事最為謹慎的那一批。
他們隻要覺得有一點疑竇,就勢必不敢出手。
他們在等待時機,將小姐一舉拉下馬。
巧了,小姐也在等待合適的時機,能將這些老狐狸剷除殆盡。
以她家小姐的性子,以身入局,完全是有可能的。
燕念北的車被動了手腳,極有可能也是她家小姐自己的手筆。
不告訴任何人,這樣演出來的戲才逼真。
「靠!」燕念北站起身,在病房裡暴走,然後一拳打在牆上。
「她是不是瘋了!?」
這樣撞過去有多危險,她知不知道?
當時她提出假撞的時候,他就反對。是她一直在苦口婆心勸他,說什麼她跟他心裡都有數,隻是演一齣戲而已,不會真的受傷。
勸了一遍又一遍,他才答應。
結果,她竟然連他這個當事人都瞞著!!
阿歡隻是嘆了口氣:「小姐本來就是這個性子,你們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接受了二三十年的精英教育。小姐在短短幾年時間裡,能力能跟你們相媲美,不拚命是做不到的。」
「她向來都是個拚命的性格,一旦決定了的事情,就不會更改。」
可能正是因為知道,這個決定會被所有人阻止,所以小姐才會瞞著他們。
現在人還在急救室,醫護人員全都是心腹,幸好情況還算樂觀。
隻是對外放出的消息,都是深受重傷,情況不容樂觀。
這樣一來,不管是什麼牛鬼蛇神,都會蠢蠢欲動,按捺不住冒頭。
她家小姐若是「不容樂觀」的時間再長一點,天問那些有耐心的老狐狸們也會徹底暴露出來。
這是個剷除異己的好時機。
「燕總,晏先生,您二位如果不想我家小姐這次白受傷,那就配合好她,演好接下來的戲。」
「尤其是晏先生您,祝願您能借著這個機會,解決好自己的私人感情問題。機會難得,一旦打草驚蛇,對方退縮回去,那就是敵在暗,我在明了。」
阿歡指揮起人來還真像那麼回事。
說完之後,其實她自己就心虛了。
也就是晏深跟燕念北都看在她家小姐的面子上,所以才願意聽她說兩句話。否則,她哪裡敢在他們面前放肆?
不多時,蘇媚從急救室裡出來。
燕念北的車看著撞得很猛,實則蘇媚自己心裡有數,當時一直留意著,側開身卸了力道。
所以並沒有多嚴重,隻是稍微有些傷筋動骨。
麻藥還沒消退,所以蘇媚還昏迷不醒。
晏深拍了一下燕念北的肩膀:「你跟我出來。」
「出去幹什麼?」燕念北不滿的將他的手打開,「我要在這兒守著。」
結果晏深手上一用力,毫不留情地直接揪著他的領帶,將人從病房裡拖了出去。
另一隻手還放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別鬧騰,會打攪到她休息。」
燕念北到了走廊上,不耐煩的將領帶整理好,劍眉緊蹙,眼神不善。
「你到底想幹什麼?」
晏深慢條斯理的活動了一下指骨:「叫你出來,當然是……」
猝不及防的,一拳直接打在了燕念北臉上。
燕念北腦瓜子嗡嗡的:??
「當然是演好接下來的戲。」
「你爭風吃醋撞傷了她,我這個當丈夫的,當然得替她討回公道。」
晏深一邊揮拳,一邊解釋。
燕念北因為剛才反應慢了一拍,再加上晏深身手又在他之上,所以隻能被動挨打。
很快兩人就扭打在一起,燕念北身上掛了不少彩。
打到最後,燕念北人都懵了。
「別打臉!你他媽倒是別打臉啊!!」
他就隻有這一個要求,除了臉,其他哪裡都行。
晏深收手,恥笑了他一句,「呵,就這點出息。」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燕念北挨了一頓毒打,經歷了十分慘烈的爭鬥。
「行了,你可以滾了。」他揮手,示意燕念北離開。
燕念北吐了一口血沫:「我他媽不走!」
「我得在病房裡陪著她,直到她睜眼為止,要不然我不放心!」
燕念北十分固執,晏深眼神微黯,格外嫌棄道,「你這人能不能長點腦子?」
「從正常情況來說,你撞得她生死未蔔,她身邊的人有可能留你在醫院裡?」
「而且你都已經對她下死手了,哪怕不是故意的,怎麼著也該是驚慌失措,心虛不安。你還有那個臉留在醫院裡?」
「如果不想被人看出破綻,就立馬滾。主動去警局做個筆錄,近幾天表現得要多頹廢有多頹廢,最好是讓外人感覺到,蘇媚馬上就快不行了。懂嗎?」
燕念北心中稍定,捫心自問,眼前這狗東西說得有道理。
但他不甘心啊,又是反問道,「那你呢?」
晏深這狗東西!他難不成要藉機留在醫院裡,陪著蘇媚??
那蘇媚一睜眼,首先看到的豈不是他?
「我當然是更加頹廢的,在醫院裡守著生死未蔔的她。每天以淚洗面,不顧形象,幾欲崩潰。」晏深回答得理所當然。
到時候,再伺機引蛇出洞。
杜禕……應該已經快來了吧?
Tui!
狗賊!
燕念北目眥欲裂,瞪著晏深:「憑什麼?」
憑什麼這個狗賊可以守在醫院裡,陪在蘇媚身邊,而他卻要一力把所有黑鍋背下?
晏深無所謂的聳了聳肩:「憑她對你的信任嘍,誰讓你是她私下裡打商量的人呢。」
「如果開車撞她的人是我,那今天留在醫院裡的就會是你。可惜不是,我也沒辦法。」
晏深一番話差點陰陽得燕念北再度情緒失控。
可實則,他自己心裡也酸不溜秋的。
這麼大的事,蘇媚竟然隻跟燕念北溝通,完全沒有告知他一聲。他跟她就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她竟然連一點破綻都沒露出來。
憑什麼燕念北知道的事,他不知道?
酸,太酸了!
所以,剛才下手才那麼狠。
瞅著燕念北臉上的傷,晏深心裡才稍微平衡了些。
燕念北狼狽不堪從醫院離開,被人瞧見離開醫院時還罵罵咧咧。
見到他後,已經等候多時的狗仔和記者一擁而上,將他團團包圍起來。
「燕先生,請問蘇媚小姐現在情況怎麼樣?」
「請問您是因愛生恨,所以故意將車撞向她嗎?」
「燕先生,蘇小姐之後會不會追究您的法律責任呢?」
「請問燕先生當時到底是什麼心理狀態?是想跟情敵同歸於盡嗎?這次誤傷了蘇小姐,有沒有覺得特別後悔?」
長槍短炮恨不得湊到燕念北眼皮子底下,有些的甚至已經磕到了他。
燕念北滿臉不耐:「滾,全都滾!」
「老子不想回答你們的問題!蘇媚不會有事,懂嗎?!」
他宛若癲狂,彷彿根本無法接受蘇媚出事這個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