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宮外得第一桶金
蕭何的方略,如同在密不透風的宮牆上,巧妙地鑿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讓外界的光與新鮮空氣得以隱約透入。
計劃已定,執行便成了關鍵。
林婉兒(金妍兒)依舊保持著「受驚靜養」的姿態,昭華宮門庭冷落,彷彿已被遺忘在宮廷繁華的角落。然而,在這份刻意營造的沉寂之下,一股隱秘的活力正在悄然湧動。
她首先依照蕭何「節流」之策,對昭華宮的內部用度進行了不引人注目的調整。削減了部分華而不實的膳食品類,將一些積壓的綢緞尋了由頭賞賜給身邊幾個看似安分的老實宮人,甚至借一次小小的「失手」,打碎了幾件冗餘的瓷器,而後便以「心境不佳,恐損器物」為由,暫停了內務府對此類用器的補充。
這些細微的變化,在波瀾壯闊的後宮生活中,連一絲漣漪都算不上。落在有心人眼裡,或許隻會覺得金貴妃經此一嚇,愈發的小家子氣和古怪,卻絕不會想到,這省下來的每一分銀錢,都化作了滋養那株宮外幼苗的涓涓細流。
與此同時,更多的精力被投入到了「開源」大計上。
通過意識鏈接,陳平與蕭何進行著高效而無聲的溝通。陳平負責宮外的布局與執行,蕭何則總攬內政規劃與資源調配,兩位千古英靈雖未曾謀面,卻配合得默契無間。
陳平的動作很快。他利用手中初步成型的情報網路,以及之前埋下的幾條暗線,輕易便接觸到了金家那個名為金福的旁系子弟。
如同陳平所探查的那般,金福此人,年約三十,頭腦靈活,於經商一道頗有天賦,卻因是旁支,在族中備受排擠,空有抱負而不得施展,隻在家族一個不甚起眼的綢緞莊裡做個副手,鬱郁不得志。
當陳平化身的「神秘人」(通過中間人傳遞消息)找到他,並提出一項合作,允諾給予他獨立操盤、利潤分成的大好機會時,金福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這對他而言,不啻於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浮木。
一切都在隱秘中進行。
林婉兒通過意識,將【簡易香皂製法】與【初級香水蒸餾技巧】的詳細知識,經由陳平,小心翼翼地傳遞給了金福。為了確保安全,知識被拆分、偽裝成零散的「古籍殘篇」和「海外異方」,由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時間地點,輾轉交到金福手中。
金福得到這些「秘方」後,如獲至寶。他憑藉多年的商業嗅覺,立刻意識到其中蘊含的巨大商機。他不動聲色地辭去了綢緞莊的職務,以「自行創業」為由,動用自己多年的微薄積蓄,並在「神秘人」提供的一筆啟動資金支持下,於京城南郊租賃了一處不起眼的小院和作坊。
生產悄然開始。
最初的工序並不複雜。香皂的主要原料是動物油脂和草木灰鹼液,香水則需採購鮮花、利用簡易的蒸餾裝置提取精華。金福親自挑選了幾個簽了死契、家世清白的工匠,嚴格保密,日夜試驗。
過程中自然遇到了不少困難——油脂的提純、鹼液的濃度控制、鮮花精華的萃取效率與保存……但這些難題,在超越時代的「技術」指導和金福的用心鑽研下,被一一攻克。
第一批成品出來後,金福自己都感到震驚。
那顏色微黃、散發著淡淡皂莢和油脂混合氣味的方塊(香皂),去污能力遠超此時常用的皂莢和澡豆,使用後皮膚竟也少了幾分乾澀。而那裝在粗糙瓷瓶裡的無色液體(初級香水),隻需滴上一兩滴,其清雅持久的花香,便足以蓋過市面上最好的熏香和香囊,且各有風韻,或清冽,或馥郁。
金福強壓下心中的激動,開始了他最擅長的營銷。
他並未大張旗鼓地開設店鋪,而是採取了「限量」、「高端」、「神秘」的策略。首先,他將極少量的香皂和香水,通過昔日積累的人脈,免費贈送給了幾位交際廣闊、引領風潮的貴婦和青樓名妓。
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這種前所未有的清潔與妝飾用品,以其卓越的效果和新奇的體驗,迅速在這些頂尖社交圈子裡引發了熱議和追捧。人們紛紛打聽這些奇妙之物的來源,卻隻得到一個模糊的答案——「海外秘制,數量稀少,由金福商行獨家代理」。
「飢餓營銷」加上「口碑效應」,使得金福商行尚未正式掛牌,其名號卻已在京城的上層圈子裡悄然流傳開來。求購者絡繹不絕,價格也被炒得水漲船高。
金福謹記「神秘人」的指示,嚴格控制產量,保持神秘感,隻接受預定,且價格高昂得令人咋舌。一塊香皂抵得上尋常人家數月用度,一小瓶香水更是價值數金。然而,越是如此,越是供不應求。
財富,開始如同滾雪球般湧入金福商行那不起眼的賬房。
這一日,林婉兒正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宮廷雜記,意識海中忽然收到了陳平傳來的訊息。
「主上,金福處首批分紅已至。扣除成本、人工及預留髮展之資,此乃凈利之半,按主上吩咐,已兌換為金錠,存入城外秘庫。這是賬目概要。」
隨著訊息,一股清晰的數據流入林婉兒的感知。那是一個讓她心跳微微加速的數字。雖然相對於整個王朝的財富而言,這隻是九牛一毛,但對她個人而言,這無疑是穿越以來,真正意義上屬於她自己掌控的、且源源不斷的第一桶金!
「好!甚好!」林婉兒難掩欣喜,在意識中回應,「告訴金福,做得不錯,繼續保持。後續擴大生產、開發新品諸事,由他與蕭先生直接溝通定奪,非重大決策,不必事事回稟。」
她決定充分放權。有蕭何把握大方向和財務監管,有陳平監控安全和渠道,她這個幕後東家,樂得清閑。
「平,明白。」陳平的回應簡潔有力。
結束了溝通,林婉兒從軟榻上坐起身,走到窗邊。窗外天色已近黃昏,夕陽給冰冷的宮牆鍍上了一層暖金色。
她看著那高聳的、禁錮著她的紅牆黃瓦,心中卻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這宮外的第一桶金,意義遠不止於錢財本身。
它意味著一條獨立於宮廷、甚至獨立於金家本家的經濟命脈正在形成。這意味著她擁有了更穩定的天命值來源(財富積累和勢力擴張會帶來持續收益),也意味著她未來的許多計劃,無論是自保、發展,還是那遙不可及的「假死脫身」,都有了更堅實的物質基礎。
她不必再完全依賴於那點可憐的月例,不必再絞盡腦汁靠「作死」或「表演」去賺取那點零星的「打賞」。她擁有了自己的產業,自己的「錢袋子」。
這種掌握自身經濟命脈的感覺,讓她在面對深宮詭譎風雲時,腰桿似乎都挺直了幾分。
「終於……不再是完全的無根之萍了。」她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雖然這筆錢目前還無法直接兌換成宮內的奢侈享受,大部分需要用於再投資和支撐團隊的運作,但知道它在那裡,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慰藉和力量。
她彷彿已經能看到,在不久的將來,這條隱秘的財源匯入江河,為她帶來源源不斷的力量,支撐著她在這方天地間,真正地站穩腳跟,乃至……海闊天空。
夜幕緩緩降臨,昭華宮內點起了燈燭。
林婉兒的心情,卻如同被這宮外傳來的好消息點亮了一般,驅散了連日來刻意營造的沉鬱。她甚至難得地有了胃口,吩咐小廚房多做了一道精緻的點心。
享受生活,從擁有一份穩定的「產業」開始。而她相信,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