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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禍水東引

  面對王員外郎等人突如其來的強硬檢查要求,範蠡心念電轉,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鎮定。

  他藏在袖中的手,對著侍立在不遠處的一名心腹夥計,極快地做了一個隱秘的手勢。

  那夥計眼神微動,立刻領會,悄無聲息地退入人群,迅速朝著「破浪號」停泊的方向奔去。

  消息必須立刻傳遞給陳慶之將軍。

  範蠡深吸一口氣,臉上那被冒犯的冷意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些許無奈和誠懇的神情。

  「王大人,諸位,何必如此大動幹戈?」

  他攤了攤手,語氣顯得頗為坦誠。

  「既然諸位心存疑慮,我林府若一味拒絕,反倒顯得心中有鬼,於合作無益。」

  他這話鋒一轉,讓原本準備強行施壓的王員外郎愣了一下。

  老學者和皇室供奉也微微皺眉,有些摸不清範蠡的意圖。

  「檢查之事,並非不可。」

  範蠡繼續說道,目光掃過王員外郎帶來的幾名隨從。

  「隻是,我林府上下人員眾多,貨物堆積如山,若真要一一細查,耗時良久,恐怕會耽誤了真正的勘探大事。」

  他話裡留了餘地,既表示可以配合,又點出了檢查的困難。

  王員外郎冷哼一聲。

  「範先生不必顧左右而言他,查與不查,一句話的事!」

  「查,自然要查。」

  範蠡立刻介面,態度顯得很配合,但隨即又露出恰到好處的猶豫。

  「不過……在檢查之前,有件事,範某思前想後,覺得還是應該先告知王大人。」

  他壓低了些聲音,臉上帶著一絲心有餘悸。

  「其實,我府人員前些時日外出狩獵時,確實在西北方向,距離此地約二十裡的一處冰崖下,偶然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洞穴入口。」

  西北方向!

  老學者眼神猛地一亮,這正是他根據地質分析推斷出的可能區域!

  皇室供奉的目光也瞬間銳利起來,緊緊盯著範蠡。

  王員外郎更是呼吸一促,急聲追問。

  「什麼樣的洞穴?為何之前不曾上報?」

  範蠡臉上適時地露出後怕與謹慎混雜的神色。

  「那洞口隱於冰崖之下,極為隱蔽,若非巧合很難發現。」

  「洞口附近瀰漫著一股奇異的寒氣,比這尋常冰原要冰冷數倍,隱隱還有……還有某種類似低語的聲音傳出,擾人心神。」

  他描述著李廣提前勘探好的那個次級洞穴的特徵。

  「我府幾個膽大的護衛曾想靠近查探,結果還未到洞口,就感到頭暈目眩,氣血翻騰,差點栽倒在地,回來後還病了兩日。」

  「範某覺得那地方太過邪門,危險異常,絕非善地。」

  他看向王員外郎,語氣誠懇地勸誡。

  「王大人,此地畢竟是玄冥大陸,規矩森嚴。」

  「如此危險的所在,未得冰魄閣長老允許,範某豈敢擅自勘探,更不敢隨意上報,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啊!」

  他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既解釋了為何隱瞞,又點出了危險和需要冰魄閣許可的程序。

  同時,不著痕迹地暗示了李廣頻繁外出「打獵」的真實目的——恐怕就是為了掩人耳目,探查此類地點。

  王員外郎與老學者、皇室供奉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將信將疑。

  範蠡的話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林府在玄冥大陸確實顯得小心翼翼,不敢越雷池半步。

  但這也可能是林府故意放出的煙霧彈,用一個危險的假洞穴來轉移他們的注意力。

  老學者沉吟道。

  「範先生所言那個洞穴,具體方位在何處?附近地質有何特徵?」

  他試圖用專業問題來驗證。

  範蠡早有準備,根據李廣帶回的信息,準確地描述了洞穴周邊冰層的顏色、厚度以及一些獨特的地標,與老學者之前的推斷隱隱吻合。

  皇室供奉則更關注那「奇異寒氣」和「低語聲」,這與他感知到的異常能量波動特徵有些相似。

  王員外郎心中權衡。

  強行檢查林府,固然可能找到一些線索,但勢必與林府徹底撕破臉,在這人生地不熟的玄冥大陸,並非上策。

  若範蠡所說為真,那洞穴確實是一處關鍵所在,那麼優先探查那裡,無疑是更直接、更高效的選擇。

  「範先生,既然你坦承此事,那便好辦了。」

  王員外郎臉色稍緩,但語氣依舊帶著官威。

  「立刻將那個洞穴的準確位置標註出來。」

  「至於冰魄閣那邊……」

  他頓了頓。

  「本官自會以朝廷名義,向長老陳情,申請勘探。」

  他沒有再提立刻檢查林府人員的事情。

  顯然,那個新出現的、充滿危險氣息的洞穴,成功吸引了他的主要注意力。

  範蠡心中暗暗鬆了口氣,面上卻露出如釋重負又略帶擔憂的神情。

  「王大人明鑒,範某這就標註。」

  「隻是那地方確實兇險,還望大人慎重,務必做好萬全準備,最好……多邀幾位冰魄閣的高手同行。」

  他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在羊皮地圖上標出了那個次級洞穴的位置。

  態度誠懇,言語間滿是「為朝廷考量」的意味。

  王員外郎接過地圖,看著上面清晰的標註,眼中閃過一絲熱切。

  他揮了揮手。

  「檢查之事,暫且記下。」

  「若此次勘探順利,便證明了林府的『清白』。」

  「若有不實……」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範蠡一眼,未盡之語帶著威脅。

  「範某願承擔一切後果。」

  範蠡拱手,語氣坦然。

  王員外郎不再多言,帶著老學者和供奉,拿著地圖匆匆離去,顯然是去商議如何向冰魄閣申請,以及組織人手勘探那處新發現的洞穴了。

  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範蠡臉上那誠懇的表情慢慢褪去,眼神恢復了一貫的深邃與冷靜。

  他輕輕籲出一口氣。

  危機,暫時化解了。

  禍水,已成功引向了別處。

  他轉身,看向港口方向。

  陳慶之應該已經接到消息,做好了相應的安排。

  李廣和小隊成員,想必也已隱匿妥當。

  現在,就看朝廷勘探隊,如何在那處「危險」的次級洞穴裡,上演一出好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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