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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 天元帝凰!

  天命十六年,九月初九。

  天元盆地,中央帝京。

  寅時三刻,天邊尚未露曙光,中京城內已燈火如晝。

  三百六十裡外郭城牆,歷經三年營建,已於今夏全線合龍。

  此刻,百丈城牆上每隔五十步便懸一盞符文宮燈,金紅交織的光暈連成一道環抱整座帝都的璀璨光帶,自百裡外的山巔望去,如一條沉睡初醒的巨龍,盤踞於天元盆地中央。

  城牆內側,地鐵幹線、地下管廊、物資儲備庫、藏兵洞室,已全部竣工並通過七輪壓力測試。

  天街兩側,三十六座功能分區的主體建築,已完成封頂。

  文教區的皇家大學、科學院、工程學院、醫學院、圖書館、博物館,鱗次櫛比,飛檐如翼。

  科研區的尖端實驗室群,以空中連廊相通,燈火徹夜不熄。

  商業區的四大市集,已有數百家商號搶先入駐,綢緞、瓷器、茶業、藥材、符文器件,琳琅滿目。

  居住區的首批官舍民宅,已完成內外裝修,第一批搬遷的中樞官吏及家眷,已於三日前陸續入住。

  天池已蓄水。

  那二十萬畝人工湖,引滄瀾江水,經七級凈化,此刻碧波萬頃,晨風拂過,泛起細碎如鱗的金光。

  湖畔的生態園林帶,因後土神力加持,移栽的百萬株樹木,成活率九成七,三年已蔚然成林。

  此刻,中京城內,六百萬軍民,無人入眠。

  因為今日,是帝凰陛下的上冊大典之日。

  辰時正。

  天壇。

  天壇建於中京城東南隅,佔地千畝,三層圓台以漢白玉砌築,高九丈九尺,應九重天之數。

  此刻,天壇三層,已站滿帝國文武與萬國使節。

  文臣班列之首,諸葛亮、張良、房玄齡、杜如晦、蕭何、張居正、魏徵、狄仁傑、包拯、海瑞、範蠡、劉晏、桑弘羊。

  武將班列之首,白起、韓信、李靖、薛仁貴、郭子儀、嶽飛、吳起、王忠嗣、陳慶之、鄭和、戚繼光。

  英靈班列,沈括、錢學森、愛因斯坦、牛頓、麥克斯韋、歐拉、高斯、門捷列夫、法拉第、瓦特、阿基米德、歐冶子、張衡、神農、墨子、公輸班、莊周。

  神隻班列,東皇太一、後土、羲和、常曦。

  藩屬班列,九玄郡王、原大雲皇族代表、原神武歸降節度使、天元大陸上百歸附邦國使節、青木離火銳金玄冥諸大陸友好勢力代表、海外四都護府長史。

  以及無數他叫不出名字、卻知皆是帝國基石的面孔。

  辰時五刻。

  鐘鼓齊鳴。

  那三十六聲晨鐘,以承天京太和殿那口千年古鐘為母範新鑄,每口重逾萬斤,音色沉雄渾厚,可傳百裡。

  鐘聲落處。

  林婉兒,登壇。

  她今日著十二章帝凰冕服。

  玄衣纁裳,衣繪日、月、星辰、山、龍、華蟲,裳綉宗彜、藻、火、粉米、黼、黻。

  十二紋章,以金線綉制,每一道紋飾皆出自王羲之親筆描樣、吳道子定稿、三百名織綉匠人耗時八月完工。

  頭上冕冠,十二旒白玉串珠,珠圓如滿月,光澤溫潤。

  她拾級而上。

  每一步,踏在漢白玉階上,無聲。

  每一步,踏在四十一億黎庶、六百萬中京軍民、滿殿文武萬國使節的目光中,如雷。

  她登至壇頂。

  轉身。

  俯瞰。

  壇下,數千人,齊齊跪伏。

  壇外,天街之上,六百萬軍民,齊齊跪伏。

  沒有人下令。

  也沒有人猶豫。

  那是一種本能的、源自血脈深處的臣服。

  林婉兒開口。

  她的聲音不高,卻以天壇地脈聚靈大陣加持,清晰傳入中京城每一處街巷、每一扇門窗、每一個正在凝神傾聽的耳中。

  「朕,承天命。」

  「禦極十六載。」

  她頓了頓。

  「天命元年,帝國疆土,二十四州,人口四千二百萬。」

  「天命十六年,天元一統,疆土十億三千萬平方公裡,人口四十一億八千萬。」

  「北伐滅淵,西征神武,東定大雲,南降九玄。」

  「拓土萬裡,收民億萬。」

  她擡眸。

  「此非朕一人之功。」

  「乃英靈諸賢、文武諸卿、二百七十萬陣亡將士、四十一億黎庶,共鑄之業。」

  她頓了頓。

  「然,功成不居,非人君之道。」

  「統禦萬方,需正名位。」

  她從上官婉兒手中,接過那捲以金絲織錦裱褙的詔書。

  展開。

  「茲告天地宗廟,布告萬方。」

  「朕,承天啟運,立極神武,仁聖帝凰。」

  「自今日起,上冊此號,以正視聽,以安萬民,以垂萬世。」

  她將詔書緩緩合起。

  「欽此。」

  壇下,數千人,齊齊叩首。

  「陛下萬年——!」

  「天元帝凰,萬年——!」

  聲浪如潮,自天壇湧出,漫過天街,漫過城牆,漫過那片沉睡初醒的、以帝國十年心血築成的巨城,向天元大陸四十一億黎庶的耳中,洶湧而去。

  林婉兒站在天壇之巔。

  她望著這片跪伏的朝服海洋。

  她忽然想起十六年前。

  天命元年,正月初一。

  她第一次以帝凰身份,端坐承天京那間尚顯簡陋的太和殿禦座上。

  那時殿內文武,不足三十人。

  殿外使節,不足十人。

  她不知自己能走多遠。

  此刻,她知道了。

  「平身。」

  她說。

  天命十六年,九月初九,未時。

  天壇大典,禮成。

  同日。

  中京城,凰宮。

  林婉兒乘懸浮禦輦,自天壇直抵凰宮正門。

  禦輦以反重力符文陣列驅動,無聲無息,懸浮於地面三尺,八匹純白禦馬僅作儀仗,無需挽曳。

  她下輦。

  仰首。

  凰宮基座,直徑一千二百丈,懸浮於地面八百八十丈高空。

  此刻,正值未時,秋日澄澈如洗,金紅日光自西斜照,將整座懸浮宮殿群鍍上一層溫潤的、近乎神聖的暖輝。

  基座邊緣,七十二處觀景台,以透明納米複合材料為欄,如七十二片懸浮於雲海的荷葉。

  基座之上,正殿、寢宮、英靈殿、神隻殿、觀星台、禦苑,依九宮八卦布局,錯落有緻。

  正殿飛檐,以金絲楠木為骨,覆孔雀藍琉璃瓦,檐角蹲神獸十二尊,各持日、月、星辰、山河、兵戈、黍稷、筆墨、律法、舟車、醫鼎、符篆、鐘鼎。

  那是東皇太一親手以太陽真火凝鑄的神獸,每一尊皆有靈性,可預警、可威懾、可護佑。

  她步入正殿。

  殿內,諸葛亮、張良、蕭何、沈括、錢學森、歐冶子、公輸班、張衡、東皇太一、後土,十人已候於殿中。

  見她入內,十人齊齊躬身。

  林婉兒擺了擺手。

  「不必多禮。」

  她走到正殿中央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整座中京城。

  天街筆直如箭,自凰宮基座正下方延伸而出,貫穿整座帝都,沒入東門那三百丈城闕。

  四大市集,人潮如織。

  文教區,書聲隱約。

  科研區,燈火初明。

  居住區,炊煙裊裊。

  天池如鏡,映著那輪漸沉的秋日。

  她望著這一切。

  然後,她輕聲開口。

  「凰宮,何時可正式啟用。」

  歐冶子道。

  「回陛下,凰宮主體結構、反重力符文陣列、靈能核心、七十二處觀景台,已於九月十五全部通過驗收。」

  「正殿、寢宮、英靈殿、神隻殿,裝修已畢。」

  「觀星台天文儀器,郭守敬大人正在校準,預計十月初可交付。」

  「禦苑草木,後土娘娘神力加持,移栽的千年古樹已全部成活,來年春暖花開,便可遊賞。」

  他頓了頓。

  「臣等以為,十月初一,吉日。」

  「可正式臨朝。」

  林婉兒點了點頭。

  「十月初一。」

  她說。

  「那便十月初一。」

  她轉身,望向窗外那座正從圖紙與汗水中掙脫而出、一寸一寸化為現實的巨城。

  「三年。」

  她說。

  「三年前,這裡還是一片荒原。」

  「狐兔出沒,野草叢生。」

  「三年後,六百萬人在此安居。」

  她頓了頓。

  「諸卿,辛苦了。」

  蕭何垂首。

  「陛下言重。」

  「臣等,分內之事。」

  林婉兒沒有再說。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望著窗外那片漸次亮起的、如星海般的萬家燈火。

  九月十六。

  九玄舊都,萬象城。

  郡王府。

  原九玄皇朝末代皇帝、現九玄郡王姬雲澤,獨自坐在書房中。

  案頭,擺著那份從承天京快馬遞送的《上冊大典實錄》。

  他看完。

  然後,他將那份實錄,輕輕放在案上。

  「天元帝凰。」

  他低聲念著這個尊號。

  「承天啟運,立極神武,仁聖……」

  他沒有念完。

  窗外,九月的夜風拂過,吹動案頭那盞孤燈。

  他望著那搖曳的燈火,望了很久。

  然後,他起身。

  走到窗前。

  窗外,萬象城的萬家燈火,依舊如往昔。

  但他知道,不一樣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

  「傳令。」

  他說。

  「明日,王府正堂,改懸玄底金鳳旗。」

  「舊九玄旗,收入庫房。」

  「以後,這裡是大明天下的九玄郡。」

  侍從領命而去。

  姬雲澤獨自站在窗前。

  望著那片燈火。

  望了很久。

  九月十八。

  原大雲皇朝,舊都。

  已改名為「大雲府」的節度使衙門內,原大雲皇族長老會,正在舉行最後一次秘密會議。

  案上,攤著三份密報。

  一份是承天快報,詳述上冊大典盛況。

  一份是九玄郡王府傳來的消息——郡王已下令改旗。

  一份是神武舊地各節度使的聯名密函,措辭委婉,意思明確。

  「承天勢不可逆,望諸位慎思。」

  長老會沉默良久。

  為首的白髮老者,輕輕嘆了口氣。

  「散了吧。」

  他說。

  「明日,遣使赴中京,進貢稱臣。」

  「大雲,早該認命了。」

  九月廿一。

  神武舊都,武安城。

  城頭,那面玄底金鳳旗已在風中飄揚三年。

  城下,原神武皇朝降將、現武安節度使慕容戰,正帶著幾名親信,巡視市集。

  市集很熱鬧。

  承天的商隊帶來精美的絲綢、瓷器、茶葉,以及便宜的、源源不斷的鐵器與農具。

  神武本地的皮毛、藥材、戰馬,被源源不斷運往中原。

  慕容戰望著這些來來往往的商賈、百姓。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

  那時他還是神武北境邊軍的一名偏將,跟著赫連鐵樹將軍,在武威城頭,望著承天那漫山遍野的、黑色的、沉默的軍隊。

  那時他覺得,這是不死不休的死敵。

  此刻,他站在武安市集裡,身旁走過一個牽著孩子的年輕婦人。

  那婦人手裡提著剛從承天商號買的布料,正低頭跟孩子說。

  「這雲錦軟和,給你做件冬襖。」

  孩子仰頭,問。

  「娘,承天遠嗎。」

  婦人答。

  「遠。」

  「但有鐵路,三天就能到。」

  孩子哦了一聲。

  「那不遠。」

  慕容戰聽著這對母子的對話。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帶著幾分釋然,幾分自嘲。

  「是啊。」

  他低聲說。

  「不遠了。」

  九月廿五。

  中京城,凰宮觀星台。

  郭守校正最後一台渾天儀的刻度。

  他鬚髮如雪,手指卻依舊穩健如青年。

  林婉兒站在他身後。

  她沒有說話。

  隻是靜靜地望著這台耗工三年、以納米複合金屬鑄成的、堪稱當世最精密的天文儀器。

  郭守敬收手。

  「陛下。」

  他說。

  「校準完畢。」

  林婉兒點了點頭。

  她走到觀星台邊緣,望著腳下那片燈火如海的中京城。

  「郭公。」

  她輕聲說。

  「您說,這天上,可有第二個天元大陸。」

  郭守敬沉默片刻。

  「臣不知。」

  他說。

  「然,天外有天,自古有之。」

  「無盡海盡頭,必有新陸。」

  林婉兒沒有回頭。

  「朕也是這般想的。」

  她說。

  「所以,這中京,不是終點。」

  「是起點。」

  她望著那片無垠的、繁星如海的夜空。

  望了很久。

  九月廿九。

  中京城,凰宮正殿。

  十月初一臨朝在即,殿內仍在做最後一遍清掃與布置。

  一名年輕的宮女,正踮腳擦拭正殿那面落地窗的邊角。

  她忽然停下手。

  窗上,不知何時,凝了一小片薄霧。

  她伸出手指,在那片薄霧上,輕輕畫了一隻鳳。

  鳳首高昂,展翅欲飛。

  她望著那隻鳳,怔怔出神。

  身後,傳來總管太監的聲音。

  「小環,發什麼愣呢。」

  她慌忙收手,用袖子將那薄霧畫的鳳擦去。

  「沒、沒什麼。」

  她低頭,繼續擦拭。

  窗外,中京城的萬家燈火,正漸次亮起。

  如星海。

  如她畫的那隻鳳,展翅欲飛。

  十月初一。

  辰時。

  中京城,凰宮正殿。

  林婉兒端坐禦座。

  她身後,是那面以整塊納米複合水晶鑄成的落地窗。

  窗外,整座中京城,盡收眼底。

  殿內,文武英靈,依序而立。

  殿外,丹墀下,萬國使節,持節肅立。

  她開口。

  「天命十六年,十月初一。」

  「中央帝京,正式啟政。」

  她頓了頓。

  「自今日起,帝國政務,於此行。」

  「帝國萬邦,於此朝。」

  她望著這滿殿臣子。

  「諸卿。」

  「十六年,朕與諸卿,共赴此途。」

  「前路尚遠。」

  「願諸卿,與朕同行。」

  滿殿文武,齊齊躬身。

  「臣等,願隨陛下——!」

  「天元帝凰,萬年——!」

  聲浪如潮,自凰宮湧出,漫過天街,漫過城牆,漫過這片以三年心血築成的巨城。

  林婉兒端坐禦座。

  她的目光,越過殿內文武,越過殿外使節,越過那面巨大的落地窗,越過整座中京城。

  越過天元大陸十億三千萬平方公裡的疆土。

  越過四十一億正在這片疆土上耕作、經商、求學、戍邊的黎庶。

  越過無盡海。

  越過那片她尚未踏足、卻已在無數份海圖、密報、探索艦隊奏章中凝視過無數遍的未知海域。

  越過那四塊她終將踏足的、與天元同樣浩瀚的大陸。

  她輕輕彎起嘴角。

  然後,她起身。

  「傳膳。」

  她說。

  「今日,朕與諸卿,共賀中京落成。」

  她走下禦階。

  玄底金鳳袍自禦座鋪展而下,如流雲,如海潮。

  殿外,那輪十月初一的朝陽,正冉冉升起。

  金輝漫過凰宮基座邊緣的七十二處觀景台。

  漫過那十二尊以太陽真火凝鑄的神獸。

  漫過那面以整塊納米複合水晶鑄成的落地窗。

  漫過這片以帝國十年心血、千萬人汗水、四十一億人期待築成的萬世之基。

  漫過林婉兒肩頭那以金線綉制的十二章紋。

  漫過她嘴角那彎極淡的笑意。

  天命十六年,十月初一。

  中央帝京,啟政。

  天元帝凰,定鼎。

  而帝國的征途,如那輪初升的朝陽,正越過地平線,向著更遠、更遼闊、更不可知的遠方。

  徐徐鋪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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