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糧倉謎題
臘月二十,子時剛過。
林婉兒尚未就寢,正於書房燈下批閱最後幾份關於年節封賞與各州新春祈福儀程的奏報。
忽然,意識海中,那捲沉寂許久的金色古卷,自行緩緩展開。
柔和的系統提示音,並非響在耳邊,而是直接回蕩於意識深處:
【檢測到特定因果脈絡糾纏,符合任務觸發條件。】
【SSR級任務發布:糧倉的謎題】
【任務描述:寧國都城官倉,國之根本,竟連續三月出現微小卻持續的糧耗異常。表象為鼠患,然數字之下,另有玄機。洞察真實,解開謎題。】
【任務目標:查明官倉糧耗異常的真實原因。】
【任務獎勵:天命值80,000點;特殊物品:現代高產西瓜種子(適應多種氣候,高糖度,抗旱耐儲)一袋(100粒)。】
【備註:本任務關聯本土特殊人才發現機制。真相背後,或有意外收穫。】
林婉兒的目光在「SSR級任務」和「本土特殊人才」幾字上停留片刻,心中微動。
SSR級任務,獎勵不菲,更提及「本土人才」。
這讓她想起數年前,也是通過系統任務,發現了還年輕的石柱。
那個出身天啟城豆腐坊、卻擁有驚人數據天賦的少年,如今已是獨掌崛起島、金石島乃至整個碧波群島三十六島鏈的總督,成為林府海上勢力不可或缺的基石,更是首位由系統「認證」、從本土挖掘的SR級人才。
莫非……這次又有類似機緣?
她放下硃筆,指尖在案幾上輕點。
寧都官倉,她印象中由蕭何直接掌管,制度嚴密,賬目清晰。連續三月出現損耗,即便微小,也絕不該被簡單歸為「鼠患」了事。
蕭何必然已經察覺,或許已在調查。
「來人。」
她輕聲喚道。
值夜的上官婉兒應聲而入。
「主上。」
「明日清晨,傳蕭何、沈括至政事堂。本宮要過問官倉糧耗之事。」
「是。」
翌日,政事堂。
蕭何與沈括俱在。
蕭何面色略顯凝重,呈上厚厚一摞賬冊:
「主上明鑒。寧都三大官倉,自九月起,每月末盤存,皆出現約千分之三至千分之五的糧食損耗,摺合精米約六十至一百石。雖總量於國倉而言九牛一毛,然持續三月,規律出現,絕非偶然。」
「臣已徹查倉管流程、守衛輪值、出入記錄,並無明顯紕漏。倉內確有鼠蹤,捕鼠數目與往年同期相比,亦無異常增長。然損耗實打實存在。」
他翻開賬冊某一頁,指著一列經過特殊標記的數據:
「臣反覆核驗,發現一隱晦規律:損耗數額,與天氣似有關聯。凡陰雨潮濕之日,損耗往往偏高;而逢大量運糧車集中出入、搬運頻繁之日,損耗反會略降。此現象……有悖常理。」
雨天潮濕,糧食易黴壞,損耗增,可解。
但運糧繁忙時,人多手雜,撒漏、甚至偷盜可能增加,損耗為何反降?
沈括接著道:
「蕭尚書疑心非鼠患,或為蟲蛀、黴變所緻。臣攜格物院最新磨製的『顯微鏡』前往,抽樣檢視倉中不同位置、不同批次糧袋,尤其關注袋角、底層等易受潮生蟲處。」
他取出幾張繪有奇異圖案的紙張,那是通過透鏡觀察後臨摹的放大圖像。
「此為放大五十倍後所見。糧粒表面完好,未見蟲卵、幼蟲啃噬痕迹,亦無黴絲菌斑。可排除大規模蟲蛀與黴變。」
不是鼠,不是蟲,不是黴。
那每月憑空消失的幾十上百石糧食,去了哪裡?
林婉兒沉吟。
系統任務名為「糧倉的謎題」,提示「數字之下,另有玄機」。
而蕭何發現的「陰雨日損耗增,繁忙日損耗降」的悖論規律,正是數字體現的「玄機」之一。
「去官倉。」
她起身。
「本宮要親眼看看。」
寧都西郊,龍首倉。
此為寧都三大官倉中最大、存儲最豐的一座,依山而建,倉廒連綿,守備森嚴。
得知主上親臨,倉監及一眾管事早已戰戰兢兢跪迎在倉區正門。
林婉兒免了虛禮,直接讓蕭何引路,前往最近三個月賬目問題最突出的「癸字倉區」。
倉廒高大陰涼,空氣中瀰漫著陳谷特有的氣味。地面以青磚鋪就,乾燥平整。糧袋堆積如山,碼放整齊,間有捕鼠夾和藥餌放置的痕迹。
一切看起來井然有序。
林婉兒目光緩緩掃過巨大的倉房,從高高的氣窗透下的光線中飛舞的微塵,到牆角乾燥的苔蘚,再到倉外隱約傳來的、有節奏的搬運號子聲。
似乎並無異樣。
就在她準備細問倉監日常管理細節時,眼角餘光忽然瞥見,遠離主通道、最內側一處堆疊稍矮的糧垛陰影裡,蜷縮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那是個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的少女,穿著粗鄙破爛、明顯不合身的灰布短褐,頭髮枯黃,用一根草繩胡亂綁著。她正背對著眾人,低著頭,手裡似乎……在擺弄著什麼?
倉監順著林婉兒的目光看去,臉色一變,急忙低聲呵斥:
「那癡傻丫頭!又躲懶!還不快滾過來拜見貴人!」
少女似乎嚇了一跳,肩膀一縮,慌忙將手裡的東西塞進懷中,轉過身,跪伏在地,不敢擡頭。
林婉兒卻已看清,她剛剛塞進懷裡的,似乎是幾根不同顏色的……繩子?
「她是誰?」林婉兒問,聲音平和。
倉監賠著笑,語氣卻帶著鄙夷:
「回貴人,是幾個月前流民安置時送來的小奴隸,爹娘都死了,看著還算老實,就安排在倉裡幹點清掃、遞東西的雜活。就是這裡……」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不太靈光,整天對著牆壁發獃,有時候還撿些破繩子爛布頭擺弄,問她也說不清,就知道傻笑。衝撞了貴人,小的這就把她攆出去!」
「慢著。」
林婉兒走上前幾步,在那少女面前停下。
「擡起頭。」
少女身體微微發抖,遲疑著,慢慢仰起臉。
那是一張瘦削、沾著灰塵的小臉,面色菜黃,顯然是長期營養不良。但那雙眼睛,卻出乎意料的清澈,瞳孔很黑,此刻盛滿了驚惶與不安,像受驚的小鹿。
然而,林婉兒卻在那驚惶之下,捕捉到了一絲極快的、近乎本能的、對周圍環境(比如糧垛陰影角度、地面磚縫濕度、遠處號子聲節奏)的掃視與判斷。
那不是癡傻的眼神。
「你手裡拿的什麼?」林婉兒放緩了語氣。
少女緊緊捂住兇口,嘴唇抿著,不說話,隻是搖頭。
倉監急了:「貴人問你話呢!啞巴了?!」
林婉兒擡手制止了倉監,索性蹲下身,與少女視線平齊。
這個舉動讓周圍所有人都愣住了。上官婉兒欲言又止,蕭何和沈括也面露訝異。
「別怕。」林婉兒看著她,聲音更柔了些,「我看到你剛才在玩繩子。能給我看看嗎?或許……挺有趣的。」
或許是林婉兒的態度太過平和,或許是那蹲下身來的姿態消弭了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少女眼中的驚惶稍退,猶豫了很久,才慢慢從懷裡掏出那幾根繩子。
那是幾根顏色各異、卻都洗得發白、磨損嚴重的舊繩頭。有暗紅色,有靛青色,有土黃色,還有一根近乎白色。
繩子本身平平無奇。
但奇的是,每根繩子上,都打著許多複雜而規律的結!
不是死結,也不是隨意的纏繞,而是某種……彷彿蘊含著特定信息的繩結組合。有的結是三重旋繞,有的是一長一短交錯,有的在特定位置留著小小的環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