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應對策略
皇宮的請柬,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林府內部激起了巨大的波瀾。
傳旨太監離去後,府內那種外松內緊的平靜被徹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緊張感。
林婉兒臉上的溫婉恭順早已消失無蹤。她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間,房門一關,立刻隔絕了外界。
「陳平!」她在意念中急呼。
「主上,屬下在。」陳平沉穩的回應立刻響起,彷彿早已等候多時。
「你都『聽』到了?怎麼辦?」林婉兒沒了享受按摩的心情,在房間裡踱步,「這分明是鴻門宴!能不能裝病不去?」
陳平的意念迅速而清晰地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分析:
「主上,不可。」
「其一,抗旨不尊,是大罪。立刻就會坐實朝廷的懷疑,神武衛可能直接上門拿人。」
「其二,此時稱病,過於巧合,以皇帝多疑的性格,絕不會相信,反而會認為我們心虛,進而引發更嚴酷的調查。」
「其三,這也是一個機會。一個近距離觀察皇帝、評估其態度,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打消其部分疑慮的機會。」
陳平的邏輯冰冷而清晰,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林婉兒逃避的念頭。
「我們必須去。而且,要表現得坦然,甚至…要讓他覺得,『看透』了我們。」
片刻之後,林府核心成員的精神鏈接再次建立。
這一次,沒有石柱。隻有林婉兒、陳平(意念)、蕭何(通過陳平轉述)、範蠡(通過陳平轉述)。
遠在北境的陳慶之,也通過意念,短暫地接入了這場緊急議事。
林婉兒將情況和陳平的分析複述了一遍。
蕭何的意念率先傳來,帶著憂慮:「陛下的試探意圖非常明顯。重點是主上的身份,以及我們幾人的能力。尤其是陳平先生和範蠡先生,陛下特意點名要見『得力管事』,目標明確。」
範蠡的意念接上,帶著商人的審慎:「風險極大。宮廷之內,耳目眾多,一言一行皆在放大鏡下。但陳平先生說得對,躲不過。或許…我們可以利用這次機會,進一步『洗白』我們的商業行為,甚至…獲取一些官方層面的便利?」
陳慶之的意念最為簡短,卻帶著鐵血的氣息:「安全第一。若事不可為,臣可在邊關製造混亂,接應主上撤離。」他的提議一如既往的直接且…風險極高。
林婉兒立刻否決:「不行!還沒到那一步。陳慶之,你安心在邊境待著,穩住趙破虜那條線,就是大功。這裡的事情,我們處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享受生活的前提是活著,這個道理她懂。
「陳平,說說你的具體策略。」她將主導權交給了最擅長此道的謀士。
陳平的意念如同最精密的作戰計劃,條分縷析地呈現出來:
「核心原則:示敵以弱,藏拙於巧。我們要給皇帝看到一個他想看到的『林府』,一個符合他認知和期望的『林府』。」
「第一,主上您的角色定位。」
「您需要扮演的,是一個略有才華、心懷善念、但主要倚仗手下管事、自身對朝政軍事毫無興趣、甚至有些怯懦的富商女。」
「具體表現:」
·「姿態放低,言辭謹慎,多謝皇恩,少談國事。」
·「遇到敏感問題,可表現出適當的緊張和茫然,將話題引向商業或慈善。」
·「適當展現女子應有的『柔弱』與『不諳世事』,對於蘇雲淺和其他嬪妃可能的刁難,以退為進,博取同情。」
林婉兒仔細聽著,在心裡默默演練。演戲是她的老本行,但這次觀眾是皇帝,壓力非同小可。
「第二,隨行人員的安排與偽裝。」
「範蠡先生必須去。他是商會明面上的大掌櫃,陛下點名要見『經營善業』之人,他無可替代。他的任務是應對一切商業相關的問詢,展現專業,但也要適當表現出商人的『精明』與『局限』,不能讓皇帝覺得我們無所不能。」
「屬下也會去。」陳平語出驚人。
「你去?」林婉兒一愣,「皇帝很可能已經通過冷鋒的報告,對你們起了疑心,你露面不是更危險?」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去。但並非以陳平的身份。」
陳平的意念帶著一絲智珠在握的從容。
「屬下會進行易容偽裝,扮作一名老邁、精明但隻懂賬目和經濟瑣事的老賬房先生。隨行在主上身邊,負責應對可能出現的、關於商會賬目、資源調配等細節問題。」
「如此一來,既滿足了皇帝見『管事』的要求,又能將『陳平』這個最具威脅的謀士形象,從陛下的懷疑名單中一定程度上剝離出去。一個老賬房,總比一個神秘的年輕總管更容易讓人『放心』。」
李代桃僵,移花接木。
林婉兒瞬間明白了陳平的打算。這是要在皇帝眼皮底下,玩一手燈下黑!
「第三,絕對不可露面之人。」
「陳慶之將軍遠在邊境,自然無法歸來。即便他在京城,也絕不可出席。他身上的行伍氣息和潛在的危險感太強,極易引發皇帝的警覺和聯想。」
「蕭何先生需坐鎮府中,統籌調度,確保大本營穩定,並與石柱一起,處理可能出現的突髮狀況。」
「第四,話題準備與底線設定。」
「提前準備好皇帝可能感興趣的話題答案,主要是慈善、商業經營方面。可以適當透露我們『渴望』與朝廷合作,為陛下分憂的『意願』,但這把雙刃劍如何用,需後續評估。」
「底線:絕不提及任何與金家關聯、絕不透露任何超越時代的知識或技術來源、絕不讓皇帝察覺到我們有任何政治或軍事野心。」
陳平的策略環環相扣,幾乎考慮到了所有明面上的風險。
精神鏈接中沉默了片刻。
蕭何率先表態:「陳平先生思慮周詳,蕭某無異議,定當守好府邸。」
範蠡也道:「範某明白該如何應對,必不露破綻。」
陳慶之的意念傳來兩個字:「小心。」
林婉兒深吸一口氣,將所有要點在腦中過了一遍。
扮演一個無害的、略有能力的、主要靠手下賺錢的富家女?
讓陳平偽裝成老賬房?
讓範蠡去應付商業盤問?
聽起來…似乎可行。
「好!」她下定決心,眼中恢復了神采,那是一種屬於演員進入角色前的專註。
「就按陳平說的辦。」
「我們不僅要赴宴,還要把這齣戲,唱得漂漂亮亮!」
「讓他宇文曜覺得,我們林府,就是他手裡一隻稍微能下金蛋、但絕不敢也不會炸毛的…母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