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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雲煌的決定!

  二月初二,龍擡頭。

  南海大捷的消息,如一道春雷,劈開了寧都上空積蓄已久的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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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婉兒親自執筆,將範蠡傳回的戰報稍作修飾,刊印在新辦的《寧國旬報》頭版。

  報紙用的是新式活字印刷,墨跡清晰,一日內便印了五千份。

  頭版標題粗黑醒目:

  《王師南海揚威,剿滅巨寇黑鯊幫》

  內文寫道:

  「正月二十五,我王師水陸並進,於南海骷髏群島,一舉剿滅為禍商路十年之巨寇黑鯊幫。」

  「此戰,擊沉、焚毀敵船九十餘艘,俘獲三十餘艘,斬首匪首『黑鯊』及骨幹匪眾兩千有餘,繳獲金銀、物資無算。」

  「我軍艦炮犀利,將士用命,更得鮫人友邦潛蛟衛鼎力相助,遂獲全勝。」

  「自此,南海主航道匪患盡除,往來商旅可安枕無憂,海貿昌隆在即。」

  戰報雖未提及具體將領姓名,卻隱晦寫道:「匪首兇悍,率眾頑抗,我軍主將親臨陣前,揮鐧破敵,一擊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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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紙一出,寧都瞬間沸騰。

  茶館酒肆,街巷坊間,人人爭相傳閱、議論。

  「了不得!黑鯊幫啊,橫行南海十來年,多少商船遭過他們的毒手,這就沒了?」

  「你看這寫的,『艦炮犀利』,定是咱們那些鐵甲大艦發威了!」

  「還有鮫人幫忙!早就聽說主上與鮫人女王交好,沒想到打仗真能來助陣!」

  那「揮鐧破敵,一擊斃之」的描述,更是引發了無數遐想。

  「鐧?咱們軍中,使鐧的將軍可不多……」

  「莫不是秦將軍?那位平日裡守在主上府外的門神?」

  「定是他!除了秦將軍,誰有這般本事?」

  不過三兩日,秦瓊「門神」的稱號尚未褪去,又多了個「一鐧定南海」的彪悍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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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井小民或許不懂複雜的海戰戰術,但他們懂得最樸素的道理。

  「贏了!咱們的水師贏了!」

  「海路安全了,商船就能放心跑,市面上的貨會更便宜,咱們的工錢說不定也能漲!」

  「開國在即,這是大吉兆啊!老天爺都站在咱們這邊!」

  曾在公審大會上喊過話的孫石頭,如今在碼頭領著裝卸隊,讀報讀得熱血沸騰。

  他對著手下幾十號漢子嚷道:

  「都瞧見沒?主上說的,要讓咱過上好日子,不是空話!水師把海匪掃乾淨了,咱們碼頭的活兒隻會更多!都打起精神來,好好乾!」

  城郊,分到了田地的老農趙老栓,聽著村裡識字的後生念報,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光亮。

  「打得好……海路通了,糧價就穩當。咱這剛種下的秧苗,秋後定能賣個好價錢。」

  民心,在捷報的催化下,如同春日的野草,蓬勃生長,朝著林府所在的方向,深深紮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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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寧國上下振奮形成殘酷對比的,是雲煌皇都天啟城死寂般的壓抑。

  二月的寒風,似乎比嚴冬時更加刺骨。

  物價,如同脫韁的野馬。

  米價在開春後暴漲五成,鹽價翻倍,鐵器、布匹乃至柴薪,無一不漲。

  街市蕭條,商鋪關門者日眾。排隊搶購米糧的百姓隊伍,從清晨排到日暮,咒罵聲、哭喊聲、孩童的啼哭聲交織在一起。

  邊境的走私雖暗中活躍,但運進來的那點貨物,對於龐大的帝國而言,不過是杯水車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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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堂之上,早已不是爭論,而是撕咬。

  「革新派」與「保守派」的官員,在廷議時幾乎到了擼袖揮拳的地步。

  革新派大臣涕淚橫流:

  「陛下!民生困頓至此,皆因封鎖之故!當速遣使節,與寧國緩和關係,哪怕暫時低頭,也要換來喘息之機,革新內政啊!」

  保守派老臣鬚髮戟張,厲聲駁斥:

  「荒謬!與那牝雞司晨的妖女緩和?此乃搖尾乞憐,亡國之始!國之困頓,正因上下不夠一心,吏治不夠森嚴!當用重典,整肅朝綱,集中全國之力,與寧國決一死戰!」

  皇帝宇文曜高坐龍椅,面色在冕旒後一片陰鷙。

  他聽著下面的吵嚷,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內憂,外患。

  經濟凋敝,黨爭傾軋。

  南海黑鯊幫被輕易抹去,大淵方面傳來的密信語氣閃爍,已有推諉之意。

  昨日,北境軍報抵京,不是捷報,而是催糧催餉的急函,字裡行間透著士卒怨憤、軍心不穩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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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十五,大朝會。

  戶部尚書出列時,幾乎是以頭搶地,聲音嘶啞絕望:

  「陛下!國庫……國庫僅餘現銀八十萬兩!各地軍餉、官員俸祿、河道修繕、災民賑濟……各項急迫開支,至少需三百萬兩!臣……臣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兵部尚書緊接著出班,臉色同樣難看:

  「北境三軍,存糧僅夠半月之需。寧軍不斷在邊境『演武』,挑釁日甚。士卒饑寒,怨言四起,近日已接連發生數起小規模嘩變。將領彈壓,反激更大動蕩。請陛下速撥內帑,購置糧草,以安軍心!」

  內帑?

  宇文曜嘴角抽搐了一下。

  內帑的金銀,大半已填進了影殺樓那個無底洞,換來的卻是七大殺宗盡歿的噩耗。

  他感到一陣眩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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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此時,保守派領袖、當朝太師,顫巍巍地走出文臣隊列。

  他並未看戶部、兵部尚書,而是直接面向禦座,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尖厲:

  「陛下!臣有一言,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寧國林婉兒,一介女流,篡奪屬國,厲兵秣馬,如今更公然籌備僭越開國!此乃牝雞司晨,乾坤倒懸,人神共憤!」

  「她行經濟封鎖之毒計,使我物價騰貴,民生維艱;她陳兵邊境,日夜演武,耗我軍心士氣;她更悍然剿滅黑鯊幫,斷我海上臂助!步步緊逼,招招緻命,此非兩國之爭,乃是要亡我雲煌千年國祚!」

  他猛地提高聲音,回蕩在寂靜的大殿:

  「當此存亡之際,縮衣節食有何用?遣使求和有何用?那妖女狼子野心,豈會滿足?」

  「唯有傾國一戰!」

  太師枯瘦的手指指向虛空,彷彿在指著某個看不見的敵人:

  「寧國主力皆被李靖牽制於北境,其國內必然空虛。陛下可密令西境邊軍八萬精銳,偃旗息鼓,繞行『落鷹峽』險道,直插寧國西川州腹地!同時,北境十五萬大軍全力壓上,吸引寧軍注意。」

  「再遣使攜重禮往大淵,請其水師於東海施壓,令寧國首尾難顧!」

  「此戰,畢其功於一役!隻要攻破寧國都城,擒殺妖女,則其勢頓消,我雲煌危局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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