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

　　軍務總部大堂。

　　陽光透過高窗，在地面投下整齊的光格。

　　李靖端坐主位。

　　左側依次是吳起、陳慶之、鄭和。

　　右側是戚繼光、李廣。

　　六人面前的長案上，已攤開新發的軍務總部印信、轄區圖冊，以及筆墨紙硯。

　　典韋按劍立於大門內側，如同鐵鑄的雕像。

　　氣氛凝重。

　　吳起坐得筆直，黑色披風垂在身側，目光平視前方，面無表情。

　　陳慶之神色從容，手指無意識地輕叩著案幾邊緣。

　　鄭和沉靜如水。

　　戚繼光腰背挺直，目光銳利。

　　李廣則有些坐不住，不時挪動一下身子。

　　「諸位。」

　　李靖開口，聲音沉穩。

　　「今日是軍務總部首次會議。」

　　「主上委我以副統帥之職，總攬軍事。李某自知才疏，然既受此任，必竭盡全力。」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然，一人之力有限。」

　　「強軍之路，需諸位同心戮力。」

　　吳起終於動了動。

　　他擡眼看向李靖。

　　「李將軍既為主上欽點，末將自當聽令。」

　　語氣平靜。

　　但李靖聽出了那平靜之下的一絲審視。

　　李廣大大咧咧地接話。

　　「李將軍你就說吧，怎麼幹？某家那些輕騎崽子，早就手癢了！」

　　陳慶之微笑。

　　「李將軍但有所命，慶之莫敢不從。」

　　鄭和與戚繼光同時頷首。

　　李靖心中稍定。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在接下來的議題。

　　「既如此，李某便直言了。」

　　他拿起一份卷宗。

　　「第一項議題：第一重甲騎兵師的組建與歸屬。」

　　話音落下。

　　大堂內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吳起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

　　重甲騎兵。

　　這是真正的戰場王者。

　　衝鋒陷陣，破陣摧堅，無往不利。

　　誰能執掌這支精銳，誰便握有陸軍最強的矛。

　　「重甲騎兵，當屬陸軍序列。」

　　吳起緩緩開口，聲音冷硬。

　　「某為陸軍司令，自當統轄。」

　　李廣立刻嚷嚷起來。

　　「重甲騎兵那也是騎兵！該歸俺們騎兵司令管！」

　　陳慶之按住李廣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自己則溫聲道：

　　「吳將軍所言有理，重甲騎兵確屬陸軍。」

　　「然，騎兵訓練、戰法、馬匹調教，皆與輕騎有共通之處。若獨立於騎兵體系之外，恐難發揮最大效能。」

　　他頓了頓。

　　「慶之建議，重甲騎兵師建制歸陸軍，然日常訓練、戰法研發，可由騎兵司令部協理。」

　　吳起眉頭微皺。

　　「陳將軍之意，是要分某之權？」

　　語氣已帶上了寒意。

　　李靖適時開口。

　　「二位將軍且聽我一言。」

　　他將手中卷宗攤開。

　　「此乃重甲騎兵師編製草案。」

　　「全師額定三千人，分三團，每團千人。」

　　「人員選拔，需從鳳武卒中擇力大勇悍者，從白袍軍、輕騎中擇騎術精湛者，混合編成。」

　　他看向吳起。

　　「故，此師兵員，本就源自陸、騎兩軍。」

　　「吳將軍掌陸軍，陳將軍掌騎兵，皆與其息息相關。」

　　吳起與陳慶之同時看向草案。

　　果然，兵源構成寫得清清楚楚。

　　「既如此——」

　　吳起沉吟。

　　「該師歸屬，當如何定？」

　　李靖早有準備。

　　「重甲騎兵師，直屬軍務總部。」

　　「建制上，暫掛靠陸軍司令部，然訓練、作戰，由總部直接指揮。」

　　「日常管理，吳將軍負責兵員補充、裝備維護。」

　　「騎術、戰法訓練，陳將軍負責指導。」

　　「重大作戰任務，由總部協調，視情配屬陸軍或獨立作戰。」

　　他看向兩人。

　　「如此，既保陸軍序列完整，亦不割裂騎兵傳承。」

　　「二位將軍以為如何？」

　　吳起沉默。

　　他在心中快速權衡。

　　直屬總部，意味著他不能完全掌控這支精銳。

　　但訓練和管理權仍在手，且兵源、裝備皆由他負責。

　　更重要的是，李靖這個方案，給了他台階。

　　沒有硬生生從他手中奪走重甲騎兵，而是給了個「暫掛靠」的名義。

　　他看向李靖。

　　李靖目光坦誠，毫無閃爍。

　　良久。

　　吳起緩緩點頭。

　　「可。」

　　陳慶之也微笑頷首。

　　「慶之贊同。」

　　李廣撓撓頭。

　　「那……某家能去挑人不？重甲騎兵也得要斥候吧？」

　　李靖笑了。

　　「自然。輕騎斥候，亦是重要組成。」

　　李廣這才滿意。

　　第一道難題，就這樣化解。

　　李靖心中暗鬆一口氣。

　　他知道，吳起傲氣，不能硬壓。

　　陳慶之顧全大局，但亦有底線。

　　唯有以「強軍」這個共同目標為牽引，尊重各自的專長與領域，才能將可能的矛盾，轉化為良性競爭。

　　「第二項議題。」

　　李靖拿起另一份文書。

　　「編纂《寧國軍典》。」

　　「統一軍銜、軍功、操典、後勤標準。」

　　他看向眾人。

　　「我軍現有鳳武卒、白袍軍、輕騎、水師，乃至新建的重甲騎兵，各軍傳統不同，操典各異，軍功評定標準不一。」

　　「長此以往，不利於協同作戰，亦不利於將士晉陞。」

　　吳起立刻點頭。

　　「此議甚善。」

　　他練兵最重標準，深知混亂的危害。

　　陳慶之也贊同。

　　「統一操典，確有必要。然需兼顧各軍特色。」

　　李靖早有考慮。

　　「《軍典》將分三卷。」

　　「第一卷，總綱。明確軍銜體系，自士卒至元帥，共九階十八級。統一軍功評定標準，斬首、陷陣、先登、破敵，皆有定量功值。」

　　「第二卷，陸軍操典。以鳳武卒操典為基礎，融合各軍之長，制定步、騎、弓、弩、車等各兵種標準化訓練流程。」

　　「第三卷，海軍操典。以鄭將軍現有條令為基，補充近海防禦、登陸作戰等新內容。」

　　他頓了頓。

　　「編纂工作，由總部牽頭，吳將軍、陳將軍、鄭將軍、戚將軍各派得力幹將參與。」

　　「限期三個月，完成初稿。」

　　吳起眼中閃過精光。

　　「某親自參與陸軍卷編纂。」

　　陳慶之微笑。

　　「騎兵部分，慶之當仁不讓。」

　　鄭和與戚繼光同時拱手。

　　「水師卷，必竭盡全力。」

　　李靖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