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項議題。」

　　他神色轉為嚴肅。

　　「推行大規模聯合演習。」

　　「打破各軍壁壘，錘鍊協同作戰能力。」

　　李廣眼睛一亮。

　　「這個好！光練不演，終究是花架子！」

　　吳起卻皺眉。

　　「聯合演習，耗費巨大。且各軍駐地分散，調動不易。」

　　李靖沉穩應對。

　　「耗費雖巨，然比之戰時因協同不力而敗亡，孰輕孰重？」

　　「至於調動——」

　　他指向牆上的巨幅地圖。

　　「演習分三級。」

　　「小規模演習，各軍內部或相鄰軍種間進行，每月一次。」

　　「中等規模，陸軍與騎兵、陸軍與水師協同，每季一次。」

　　「大規模，全軍聯合，每年一次。」

　　他指向幾個關鍵地點。

　　「首次大規模聯合演習，定於三個月後。」

　　「地點，選在寧國北境與東海交界處的『龍脊荒原』及鄰近海域。」

　　「設想敵情：雲煌自北陸路入侵，同時策動海盜自東海襲擾。」

　　「我陸軍正面防禦，騎兵側翼迂迴，水師控扼海面，實施立體抗擊。」

　　他看向眾人。

　　「演習方案，稍後詳細擬定。」

　　「今日，隻需諸位點頭。」

　　大堂內安靜片刻。

　　吳起率先開口。

　　「某同意。」

　　「鳳武卒久未實戰，正好藉此錘鍊。」

　　陳慶之點頭。

　　「白袍軍亦需檢驗長途奔襲與協同能力。」

　　鄭和微笑。

　　「水師可演練近海支援、登陸策應。」

　　戚繼光補充。

　　「海岸防禦體系，也可藉機檢驗。」

　　李廣哈哈大笑。

　　「某家那些崽子，早就想真刀真槍幹一場了！」

　　李靖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他知道，聯合演習最難的不是方案，而是各軍主官的支持。

　　如今眾人皆同意，此事便成了一半。

　　「既如此——」

　　他站起身。

　　「今日會議，暫到此。」

　　「三日內，請諸位提交重甲騎兵師人員選拔標準、參與《軍典》編纂人選名單、以及各軍對聯合演習的具體需求。」

　　眾人同時起身。

　　「遵命。」

　　李靖抱拳。

　　「辛苦諸位。」

　　眾人還禮，陸續離開。

　　吳起走到門口，忽然停下。

　　他回身看向李靖。

　　「李將軍。」

　　李靖擡頭。

　　「今日會議，你處置得當。」

　　吳起聲音依舊冷硬，但眼中已有一絲認可。

　　「重甲騎兵師之事，某心服。」

　　說完，轉身大步離去。

　　李靖望著他的背影，微微一笑。

　　他知道，這位冷傲的名將，已經開始真正接受他這個「副統帥」了。

　　……

　　七日後。

　　林婉兒在寢宮翻閱奏章。

　　上官婉兒呈上一份厚厚的文書。

　　「主上，李靖將軍提交《三年整軍備要》。」

　　林婉兒接過。

　　翻開。

　　扉頁是李靖的親筆題字：

　　「強軍以衛國，精兵以護民。」

　　正文分四大部分。

　　第一部分：當前軍力評估。

　　詳細列明鳳武卒五萬、白袍軍五萬、輕騎及暗衛兩萬、水師一萬五千、規劃中重甲騎兵三千的現狀。

　　指出各軍優勢與短闆，尤其強調協同不足、標準不一、情報共享不暢等核心問題。

　　第二部分：三年目標。

　　第一年：完成《寧國軍典》編纂，推行新軍銜軍功制，建成重甲騎兵師，舉行首次大規模聯合演習。

　　第二年：全面換裝新式裝備（弩機、護甲、艦炮），完善軍官培養體系，初步建立戰略情報網，形成陸海協同作戰能力。

　　第三年：打造一支「能應對多線作戰的現代化聯合軍隊」。

　　具體指標包括：陸軍可在北境獨立抗擊雲煌三十萬大軍三個月；騎兵可實施千裡機動迂迴；水師可掌控寧國沿海並前出至珍珠群島；全軍可在接到命令後七日內完成跨區域集結。

　　第三部分：具體舉措。

　　細化到每個季度要完成的訓練指標、裝備列裝進度、演習安排、預算需求。

　　甚至包括與工部（沈括、歐冶子）、財政部（蕭何）的協作節點。

　　第四部分：風險評估與應對。

　　列出可能遇到的阻力：各軍傳統阻力、預算不足、技術瓶頸、外部幹擾（雲煌間諜破壞）。

　　並一一給出應對預案。

　　林婉兒一頁頁翻看。

　　越看，心中越滿意。

　　條理清晰，目標明確，舉措務實。

　　既有宏圖大志，又有具體路徑。

　　更難得的是，李靖充分考慮到了與其他部門的協同，沒有閉門造車。

　　她合上文書。

　　「召李靖。」

　　「是。」

　　片刻後，李靖入殿。

　　「末將參見主上。」

　　林婉兒示意他起身。

　　「《三年整軍備要》，我看了。」

　　她將文書放在案上。

　　「很好。」

　　李靖躬身。

　　「謝主上。」

　　林婉兒看著他。

　　「推行之中，可有難處？」

　　李靖沉吟片刻。

　　「難處自然有。」

　　「各軍整合，非一日之功。」

　　「新式裝備研發，需工部鼎力支持。」

　　「預算開支，需財政部統籌。」

　　「然——」

　　他擡頭，目光堅定。

　　「末將已與諸位將軍達成共識。」

　　「與沈尚書、歐冶司正、蕭尚書等亦有溝通。」

　　「隻要主上支持，三年之期，必見成效。」

　　林婉兒笑了。

　　「我自然支持。」

　　「要人給人，要錢給錢，要權給權。」

　　她頓了頓。

　　「但有一樣，我要你記住。」

　　李靖肅然。

　　「主上請講。」

　　「軍隊，是劍。」

　　林婉兒聲音輕柔，卻字字千鈞。

　　「我要的，是一柄聽話的、鋒利的、指哪打哪的劍。」

　　「不是一柄會自作主張、甚至反傷其主的劍。」

　　李靖單膝跪地。

　　「末將謹記。」

　　「寧國軍隊，永遠隻聽主上一人之令。」

　　林婉兒滿意點頭。

　　「去吧。」

　　「放手去做。」

　　李靖再拜，起身退下。

　　林婉兒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又拿起那份《三年整軍備要》。

　　翻開最後一頁。

　　那裡，李靖用硃筆寫著一行小字：

　　「三年之後，鳳旗所指，莫敢不從。」

　　她輕輕撫過那行字。

　　眼中光芒閃動。

　　一支現代化的強大軍隊。

　　正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悄然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