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深夜。

　　蕭絕端坐在禦書房中，面前跪著瑟瑟發抖的周明遠。

　　墨影帶人衝進周府時，周明遠正在書房裡焚毀證據。墨影一腳踹開門，將他當場擒獲，連同那些沒來得及燒毀的信件和賬本，一併帶回了宮中。

　　「周明遠，你可知罪？」蕭絕的聲音冰冷如霜。

　　周明遠渾身顫抖，額頭冷汗直冒：「臣……臣不知陛下所言何事……」

　　「不知？」蕭絕冷笑一聲，將一封信扔到他面前，「這是從你書房搜出來的。靈淵教給你的密信，上面寫著『事成之後，許你半壁江山』。你還敢說不知？」

　　周明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匍匐在地，磕頭如同搗蒜一般：「陛下饒命！陛下饒命！臣……臣也是被逼無奈啊！靈淵教的人抓住了臣的把柄，說臣不聽話，就要把臣貪墨修河銀兩的事抖出去……」

　　「所以你就背叛朝廷，勾結外敵？」蕭絕猛地一拍桌子，「周明遠，你膽子可真不小！」

　　周明遠哭喊道：「陛下，臣知錯了！臣願意戴罪立功，將功折罪！」

　　雲芷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他：「將功折罪？你先說說，靈淵教在京城還有什麼布置？」

　　周明遠顫抖著說：「他們……他們在祭天大典那天，會派人混入侍衛中，趁機奪取皇後娘娘的凰玉，還要……還要刺殺陛下和娘娘……」

　　「有多少人？」

　　「大概……大概三十多個，都是高手。領頭的是個叫『玉面修羅』的女殺手，武功極高，據說能在十招之內取人性命……」

　　蕭絕和雲芷對視了一眼。

　　「他們的據點在哪裡？」

　　「在……在城西臣的別院裡。不過，前幾日臣聽說他們好像轉移了，具體去了哪裡，臣也不知道……」

　　蕭絕冷笑：「你不知道？那留你何用？」

　　周明遠嚇得魂飛魄散：「陛下饒命！臣……臣還知道一件事！靈淵教在宮中還有內應！」

　　蕭絕眼神一凜：「誰？」

　　「臣……臣不知道。臣隻是聽他們的人提過一句，說『宮裡有人』，但具體是誰，臣真的不知道啊！」

　　雲芷皺眉：「看來，靈淵教在宮中也安插了人手。」

　　蕭絕站起身，沉聲道：「來人！將周明遠押入天牢，三日後午門問斬，滿門抄斬！」

　　周明遠癱軟在地，被人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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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影。」

　　「臣在。」

　　蕭絕轉身看向墨影：「你立刻帶人，突襲城西的別院。不管能不能抓到人，都要把那個據點給我端了。」

　　「是！」

　　墨影領命而去。

　　半個時辰後，他帶回了一個壞消息——

　　「陛下，臣去晚了一步。別院裡已經人去樓空，隻剩下一些沒來得及帶走的東西。」

　　蕭絕皺眉：「他們跑了？」

　　墨影點頭：「應該是有人提前通風報信。臣查了別院的進出記錄，發現昨夜裡有人從角門出去，往皇宮的方向去了。」

　　雲芷心中一震：「宮裡的人通風報信？」

　　蕭絕臉色鐵青：「看來，靈淵教在宮中安插的內應，比咱們想象的藏得還要深。」

　　墨影道：「陛下，要不要加強宮禁？」

　　「要。」蕭絕沉聲道，「從今天起，宮中所有人進出都要嚴格盤查。另外，你派暗衛暗中盯住各宮各院，看看有沒有人行為異常。」

　　「是！」

　　墨影退下後，雲芷走到蕭絕身邊：「別太擔心。靈淵教的人既然跑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輕舉妄動。咱們還有時間。」

　　蕭絕握住她的手：「朕不是擔心，朕是憤怒。這些吃裡扒外的東西，朕一定要將他們連根拔起。」

　　雲芷輕聲道：「會的。」

　　她低頭看著兇前的凰玉，裂痕還在，沒有加深，也沒有消失。

　　靈老說過，凰玉的靈力有限，不能濫用。

　　但關鍵時刻，該用還是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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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周明遠被斬首，滿門抄斬。

　　行刑那天，京城百姓圍觀，有人拍手稱快，也有人嘆息搖頭。

　　蕭絕站在城樓上，看著周明遠的人頭落地，面無表情。

　　雲芷站在他身邊，輕聲道：「內奸伏法，但靈淵教的人還沒抓到。祭天大典還辦嗎？」

　　蕭絕沉默片刻：「辦。而且要辦得比往年更隆重。」

　　雲芷不解：「為什麼？」

　　蕭絕轉頭看著她，目光深邃：「因為他們想要在祭天大典上動手，朕就給他們這個機會。讓他們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雲芷恍然大悟——蕭絕這是打算以自己為誘餌，引靈淵教的人上鉤。

　　「此舉太過冒險。」她輕輕搖頭，「萬一……」

　　「沒有萬一。」蕭絕打斷她，「朕身為皇帝，是這天宸的主宰。朕絕不允許任何人、任何勢力，威脅到朕的江山、朕的百姓，還有——朕的皇後。」

　　雲芷凝視著他，心中泛起一股暖流。

　　這個男人，從相識至今，始終如此——霸道且固執，卻又讓她倍感安心。

　　「好。」她莞爾一笑，「那咱們就一同會會這個靈淵教。」

　　八月初八，正值祭天大典之日。

　　天色尚未破曉，整座京城便已全面戒嚴，處處瀰漫著肅殺的氣息。從巍峨的皇宮到郊外的天壇，沿途街道兩側密密麻麻地站滿了披甲執銳的禁軍將士，他們手持刀槍，傲然挺立，目光炯炯，讓整條禦道都沉浸在莊重肅穆、戒備森嚴的氛圍之中。

　　蕭絕身著一襲綉有金絲龍紋的玄色龍袍，頭戴垂有十二串玉旒的冕冠，面容沉靜，威嚴盡顯，端坐在華貴的龍輦之上。雲芷則頭戴鳳冠、身披霞帔，盛裝端坐在緊隨其後的鳳輦內，珠簾輕搖，儀態萬方。

　　皇家儀仗隊伍氣勢恢宏，旌旗獵獵，車馬如流，綿延數裡，緩緩向天壇進發。

　　雲芷透過鳳輦窗前輕薄的紗簾，悄悄向外張望。隻見街道兩旁跪滿了黑壓壓的百姓，眾人俯首叩拜，齊聲高呼萬歲，聲浪震耳欲聾。她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掃視著湧動的人潮，表面上看似並無異樣。

　　然而她心裡十分清楚，靈淵教的勢力必定早已潛伏在某個隱秘的角落，如同藏於暗處的毒蛇，正虎視眈眈地盯著這場盛典。

　　恰在此時，貼於兇前的凰玉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灼熱感，彷彿在向她發出無聲的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