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南巡將至布殺機
秋雨又落了三日,將皇宮的琉璃瓦洗得發亮。乾元宮裡,皇帝正與幾位重臣商議南巡事宜。
「江南水患雖平,民生仍需安撫。」皇帝指著輿圖,「此次南巡,朕要親眼看一看堤防修得如何,災民安置得怎樣。瑞王。」
瑞王出列:「臣在。」
「你負責籌備南巡車駕、儀仗,一應事務需周密安排,不得有誤。」
「臣遵旨。」
「靖安王。」皇帝看向蕭絕,「京城防務交由你負責。朕離京期間,朝中事務由太子監國,你與幾位閣老輔政。」
蕭絕躬身:「臣定不負陛下所託。」
議完正事,眾臣退去。皇帝獨留瑞王,問道:「南巡路線可定下了?」
「已初步擬定。」瑞王呈上一份詳圖,「自京城出發,經徐州、揚州,至蘇州、杭州,再折返。沿途皆安排行宮駐蹕,禁軍護衛已布置妥當。」
皇帝細看路線,點頭:「甚好。隻是沿途安保,須再加防範。前次邊境叛亂雖平,難保沒有餘孽伺機作亂。」
「陛下放心,臣已增派暗衛隨行,沿途州縣也加強了巡查。」瑞王頓了頓,似不經意道,「隻是臣聽聞,靖安王妃此次也要隨行?」
皇帝擡眼:「雲芷醫術高明,隨行可為朕及眾人診治,有何不可?」
「自然應該。」瑞王微笑,「隻是王妃身份特殊,若隨行,靖安王在京城怕是會多幾分牽挂。臣隻是擔心,會影響王爺處理政務。」
這話說得委婉,意思卻明白——雲芷若隨行,蕭絕在京城難免分心。
皇帝沉默片刻:「朕自有考量。你且去籌備吧。」
瑞王退出後,皇帝獨坐殿中,手指輕叩禦案。瑞王的話,他聽進去了。蕭絕與雲芷夫妻情深,若雲芷隨行南巡,蕭絕在京城確實會多牽挂。可雲芷的醫術,又是南巡隊伍急需的。
權衡再三,皇帝還是決定讓雲芷隨行。畢竟南巡路途遙遠,若遇急病,有她在可保無虞。
消息傳到靖安王府時,雲芷正在整理藥箱。
「南巡......」她沉吟,「何時啟程?」
「十日後。」蕭絕從身後擁住她,聲音低沉,「此去路途遙遠,我實在不放心。」
雲芷轉身,撫平他微皺的眉心:「有墨影隨行保護,還有那麼多禁軍,能有什麼事?倒是你,在京城要當心。瑞王那邊......」
「我知道。」蕭絕握住她的手,「他在朝中動作頻頻,我自有防備。隻是沈若雁雖禁足,卻未必安分。你此次隨行,若在途中遇見她,務必小心。」
雲芷點頭。她想起靜心庵牆洞那封神秘的信,想起沈若雁可能聯絡雲瑤的猜測,心中總有些不安。
這種不安,在幾日後得到了證實。
青黛從靜心庵回來,帶回一個令人心驚的消息——雲瑤近日行為反常,常常在深夜獨自誦經,一誦就是兩個時辰。看守的尼姑起疑,暗中觀察,發現她並非真在誦經,而是在低聲與什麼人說話。
可禪房裡,分明隻有她一人。
「奴婢查過,雲瑤禪房後窗對著庵外一片竹林。」青黛低聲道,「竹林深處,夜間常有人影晃動。但因離得遠,看不真切。」
雲芷心頭一緊:「可曾抓到來人?」
「沒有。」青黛搖頭,「那人極警覺,稍有動靜便消失不見。奴婢懷疑,是有人用特殊方法在與雲瑤傳話。」
傳話?隔空傳話?
雲芷想起江湖上有些奇人異士,會腹語術或傳音入密的功夫。若沈若雁網羅了這樣的人,那靜心庵的看守便形同虛設。
「加派人手,盯緊那片竹林。」雲芷下令,「另外,查查近日京城是否有江湖人士出入,尤其擅長口技、腹語者。」
「是。」
然而沒等這邊查出結果,宮中又出了變故。
周美人宮中一個小太監,夜間失足落井身亡。這本是尋常事故,可驗屍的仵作發現,小太監後頸有針孔大小的傷口,疑似中毒。而在他懷中,搜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畫著南巡路線圖,某處山谷被硃筆圈出。
消息傳到皇帝耳中,他震怒,下令徹查。可那小太監孤身一人,無親無故,查來查去也查不出幕後主使。
皇帝雖疑心有人圖謀不軌,但南巡日程已定,各州縣都已接到通知,不便更改。隻得加強安保,命瑞王再增派一倍護衛。
瑞王領命,心中卻冷笑。那小太監,自然是他安排的——既要讓皇帝心生警惕,又不能讓他取消南巡。這場戲,才剛剛開場。
沈若雁在寢宮中得知消息,對鏡勾唇一笑。
秋月為她梳頭,低聲道:「周美人那邊傳話,一切都按計劃準備。李才人也聯絡上了工部的人,拿到了行宮布局圖。」
「好。」沈若雁把玩著一支金簪,「告訴她們,事成之後,本宮絕不虧待。」
「隻是......」秋月猶豫,「靖安王妃隨行,她醫術高明,又心思縝密,恐怕會壞事。」
沈若雁笑容轉冷:「雲芷確實是個麻煩。不過南巡路途遙遠,意外......總是難免的。」
她將金簪狠狠插進妝匣,簪尖入木三分。
「本宮倒要看看,這次還有誰能救她。」
夜深了,沈若雁寢宮的燈久久未熄。她伏案寫著什麼,寫完後將紙折成小塊,塞進一個中空的香丸中。
「明日把這個送到老地方。」她對秋月道,「告訴那邊,可以開始訓練了。我要的人,必須是最頂尖的死士。」
秋月接過香丸,手心滲出冷汗。她跟隨沈若雁多年,知道主子手段狠辣,可這次的行刺計劃,還是讓她膽戰心驚。
弒君,這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可她不敢勸,也不能勸。從她成為沈若雁心腹那天起,就註定沒有回頭路了。
窗外秋風嗚咽,像無數冤魂在哭訴。而一場針對皇帝南巡的刺殺陰謀,已在暗夜中悄然織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