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破毒·血草清酒
那滴鮮紅如寶石般的血珠,緩緩落入那杯澄澈透明的「忘川」毒酒中,並未如人們預期般立刻溶解消散,反而像是擁有生命的活物一般,在酒液中緩緩下沉,拖曳出一道極淡卻清晰可見的紅絲,彷彿在平靜的水面上劃出一道細微的漣漪。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鎖定在那隻潔白如玉的酒杯上,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呼吸也變得急促而沉重。
南蜀使臣蒙琰臉上的譏誚之色尚未完全褪去,嘴角還殘留著一絲冷笑,而烏木先生則是瞪大了雙眼,枯瘦的臉龐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彷彿見到了世間最為不可思議之事。
就在那滴血珠終於沉至杯底的那一刻,原本平靜無波的酒液,竟以那滴血為中心,開始劇烈地翻滾、沸騰起來!
細密的氣泡不斷從酒液中冒出,發出極其輕微卻刺耳的「滋滋」聲響,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激烈地反應。
與此同時,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在空氣中瀰漫開來,與之前那完全無味的狀態截然不同,令人不禁心生寒意。
酒液的顏色也開始迅速變化,從最初的清澈透明,逐漸變得渾濁不堪,泛起灰白之色,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被迅速分解、中和,整個酒杯彷彿成了一個微型的煉丹爐,正在進行著某種神秘而劇烈的化學反應。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有大臣忍不住低聲驚呼,聲音中充滿了驚恐與不解。
「郡主的血……竟然能引起如此劇烈的反應?」
另一名大臣也忍不住開口,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
蕭絕緊握的拳頭微微鬆開,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彷彿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線曙光。
蕭衍身體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那杯酒,眼中充滿了期待與緊張。
皇後林婉亦是不自覺地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烏木先生的臉色驟然劇變,失聲驚叫道:
「不可能!你的血……你的血怎能引動『忘川』毒性自顯?!這怎麼可能?!」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震驚與不甘,彷彿見到了世間最為荒謬之事。
雲芷的面色依舊平靜如水,但隻有她自己知道,方才那一刻的兇險與緊張。
她的血液因自幼浸泡在家族秘制的藥液中,又曾在穿越時受到凰玉碎片氣息的浸潤,確實擁有一定的抗毒、乃至引導毒性顯化的特性。
但這「忘川」毒性猛烈而複雜,她也是在賭,賭自己的血能作為「藥引」,打破幾種毒素之間脆弱的平衡,使其相互衝突、瓦解。
劇烈的反應持續了約莫十息時間,酒液的翻滾漸漸平息下來,顏色也由灰白重新變得澄清,隻是那澄清之中,帶著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微紅,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化。
雲芷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從腰間的葯囊中取出一株乾枯的、狀似蘭草的植物——正是她之前提及的「清毒草」。
她小心翼翼地將草葉揉碎,輕輕撒入杯中。
清毒草的碎末落入酒中,如同雪花融入溫水般,迅速消融,消失無蹤。
片刻之後,杯中的酒液徹底恢復了晶瑩剔透的狀態,再無一絲異色、異味,彷彿從未發生過任何變化。
那滴鮮血也彷彿徹底融解,消失得無影無蹤。
雲芷端起酒杯,置於鼻下輕輕一嗅,確認再無毒性殘留後,方才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舉起酒杯,對烏木先生和蒙琰示意,朗聲道:
「烏木先生,蒙琰使者,此酒毒性已解,可要親自驗證一番?」
說罷,她不等對方回應,竟將杯中剩餘的酒液,一飲而盡!
「嘶——」
殿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所有人都被她的舉動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她喝了!她竟然把剛才那杯差點毒死張太醫的「忘川」喝了下去!
蕭絕的瞳孔驟然收縮,幾乎要窒息,心中充滿了擔憂與緊張。
然而,雲芷放下酒杯,神色如常,靜立原地,並無任何不適之狀。
片刻之後,她甚至還微微運氣,臉色紅潤,氣息平穩,彷彿剛才喝下的隻是一杯普通的清酒。
「毒……毒真的解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出來,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狂喜。
「郡主神技!郡主神技啊!」
「天佑我天宸!」
「哈哈哈!南蜀小人,還有何話可說!」
劫後餘生的狂喜與揚眉吐氣的激動,瞬間淹沒了整個金鑾殿。
群臣歡呼雀躍,武將們更是用力捶打著兇膛,宣洩著之前的憋悶與壓抑。
蒙琰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中充滿了絕望與不甘。
烏木先生則是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踉蹌後退兩步,喃喃道:
「以血為引,激毒相剋,再以奇草中和……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啊!老夫……輸了……」
他研製多年的奇毒,竟被一個少女如此輕易地破去,對他的打擊堪稱毀滅性。
蕭衍猛地從龍椅上站起,臉上是無法抑制的激動與讚賞:
「好!好!好一個芷安郡主!醫毒雙絕,智勇無雙!朕心甚慰!天宸有汝,實乃大幸!」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喜悅與自豪。
蕭絕緊繃的身軀終於放鬆下來,看著殿中那個淡然獨立的女子,冷峻的眉眼間冰雪消融,化作難以言喻的驕傲與柔情。
雲芷微微躬身,謙遜道:
「陛下謬讚,臣女僥倖而已。」她的目光掃過面如死灰的南蜀使團,心中並無多少喜悅,反而更加警惕。
南蜀絕不會就此罷休,這場風波隻是序幕而已。
然而,她雲芷,亦非任人拿捏之輩。
南蜀既然先出手,就莫怪她……稍作回敬了。
她的指尖,悄然撚動了葯囊中的另一味藥粉,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


